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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以凡逆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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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烈日當空。

水稻秧苗剛插下去不久,嫩綠的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朱慈烺席地而坐,捧着節竹筒,喝靈米涼茶。

褲腿挽到膝,小腿沾着泥巴,仍不掩其溫潤君子的風姿。

“殿下!”...

月光如霜,潑在潼川城北小槐村的土路上,映得血跡幽微發亮。朱媺寧小腿那一槍,不深不淺,正中筋絡交匯處,血湧如泉,卻未傷及骨脈——楊嗣昌收力了,槍鋒偏斜三分,刺穿皮肉而非貫穿腿骨。可那血色太烈,染透素白裙裾,在月華下泛出鐵鏽般的暗紅,像一道無聲的烙印,燙在所有人眼底。

霍霄樹抱着人奔行如電,足尖點過青石橋欄、踏碎三片瓦檐、掠過兩座祠堂飛脊,衣袍獵獵,風聲嘶啞。他不敢低頭看懷中人臉色,只覺那體溫正一寸寸冷下去,呼吸輕得如同將斷未斷的遊絲。懷裏這具身軀曾於石牢廢墟上凌空踏步,指尖捻花即生萬藤,脣啓則囚舌海棠綻於敵喉——可此刻她闔目如眠,睫羽靜垂,額角滲出細密冷汗,竟比凡人重傷更令人心顫。

潼川府學府大門已遙遙在望。門前兩名守衛見狀大駭,慌忙推開鐵門,又跌撞着奔去傳喚隨軍醫修。霍霄樹卻未入正門,反折身躍上西邊角樓,一腳踹開半朽木窗,縱身躍入內院。那是朱媺寧此前親定的臨時療傷所,原爲教諭藏書閣改建,四壁懸滿宋應星親題《丹方補遺》拓片,空氣中浮動着陳年墨香與清苦藥氣。

他將朱媺寧平置於紫檀榻上,動作極輕,彷彿怕驚散她最後一縷氣息。指尖剛觸到她腕脈,忽覺一股陰寒靈息自她足踝傷口逆衝而上,如毒蛇盤繞經絡,直逼心口!霍霄樹瞳孔驟縮——這不是尋常失血之象,是術法反噬!

他立刻掐訣,掌心凝出一枚淡青符印,按向朱媺寧小腿創口。符光甫一接觸血肉,便發出“嗤”一聲悶響,騰起一縷灰白霧氣,其中隱約浮現出數道扭曲符紋,形似鎖鏈,末端隱沒於朱媺寧皮肉之下。

“囚舌海棠……竟被反種爲咒?”霍霄樹低語,聲音沙啞如砂石相磨。

他猛然想起酆都溶洞深處,溫體仁臨終前咳出的最後一口血裏,就裹着這般灰霧——彼時衆人皆以爲是魔氣潰散,如今才知,那是囚舌海棠最歹毒的變種:**噬心回紋**。此術非施於他人,而是以施術者本命精血爲引,反哺宿主,待其神智鬆懈、心防微裂之際,悄然蝕穿識海,將記憶碎片篡改爲可控幻境。朱媺寧數月來反覆推演“情道”權衡,夜夜參悟儲君之位,心神早已繃至極限。今日強壓鬱結赴別業,又遭楊嗣昌當面揭穿酆都舊案,心防驟破——回紋趁虛而入,催動舊傷崩解,更借她自身靈力反激血脈,使傷勢百倍放大。

霍霄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化作硃砂符筆,在朱媺寧足踝畫下鎮魂八角陣。血線未乾,陣心忽地灼燒起來,朱媺寧悶哼一聲,指尖痙攣般摳進榻沿,指甲崩裂,滲出血珠。

“公主!”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沈雲英撞開房門,髮髻散亂,腰間佩劍尚未歸鞘,左袖已被血浸透半截——方纔追擊途中,她爲護住一名摔落田埂的幼童,硬接了楊嗣昌槍風餘勁,臂骨裂痕清晰可聞。

她撲至榻前,見朱媺寧面色青灰,脣角溢出黑血,霎時如墜冰窟:“她中了什麼?”

