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美人盂
“這個東西我知道,現在不少有錢人買來擺風水陣。”飛天說道。
“這一個不是拿來擺風水陣的,這個是盛水的容器。”駱天說着,拿着玉蟾蜍一傾倒,裏面果然有液體流了出來,駱天說道:“《西京雜記》卷六裏說:“唯玉蟾蜍一枚,大如拳,腹空,容五合水,光潤如新,王取以盛書滴。”
飛天聽不來駱天文縐縐的話,搖搖頭:“你別和我提這個,我只要知道這個玉蟾蜍是幹什麼用的就可以了,這是什麼玉?”
“青玉。”駱天將玉蟾蜍放回去,又繼續查看裏面的東西,隨即拿出來一條玉龍來,這條玉龍有些怪,駱天的手彈在玉龍身上,聽了聽響,面色凝重了一下:“這東西得把所有人都叫來看一看纔行。”
付館長沒想到駱天重新走了一趟墓室,就有了新的發現,帶人過來,小心翼翼地將這個鐵箱子抬了出來,鐵箱子不經水,早就佈滿了鏽,付館長掃了一眼裏面的東西,臉上立刻頓住,只是喉嚨裏發出“呃”地一聲響,駱天暗笑付館長見多識廣,居然也被震驚到了。
衆人將鐵箱子搬到工作間,駱天這才把發現的過程大致說了一遍,無非是懷疑劉去不可能這麼老實,所以四處挖了挖,不小心就挖到了而已,駱天在說的時候,飛天嘴角就這麼一扯,一絲狡黠的笑就浮在了面上,這個駱天根本是一擊即中,邪性地很,飛天年輕的時候走南闖北,在地下摸索了二十年,什麼情況沒有見識過,所以他同時表示淡定,何況駱天還是歐陽天的兒子呢?
駱天這才把那條玉龍拿了出來:“付館長,我懷疑這條玉龍不一般,你們看,頂部龍的嘴部,分別有兩個細小的孔眼。通過放大鏡可以看出,孔眼的兩邊呈喇叭狀,孔圓形狀不規則,它很可能是傳說中的龍吐水。”
“龍吐水?”付館長也知道這個野史中的傳說,渾身又是一震,露出不可置信:“這不大可能吧。”說完了,有些後悔,有沒有可能,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駱天已經去找容器裝水來了,所有人圍攏過來,這中間有人聽說過“龍吐水”,也有人頭一回聽到這個名詞,飛天去找歐陽天,把他也叫了過來,他有股子信心,他相信駱天說的,這條玉龍就是龍吐水。
駱天問旁邊的農家借了一個臉盆,打上一盆井水,這裏地下水源豐富,所以當地的農民都開井取水用,井水很清澈,駱天端着這麼一盆清澈的井水,快步跑回來,路上也沒有灑上幾滴,完了,就把玉龍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丟進了盆裏
五秒鐘,這五秒鐘對於駱天來說很漫長,玉龍在水裏上下飄浮,恍如一條龍正在水中破浪前進,付館長出聲置疑:“這”
只是吐露了一個字,旁邊的人就叫了起來:“快看!”
那條龍玉在水裏上下翻騰幾秒鐘後,從龍的嘴部噴出兩股水柱來!所有人被這奇異的一幕給震驚了,那條龍不停地噴出水柱,猶如活的一樣,駱天注意到,噴出水柱的地方就是發現有兩個細小的孔眼的地方,他深吸了一口氣,自己的直覺果然沒有錯。
“哇!”所有人興奮不已,付館長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仔細地看了一次:“太不可思議了,請你來,果然是對的!”
就憑這一條龍吐水,區區三十萬的顧問費算什麼?更何況出這三十萬的還是修復比賽的贊助商?
駱天呵呵一笑:“我只是發現這條龍是空心的,又發現有兩個小孔,突發奇想,反正試一下又不犯法,沒想到還真是龍吐水,這條玉龍的工藝和龍的形狀是戰國時期所有,這龍吐水很有可能是廣川王盜得來的。”
衆人都點頭表示贊同,付館長道:“我們看看除了玉蟾蜍、龍吐水,還會有什麼奇珍異寶?”
馬上有工作人員戴上手套將鐵箱裏的異寶清理了出來,一一地清理乾淨,擺在鋪着柔軟的棉布上面,裏面的一把劍吸引了駱天的注意力,他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整把劍泛發着柔和的綠光,上面清晰顯示着年代,他脫口而出:“戰國時期的名劍雌雄劍!不,這一把確切地說,是雄劍!”
“你是說這把劍是傳說中的那一把?”付館長又震驚了,今天他已經看到不少驚喜,偏偏這驚喜還是一浪接一浪地襲來。
“沒錯,傳說當時吳國有一對名叫干將、莫邪的夫婦會造寶劍,名揚天下。吳王闔廬讓他們爲自己造一把寶劍。他們找來最好的材料,可在冶煉時遇到許多意想不到的困難,一次次都失敗了。干將知道,如果不能按時交出寶劍,就會被吳王處死,非常着急。莫邪聽說,要造出神妙的東西,必須作出重大的犧牲,爲了使自己的丈夫免遭殺害,她毅然跳進熊熊的爐火之中,用自己的血來祭劍。兩把光芒四射、鋒利無比的寶劍終於造出來了。干將爲紀念妻子,將兩把寶劍命名爲干將、莫邪,這就是有名的“雌雄劍”。干將知道吳王是個兇殘暴戾的人,自己去獻劍一定不會活着回來,就把雄劍留給兒子,只把雌劍獻給吳王。果然,吳王藉口干將過了期,把干將處死了。後來,干將、莫邪的兒子長大了,拿着父親留下的雄劍殺了吳王,爲父母報了仇。”駱天說道:“這一把就是雄劍!”
