她茫然地搖了搖頭:"那一幕好像就發生在幾分鐘以前,又好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不知道......"
"我估計你在昨天黃昏時,被漲潮的海水帶上了海灘,然後就一直躺在那裏昏迷不醒。因爲極度的疲倦和脫水,使你一度進入了醫學上所說的"假死"狀態。"
"假死?"
我點了點頭,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對,在醫學上這是極其罕見的。'假死'是一種深度的昏迷,甚至會暫時地停止呼吸和心跳,但你的大腦依然活着,並且很快就會醒來。有的缺乏經驗的醫生,會把'假死'狀態的人誤診爲死亡,有時就會發生某些人在棺材裏復活的報道。"
"'假死'後醒來就是復活嗎?"
"不能這麼說,儘管這看起來非常像。曾經有一個博士做過研究,在越南戰死的美國士兵裏,據說有4%的屍體回到美國後,人們發現其屍體的姿勢,和原來放入棺材時不一樣,這些人很可能都經歷了'假死',只是不像你這麼幸運被及時發現,而是最後被悶死在了棺材裏。那個博士還研究了許多世界名人的死,據說在流放地被毒死的拿破崙,其實也屬於'假死'之列。"
水月搖了搖頭,捂着自己的耳朵說:"不,我聽不懂你的話。"
"行了,就算這真是一個奇蹟吧,反正你現在已經活過來了。"我摟住了她的肩膀,但她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我只能盯着她的眼睛問,"水月,你還記得什麼?"
"不,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她搖着頭努力地想了想,但還是什麼都沒想起來,最後她盯着我說,"我腦子裏唯一記得的,就是你的這雙眼睛,是的,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也許,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繼續問道:"水月,難道你不記得你的過去嗎?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還有這幽靈客棧?"
"我的家人?不,我一點都不記得了,我想不起父母是誰,也想不起我的家在哪裏。"
"那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呢?琴然和蘇美。"
她依然搖了搖頭:"琴然?蘇美?我不記得了。"
"那這裏你也不記得了?"
"你是說幽靈客棧?"
我急忙點了點頭說:"謝天謝地,你還記得幽靈客棧。"
水月的臉上顯出了疲倦,她輕聲地說:"別再問了,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的,你睡吧。"
我站起來剛要關掉燈,忽然被她叫住了:"不,不要關燈,我怕黑。"
也許是因爲她在海上飄了太久了吧,已經對黑暗產生了恐懼。我點了點頭說:"早點睡吧,晚安。"
我重新睡到了地板上,後背貼着那張席子,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很快就恢復了寧靜,只有窗外的颱風的聲音依舊。
這個不可思議的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葉蕭,我終於相信了什麼叫做奇蹟。
第二天清早,我悠悠地醒了過來。水月依然在熟睡着,但我害怕昨晚的那一切都是夢,於是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臉。她的鼻孔正均勻地呼吸着,臉龐微微側向我一邊,樣子就像個迷人的天使。
死而復生的天使?
窗外的風雨依舊。我悄悄地洗漱完畢後走下了樓梯。清晨6點都不到,大堂裏只有阿昌一個人,他看到我以後依舊露出恐懼的神情,然後從廚房裏端出了早餐。
"阿昌,請給我兩隻碗。"我輕聲地對他說。
阿昌愣了愣,然後按照我的要求辦了。我盛了兩碗泡飯,帶了足夠兩個人喫的早點,匆匆地跑上樓去了。
忽然,阿昌拉住了我的衣角。我疑惑地回過頭看,看到了他那雙嚇人的眼睛。
他的眼睛似乎會說話,從那雙醜陋的眼睛裏,我看懂了他心裏的意思--"她活了?"
聰明的阿昌已經猜到了。
我壓低了聲音對他說:"請不要告訴別人,謝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