霍霄樹不答,只將手按在朱媺寧心口,閉目沉息。片刻後,他緩緩睜眼,眼中血絲密佈:“她識海被‘回紋’蝕開一道隙口,若強行拔除,靈臺必毀;若任其蔓延,三日內神魂潰散,淪爲活屍。”

沈雲英渾身一震:“可有解法?”

“有。”霍霄樹目光掃過牆上《丹方補遺》拓片,“需以‘九轉還魂草’爲主藥,輔以‘玄冥冰魄’淬鍊,製成‘滌神丹’。此丹能暫時封住回紋,爲修復識海爭取七日時間。”

沈雲英呼吸一滯:“九轉還魂草……傳說只生於崑崙絕頂雪線之上,百年一株;玄冥冰魄更是上古冰螭隕落後凝成的魂核,早隨仙朝初立時被焚盡……”

霍霄樹抬眸,直視她雙眼:“不。有一處還有。”

沈雲英怔住。

“嘉定封地。”霍霄樹聲音低沉如雷,“周延儒攻破酆都溶洞時,曾掘出半截冰螭殘骸,內孕三枚玄冥冰魄。其中一枚,已被他煉入‘禮器·承天圭’之中;另兩枚,藏於嘉定府庫密室,由孔有德親自鎮守。”

沈雲英倒吸一口冷氣:“你……要我去嘉定取?”

“不是你。”霍霄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珏,通體瑩白,內裏似有雲氣流轉,“此乃周延儒親賜‘通玄令’,持此令可直入嘉定府庫,調取任意物資。但——”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你必須答應我一事。”

“你說。”

“若遇周延儒,勿提朱媺寧傷勢。只說……她欲借冰魄重煉‘情道’本命法寶,需閉關七日,暫離潼川。”

沈雲英眉心緊蹙:“爲何瞞他?”

霍霄樹脣角扯出一抹冷意:“因周延儒五日前突破煉氣,靈識已可窺探因果線。若他知道朱媺寧中了囚舌海棠的回紋,必會追溯源頭——而源頭,正是他親手交予溫體仁的那捲《祕術殘篇》。”

沈雲英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捲殘篇,確是周延儒早年爲肅清西南邪修所撰,其中詳載囚舌海棠培植之法與十二種變體禁忌。溫體仁盜走後,刪改關鍵咒文,釀成酆都慘劇。此事周延儒從未對外吐露,連朱慈烺亦不知曉。若此祕泄露,周延儒“仁德儲君”之名將徹底崩塌,更將坐實“養虎爲患、縱惡成禍”之罪。

霍霄樹將玉珏塞入沈雲英手中,指尖冰涼:“去吧。騎我的雲鱗馬,三日可抵嘉定。記住——冰魄到手,即刻返程,莫與任何人多言。”

沈雲英攥緊玉珏,轉身疾步而出。門扉合攏剎那,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彷彿來自遠古凍土之下。

霍霄樹獨自留在榻前,凝視朱媺寧慘白麪容。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縷幽藍火焰無聲燃起,焰心懸浮着一枚黃豆大小的琉璃珠,內裏封存着半片枯萎的喇叭花——正是囚舌海棠本體。

“你算計天下人,卻忘了算自己。”他低語,指尖輕彈,琉璃珠裂開一道細縫,一絲灰霧逸出,如活物般鑽入朱媺寧鼻息。

朱媺寧眉頭倏然一跳。

霍霄樹垂眸,袖中左手卻悄然掐出一道禁制手印,拇指重重壓在自己心口——那裏,一道與朱媺寧足踝同源的灰紋,正微微搏動。

原來噬心回紋,從來不是單向咒殺。施術者若以精血爲引,自身亦成容器。溫體仁死前,將最後一道回紋,種進了霍霄樹體內。

此刻,他以自身爲餌,引動朱媺寧識海深處潛伏的咒力,讓二者共鳴共振。此舉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兩人神魂俱滅。可唯有如此,才能在不驚動周延儒的前提下,將朱媺寧識海裂隙暫時彌合——爲沈雲英取藥,爭得七日光陰。

