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看去的同時,我還聽見一聲嘆息的聲音。
接着,我就看見張一清撐着傘站在我身後,我看到張一清後,立即就喊了聲師傅,我心中有些急切,懊惱,懊惱爲什麼好好的王道長會忽然死於非命。
這天地間的浩然正氣需要人來守護,可是這天地間的公正公平又該誰來維護呢。
我一臉茫然的看着張一清。
張一清像是一瞬間看穿我的內心,說:“秦懷,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我點了點頭,把到嗓子眼的話也嚥了下去。
“丫頭,進來吧。”
這會,戚瑤從外面進來,盯着我看了眼,就上前來和我一起整理王道長的遺體,稍微的整理過後,我和戚瑤就將王道長的屍體給弄到家裏去,到了家裏後,我給王道長擦拭了一遍身體。
擦拭身體的時候,我看到王道長的身體早就不成樣子,身體有多處燒焦的痕跡,而且身體有的地方摸去,都是軟乎乎的,看起來骨頭都被雷電給震碎,王道長可也真的是慘。
我對王道長說:“王道長,你放心,我不僅會將你的遺體安然下葬,也會幫你查出兇手,解決這樁兇案。”
擦拭完後,我找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正要給王道長換上,我師傅張一清卻走了進來,給我一身道袍,說:“給他穿上這個吧。”
我嗯了聲,隨即就給王道長穿上道袍。
我對張一清說:“師傅,咱們還需要一口棺材。”
張一清看着我,笑了聲說:“秦懷,咱們道家的人,沒這個講究,我們行走天地間,向來以地爲牀,以天爲被,這山川河野間,咱們道家的子弟遍佈其中,不少道家弟子,可能途中身死,屍體沒人收,爛於山間,沒於泥土,甚至是被野獸吞於腹內,可是又如何呢?咱們道家的弟子,根本就不在乎這些,身體的處境,早就被我們置之度外,也應該置之度外,養一身浩然正氣,修身律己,行走天地間。”
張一清這一番話,說的我心頭也是一顫,這應該就是一個道士,應該有的氣節。
王道長做到了。
而王道長叫了我一聲道友,那肯定也是認可我道士的身份,所以以後,我也一定會努力的,努力成爲我師傅口中那樣的人。
我仰頭盯着張一清看着,可能是因爲我年紀小,最後還是沒忍住,眼眶一紅,就落了下淚水。
張一清安撫着我說:“沒事的,就將王道長的屍體放入秦口河,隨流入海吧。”
我嗯了聲,我和戚瑤很快就忙活起來,還給王道長燒了一些死人錢什麼的,然後動手粗糙的弄了一艘竹筏子,將王道長的屍體放到上面,就這樣看着王道長的屍體歲流而下。
我目送着王道長的屍體,說了句,一路走好。
這時候,我止住心間的悲傷,我開口就對張一清說:“師傅,王道長到底是怎麼死的呢?”
我當然知道王道長是被雷電給劈死的,但我現在問的,是王道長爲什麼好端端的會被雷電劈死,或者說是遭受了天譴。
張一清開口就和我說:“準確的來說,王道長是替人頂了天譴而死的,這天譴要是王道長不頂着,那到時候死的可不止王道長一個人,死的就可能是整個村子的人。”
我聽後面色變了變,張一清忽然問我說:“秦懷,你今天去了祠堂,發現祠堂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點了點頭,就說出了自己發現神像的事情。
張一清說,這就對了,請神入村,怎麼能請一尊殘缺的神像,這讓神像本尊知道,肯定會很憤怒,不止是神像本尊會很憤怒,就連這天庭律例也是不允許這樣的。
人是尊神的,所以纔會在人間遍地修建各種廟宇道觀之類,就是爲了祭拜天庭神仙。
食人間香火,對天庭神仙來說,也是一件榮耀的事情。
我對張一清說:“師傅,所以這次,是天庭要讓王道長死。”
張一清搖搖頭說:“如果你們村不請這尊神像是沒有事情的,可是你們村請來這尊神像,這本身就惹怒了上仙,所以天降天譴也是正常的,王道長以一己之力就擋住了天譴,所以天譴纔沒降落在整個村子。”
我聽這些話,心裏忽然就變的有些憤怒起來,要這麼說起來,這件事情還真的和村長有關,如果不是村長請來這樣一尊“四不像”神像,王道長也根本就不會死。
我將自己心裏的憤怒說了出來。
張一清說:“你們村長未必知道這件事情,具體還是要知道這尊神像是從哪裏來的?”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就對張一清說:“師傅,如果在神像入祠堂前,就捨棄請神像可以嗎?”
張一清搖頭對我說:“一旦請了神像,中途停止也沒用。”
我忽然在心裏重重的嘆口氣,我們人間的百姓,的確很是信奉天上的神仙,逢年過節,初一十五,我們都會虔誠的在人間燒香,讓天庭的神仙享用,可是天庭的神仙,可曾真的保佑過我們。
我心裏忽然湧上一個巨大的疑惑。
有了這個疑惑,心頭也開始變的不安起來。
張一清卻突然問我說:“秦懷,你在想什麼?”
我盯着張一清看着,我對張一清說:“師傅,有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我說了怕天庭神仙生氣。”
張一清瞬間就被我這句話逗笑,張一清對我說:“秦懷啊,你要記住,你是我張一清的徒弟,你想說,就說,不要怕,有師傅在呢。”
我嗯了聲,然後開口就說:“師傅,我們人間百姓虔誠供奉神仙,在這種事情上,人間百姓向來都是一絲不苟,從來不敢荒廢,可是我要問的是,師傅,這天上的神仙,可真的有保佑過我們人間的百姓嗎?”
我的話說的張一清怔住了幾秒,他看向我的神色都變了,隨即淡淡的說:“大概有吧。”
我對張一清說:“師傅,真的有嗎?人間多年以來,什麼災難沒有經歷過,洪水、乾旱、戰爭,因爲這些事情死了多少人,爲什麼不見天庭神仙下來保護我們。”
我問了這幾句話,瞬間就讓張一清失聲。張一清看着我,停頓了一分鐘,然後和我說:“秦懷,這些事情,等你以後修行有成,可以親自去問一問。”
我點了點頭。
張一清拍了拍我肩膀,然後又看了眼高空,對我說:“秦懷,你不愧是我張一清徒弟。”
此時夜色已經降臨,高空之上,還閃爍着繁星。
我們開始往家裏走去,戚瑤走在我身邊沒有說話。
我忽然對張一清說:“師傅,老先生要我斷的那一樁公案應該就是王道長之死吧。”
張一清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說:“也不全是,你今天去祠堂裏,不是還看見了一具女屍嗎?”
我點了點頭說是,我接着就和張一清說:“師傅,說來也邪乎,我昨晚上做夢夢見那具女屍和我求救來着,然後當時是做夢,我也就沒有管,可是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醒來,就真的在祠堂裏看見了那個女屍的屍體。”
現在說起來,我頭皮都一陣發麻,心頭覺得一陣不可思議。
張一清問我說:“張一清,你想知道爲什麼這具女屍也會是你要斷的公案的一部分嗎?”
我疑惑的看着張一清,表示不知道。
張一清這一次也沒和我賣關子,開口就我說:“那是因爲女屍的身份不簡單。”
我好奇就說:“如何不簡單?”
張一清接着就緩緩的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