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局長,請問您召開這次記者會的目的是什麼?”
“對於上次的銀行搶劫案,警方至今沒有公開發表過聲明,請問管局長,會不會在這次的記者會上,就此事,給廣大市民一個解釋?”
“請問管局長,對於那些匪徒的身份,方不方便公開?”
剛一看到管春虎,一個個記者便舉着手裏的話筒,爭先恐後的問了起來。
這些記者,果然個個不是善茬,還沒弄清楚警方突然召開這次記者會的意圖,就問出了一個個尖銳的問題。
“請大家安靜!”
管春虎走到發佈臺的正中央,站定,舉起雙手,憑空向下壓了壓之後,說道,“這些不是今天記者會上要討論的話題,請大家會後再問。”
“那管局長您今天是要說什麼?”一個個頭很高的青年男記者問道。
“我要說的事,有關歐陽家族。”管春虎回道。
“北華四大家族之一的歐陽家族嗎?”一個身穿灰色T恤,看上去非常幹練的女記者問道。
“對,就是這個歐陽家族。”管春虎又回道。
“歐陽家族有什麼事,需要您專門召開記者會來說?”又一個看上去十分乾練的女記者,搶先問道。
管春虎聞言,伸手指了指身邊一直沉默着的秦海,說道:“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以前,我想先給各位介紹一個人。”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一道聲音響起:“我記得他,他是上次在北華大學裏,當衆向歐陽家族宣戰的那個人!”
“我也記得,當時還是現場直播。”
又一個聲音道,“我雖然沒在現場,但是,我看了那天的新聞直播。”
“對,我也想起來了,沒錯,就是他。”
...
秦海聽着這一道道聲音,表情平靜的開口道:“你們說的沒錯,確實是我。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就是爲告訴你們所有人,歐陽家族的大部分核心成員,已經因爲嚴重的違法犯罪行爲,被警方擊斃!”
他的聲音剛落,全場出現了一瞬間的沉靜。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突然停止了一般。
就連一旁的管春虎也喫驚的望向了他。
緊接着,全場沸騰,所有記者都像瘋了一般,爭相追問起來。
“什麼樣的嚴重違法行爲?”
“擊斃的意思是,歐陽家族的大部分核心成員,已經死了的意思嗎?!”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秦海聽着衆多記者的追問聲,沉默下來,始終沒有開口回答任何一個問題。
記者們見秦海不說話,便又紛紛將矛頭指向了管春虎。
“管局長,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難道,您召開這次記者會的目的,就是要公佈這件事嗎?”
“北華四大家族,個個對北華市的經濟發展都起着很重要的帶動作用,損失哪一個,對北華市的廣大市民來說,都不能算是好事,請管局長務必把話說清楚...”
管春虎看着眼前越來越混亂的場面,心中發顫,卻不知道該先從哪裏說起。
他望向身邊的秦海,眼中透着詢問。
他想知道,秦海突然這麼說,到底有何用意。
可是,秦海正低垂着頭,根本不看他。
“請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管春虎只能硬着頭皮,開口道,“我知道,這件事對於大家來說,確實很難接受,但是,我要告訴大家的是,警方在暗中調查歐陽家族,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在兩年前,我就針對歐陽家族,成立了專門的調查組,收集歐陽家族違法犯罪的證據...”
“這麼說,剛纔他說的話是真的?歐陽家族已經不存在了?”一名記者驚聲問道。
管春虎咬了咬牙,回道:“對,是真的!”
“什麼時候的事?”
“事情發生在什麼地方?”
“具體經過是怎樣的?”
記者們,一個接着一個的提問,根本不給管春虎回答的機會。
這種局面,整整持續了近五分鐘後之後,記者們的提問頻率,才漸漸降低下來。
管春虎這纔回道:“事情發生在昨夜,城郊,歐陽家族老宅裏。我親自帶着一大批警察,把老宅包圍,辦案過程中,雙方發生武力衝突,警方在犧牲了十幾名辦案人員的情況下,將歐陽家族的所有參戰人員,全部當場擊斃!”
管春虎說的聲情並茂。
嘶...
他的聲音剛落,整個會議廳裏就響起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警方爲此,竟然犧牲了十幾名辦案人員!
“管局長,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您說的那些遇難的警方人員,現在在哪裏?您有沒有通知他們的家人?”
“他們的屍體,我已經派人去處理,至於他們的家人...”