這個論斷實在是太大膽了,駱天注意到歐陽天衝自己眨了一下眼睛,或許兒子能夠靠觸摸這把劍知道這把劍的來歷,可是在文物界,和法治界一樣,是講究證據的,話不能說得太滿了。
駱天經歐陽天一提醒,趕緊給自己墊一條後路:“當然了,這只是我的猜測,這把劍是戰國時期的無疑,從劍型大小,還有上面的紋飾都可以判定,能讓劉去當作至寶,死了也要藏起來,肯定不一般,不過認定的工作就要交給博物館了。”
“不錯,不錯,我們會聯繫各方面的技術能量,儘早地確認這一點的。”付館長看着駱天的眼神已經很不一般了,他早就聽說過駱天是個奇人,今天是見識到了,付館長此時的想法是,如何讓這位奇人爲自己所用呢?
駱天渾然不知付館長的想法,他的眼光又被一件異寶給吸引住了
這是一件函封,也就是我們常說的信封,眼前的自然是古代的信封了,要說信封麼,再值錢也值不到哪裏去,可是這件東西能夠被劉去與龍吐水放在一起,自然有些特別之處了。
“這是雙鯉魚。”付館長也看出來了。
漢以前,“雙鯉魚”就是古代的信封。這種信封和現在用紙糊成口袋形的信封不同,它是用兩塊魚形的木板做成的,中間夾着書信。
秦漢時期,有一部樂府詩集叫《飲馬長城窟行》,主要記載了秦始皇修長城,強徵大量男丁服役而造成妻離子散之情,且多爲妻子思念丈夫的離情,其中有一首五言寫道:“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長跪讀素書,書中竟何如?上言長相思,下言加餐飯。”
這首詩中的“雙鯉魚”,也不是真的指兩條鯉魚,而是指用兩塊板拼起來的一條木刻鯉魚。“呼兒烹鯉魚”,即解繩開函,“中有尺素書”即開函看到用素帛寫的書信。這種鯉魚形信封沿襲很久,一直到唐代還有仿製。
漢代文書以簡牘爲主,簡牘由竹木製成,長度大約爲漢尺l尺。爲防散亂、泄密,將簡兩塊對合,文字向裏,外面結繩處加上封泥。到漢末,個別書信已有用紙的。後來,信封逐漸被人們廣泛使用。明、清代的信封和現代的信封大體相同,但寫法不同,信封的正反面都寫字,而且由於寫信的對象身份地位不同而有不同的寫法。
和西方一些國家比較,中國使用信封較早。1696年5月16ri英國人詹姆斯奧吉爾維第一次用信封裝上信寄給內務部長是西方最早的信封,現保存在英國公文書局。
“這是秦朝時期的‘雙鯉魚’,中間是木板,它貴在魚形木板上裹了犀牛皮。”駱天說道:“中國古代完全是有犀牛的,這個毋庸置疑,戰國時期楚國詩人屈原在作品《九歌。國殤》中寫過:cāo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這裏說的犀甲就是指犀牛皮製的鎧甲。中國古代存在兩種犀牛,犀:雙角犀牛、兕:獨角犀牛,最好的皮甲以兕皮爲原料,大獨角犀爲犀牛中體型最大者,我只聽說過用犀牛皮做盔甲的,還真沒有見過有人拿犀牛皮做信封,而且還是秦朝的信封。”
“看來就是因爲罕見,所以劉去纔來了興趣,這個劉去盜墓一方面是爲了財富,另外一方面純屬獵奇。”歐陽天插話進來,其他人表示贊同,歐陽天又說道:“犀牛皮本身就非常堅韌,鞣製以後完全可以超過普通牛皮的性能而同樣輕便,只是犀牛的分佈和數量決定這種皮甲的珍貴性,不知道用犀牛皮做信封的這位仁兄是誰,實在是可惜了。”
“這個只用問劉去了,他是從哪裏弄來的。”飛天乾瘦的臉上擠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來:“不如試試招魂**?反正劉去的屍體在這裏。”
所有人打了一個哆嗦,一律無視這個建議,付館長更是皺起眉頭:“飛天,你都一大把年紀了,不要嚇唬這些年輕人。”
“誰讓現在的年輕人膽子小?”飛天聳了一下肩,不過還是閉上了嘴巴。
駱天繼續研究着剩下來的東西,同時說道:“劉去被貶,家產應該被抄了不少,這些應該是他費盡心思保留下來的,選的都是最離奇最珍貴的,想他平時猖狂,想不到也有被人挖墳暴屍的一天,你們看”
駱天舉起一個玉痰盂,這是盛痰用的器皿,多爲低矮的圓形、敞口容器。現代的痰盂多用搪瓷、塑料等材料製成,駱天手上拿的這一個是純白玉製成的:“這個不會是從魏襄王墓裏盜來的那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