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曖昧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望不穿這曖昧的眼
愛或情借來填一晚
終須都歸還沒謂多貪
猶疑在似即若離之間望不穿這曖昧的眼
似是濃卻仍然很淡天早灰藍
想告別偏未晚
蕭齊很少喜形於色,面對林楓卻似乎總多了淡淡的笑。笑中有探尋也有關心,還有那不知名的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
就好比他很好脾氣的將林楓強拉上自己的車,然後纔想起在這個鬼天氣遇到這樣固執的女人,心情本不應該有多明朗。
“你太高傲了,不管是真清高還是假清高。”想起在陸晟辦公室見到的那一幕,蕭齊語帶挖苦。如果不是他太過了解陸晟的脾性而及時趕到,那麼林楓難道真的就要把自己交給那個糟老頭子嗎?
林楓斜眼看他一下,又將頭轉向窗外。
這畫面和第一次的情景如此相似,以至於蕭齊有了短暫的恍惚,彷彿他們自從那晚之後就再沒有下過車。如果不是方向盤上的標誌提醒他,他都要懷疑,他們之間不過經歷了一場風雨的變換,卻一直在駛向路的盡頭。
看到林楓那無助的樣子,終於,他把語氣軟下來,體貼的提醒她:“雨天天涼,衣服扣起來吧,後座有件我的西服,披一會兒能暖和點。”
她的上衣外套還敞開着,內衣被雨點打的愈發透明。
頓了一下,蕭齊把目光從她靜謐的側臉移開,又補充道:“開空調容易缺氧,你需要新鮮空氣。”
林楓咬着手指的牙關輕起,她深深呼吸,之後換上了假面的笑容,請蕭齊把車停在路邊,終於忍不住開口:“齊先生,您的幫忙我很感謝,您能好心載我回家我也很感謝,可是”她儘量不讓*因惱怒而上下起伏的過於劇烈,“可是這並不能成爲您潛臺詞裏中傷我的藉口。”
“我並沒”蕭齊訝異林楓的想法,解釋脫口而出。
“對不起!”林楓卻打斷他,在她看來,一切的辯解都是毫無意義的掩飾,而掩飾恰恰就是最精彩的事實。
“我會下車自己回家!再次謝謝您!”
“唉”林楓外套的邊角就這樣從蕭齊手裏滑過,留下空空的溼氣,和咄咄的敵意。
汽車前擋風玻璃的雨刷器左右急速搖擺着,雨水連同霧氣模糊了林楓小跑在瓢潑大雨中的身影,連帶着潤化了蕭齊眼前的世界。
這個女人蕭齊搖搖頭,不是沒有見過她笑臉迎人的樣子,可當她真正對着自己擺出一副遠距離的禮貌表情的時候,他倒是寧可她像之前一樣化作雕像藏在角落。
相比之下,他更想見到一顆戰士的紅心,而不是虛僞的客套。
關門落鎖,環視了周圍陌生又熟悉的環境,林楓這才卸下了重重的僞裝。奔跑在雨中的小高跟已經灌了不少水,頭髮也早就溼漉漉的披了下來,一臉的落魄模樣。
她背靠着冰冷的防盜門緩緩而坐,伸直了腿,閉着眼睛將頭靠在硌人的門把手上,一時間所有的委屈湧上心頭。
她還記得,那次,是jack抱着已經沒了魂的她在雨裏走了一個下午。她堅強,她勇敢,她驕傲,可是隻要一個瞬間,只要一個機械的動作便摧毀了她所有的武裝。
這一次,幾乎是拷貝了從前,也是獨留她一個人,也是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不同的是,那時她沒有反抗的能力,這次她沒有反抗的理由。而且林楓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溫熱的液體同雨水交匯,從她心臟的裂縫滲透開去,那隻微小濃度的氯化鈉卻足夠蜇傷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沒有人會再抱着她輕拍,沒有人會再想着替她報仇,只有自己林楓第一次感覺,原來jack的去世也令她感到這樣悲傷。
豪華公寓裏。
蕭齊坐在單人沙發上,神色凝重,一臉深沉。面前茶幾上的菸灰缸已經佈滿了長短不一的菸頭,可是他手裏的香菸還是一根接一根,並沒有停止的意思。
阿亮微彎着腰低頭站在他身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遇到進來彙報工作的人,也都被他擺擺手使個眼色打發走了。
開什麼玩笑,齊先生心情不好,誰敢往槍口上撞?
良久,蕭齊終於拿起手邊的那張報告。一個從出生到現在有二十多年的人,全部的履歷卻只有短短一頁a4紙,甚至比不上如今高中畢業的孩子!
蕭齊沉着眉頭,再一次向阿亮確認:“這個真是林楓所有的資料?”
“是!”阿亮乾脆的回答。
他還記得齊先生剛纔第一眼看到這份調查報告的時候,那劍眉倏地便聚集到了一起,是深深的有了“川”字的眉頭。
蕭齊拿着資料的手越捏越緊,眼看單薄的紙張就要被他猛力揉碎。
怎麼可能?爲什麼會這麼少?
他暗自思忖,除了學校的入學證明之外,並沒有其他值得研究的線索。出入境記錄空空如也,就連航班記錄都只是最近前往t市的那一次!
不會蕭齊在潛意識裏下定論,林楓絕不會是這麼單純的人!
可是,又會不會是自己看錯了人?她本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學畢業生?是性格使然才讓她給人以無窮的魅力?
亦或者,她高山雪蓮一樣的氣質,根本就是在演一齣戲劇?
不,不對!他絕不會有這麼長久的失誤!
將資料遞迴給阿亮,蕭齊威嚴怒喝,一聲令下:“再去查!到底是誰覆蓋了她之前的資料,她到底是個什麼來歷,好好給我查清楚!那個女人絕不會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