管春虎的臉上出現了悲傷的神情,“我沒能在第一時間裏通知,對此,我萬分抱歉。”
這一刻,管春虎是真情流露。
那些死去的警員,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屬下,對於他們的死,他是真的很難過。
“昨夜發生的事情,管局長爲什麼拖到現在還不通知遇難者們的家屬?難道就是爲了這場記者會能夠正常召開嗎?”
“管局長想要在這場記者會上,先入爲主的傳達給大家一些什麼思想呢?”
記者們的問題,開始鋒芒畢露起來。
處處都是陷阱。
一個不小心,就會讓人跌入深淵,再也爬不出來。
管春虎的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汗,他抬手擦了擦,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他在考慮,該如何回答這些問題。
就在這時,秦海突然開口道:“對,警方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裏通知死者的家屬,就是爲了保證這場記者會,能夠順利召開!”
“你!”管春虎難以相信的望向秦海,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突然這樣說。
這無疑會讓記者們覺得他這個警察局局長,居心叵測。
“至於召開這場記者會的用意...”
秦海拉長聲音,望瞭望身邊的管春虎之後,才接着說道,“管局長不願意說,我來告訴你們。”
管春虎聽到這裏,只覺腦袋裏,“轟”的一聲炸響。
他不知道,接下來,秦海又會說些什麼不靠譜的話。
只見,秦海大義凜然道:“管局長他寧願事後被死者們的親屬記恨,也沒有在事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裏通知他們的原因,就是爲了在這場記者會上,不受任何阻撓的,把歐陽家族的種種罪行,揭露給大家看!”
秦海的聲音落下,管春虎的眼中,漸漸出現了詫異的神色。
他沒想到,秦海會這麼說...
記者們聽到這話,也都保持了短暫的沉默。
“管局長,您來說說,警方這兩年來,對歐陽家族的調查結果吧?!”
有記者突然開口,打破了衆人的沉默。
緊接着,一名女記者也附和道:“是啊,警方既然都已經暗查了兩年,一定掌握了不少有關歐陽家族違法的證據吧?”
管春虎重重地點了點頭道:“我會把警方這兩年的調查結果,詳細的公佈給大家!”
說完,他舉起手中一直握着的一個檔案袋,從裏邊掏出了一疊厚厚的紙張。
“這裏,詳細的記載了歐陽家族的三十多種違法行爲,其中,有三種,尤爲嚴重,讓我一一公佈給大家!”
說完,他掀開了紙張的第一頁。
記者們不斷地將手中的相機對準管春虎,摁下快門。
閃光燈,亮個不停。
還有一些記者,則是拿出了紙和筆,時刻準備記錄下重要信息。
秦海見此,滿意的勾起了嘴角。
管春虎連續說了整整半個多鐘頭,才停下來。
他將手中的紙張,再次放回檔案袋,深吸一口氣之後,嘆息着說道:“以上,就是我們警方,在這兩年中收集到的歐陽家族所犯的罪行,每一條罪行,都有證據可查。”
說完,他頓了頓,然後道:“好了,今天的記者會,就開到這裏。”
說完,他直接轉身,下了發佈臺,大步向會議廳外走去。
秦海早就在這兒站的不耐煩了,見管春虎離開,他也快步跟了出去。
記者們一窩蜂似的湧上前,繼續追問着各種各樣的問題,管春虎卻只是擺手,不再回答任何記者的問題。
謝絕了所有記者的後續採訪之後,管春虎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秦海也跟了進去。
插上房門,管春虎長長的出了口氣。
而後,他才望着秦海道:“真是有驚無險,剛纔,我還以爲你是要拆我的臺...”
秦海笑而不語。
“還是你這佈局高明,上去就先給他們來一記悶雷,把他們全部炸暈了,然後再慢慢說事兒,效果出奇的好。”
“別這麼說。”
秦海的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也許,我的本意,就是想拆你的臺呢?只是沒成功,卻弄巧成拙的幫了你一個大忙。”
管春虎聽到這話,目光閃爍的望着秦海,半晌之後,才道:“你不會的,我們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要是非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那我也沒辦法。”秦海攤了攤手,笑道。
說完,他的表情,突然變的認真起來。
連聲音裏,都透着股警告的意味。
“下次,再有什麼事情,我希望你能提前通知我一聲,像今天這樣,被你趕鴨子上架的情況,我不想再碰到第二回!”
管春虎聽着秦海的話,目光忍不住一縮。
他聽得出秦海話裏的警告。
他沉默了片刻之後,對着秦海,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