窗外,晨光刺破雲層,第一縷金輝落在朱媺寧睫毛上,微微顫動。

她並未醒來。

但心口起伏,漸趨平穩。

霍霄樹熄滅幽火,將琉璃珠重新封入袖囊。他轉身走向牆邊藥櫃,取出一隻青瓷瓶,倒出三粒赤紅丹丸——那是宋應星所贈“續命三元丹”,服一粒可續命一日,三粒齊服,能吊住修士三日生機,代價是此後十年修爲停滯。

他掰開朱媺寧牙關,將丹丸送入她口中。藥力化開瞬間,朱媺寧喉間滾動,竟無意識吞嚥。

霍霄樹鬆了口氣,卻見她左手食指,極其緩慢地、一下一下,叩擊着紫檀榻沿。

篤、篤、篤。

三聲。

像某種暗號。

霍霄樹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她緊閉的眼瞼。

——她沒在裝昏迷。

至少,從踏入學府那一刻起,就在裝。

他指尖懸停在半空,終未落下。窗外市聲漸起,遠處傳來孩童背誦《千字文》的清稚嗓音:“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霍霄樹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極冷,混着血氣與藥味,在晨光裏顯得格外瘮人。

他俯身,湊近朱媺寧耳邊,聲音輕如耳語:“公主殿下,您既醒着,何不告訴我——您究竟想借這場重傷,逼誰現身?”

榻上人睫毛未顫,呼吸依舊綿長。

可霍霄樹清楚看見,她擱在腹前的右手,食指指尖,極輕微地蜷了一下。

像一條蟄伏已久的毒蛇,終於緩緩昂起了頭。

與此同時,嘉定封地,府庫密室。

孔有德盤坐於寒玉臺上,雙目緊閉,周身籠罩着一層薄如蟬翼的赤色光膜。他面前,兩枚玄冥冰魄靜靜懸浮,一左一右,如雙子星辰,散發出令空間微微扭曲的森寒。

密室石門無聲滑開。

周延儒緩步而入,青衫未染塵,眉宇卻比半月前更顯沉鬱。他身後,跟着六名蓬萊修士,個個氣息內斂,目光卻如鷹隼般掃過密室每一寸角落。

孔有德睜眼,起身拱手:“殿下。”

周延儒擺手,示意衆人退至門外。他緩步走近寒玉臺,目光落於冰魄之上,良久不語。

“沈姑娘來了?”孔有德問。

“未至。”周延儒聲音平靜,“但信使昨夜回報,潼川方向靈氣暴動,似有高階術法對轟。霍霄樹與朱媺寧,皆未歸營。”

孔有德神色微凜:“可是出了變故?”

周延儒終於開口,語氣如古井無波:“父皇當年焚盡冰螭魂核,唯獨留下這三枚。一枚煉入承天圭,鎮壓嘉定氣運;兩枚藏於此處,備不時之需。”

他頓了頓,指尖拂過左側冰魄表面,激起一圈漣漪:“你說,若有人擅闖府庫,奪走冰魄,會觸發何種禁制?”

孔有德肅然:“承天圭感應冰魄異動,即刻降下‘禮罰雷’,劈碎盜者神魂。”

周延儒點頭,又問:“若盜者手持通玄令呢?”

孔有德沉默片刻,緩緩道:“通玄令爲殿下親賜,承天圭視其爲合法調用……禁制不啓。”

周延儒脣角微揚:“所以,只要令牌是真的,無論誰來,都能取走冰魄。”

孔有德垂首:“正是。”

“很好。”周延儒轉身,走向密室門口,“傳令下去,自即日起,嘉定全境戒嚴。所有出入人員,須經三重靈識查驗——查驗內容,不是身份,而是……他們是否知曉‘囚舌海棠’四字。”

孔有德悚然一驚:“殿下!您已察覺……”

“不是察覺。”周延儒停步,側影在幽光中如刀削斧鑿,“是確認。”

他抬眸,望向密室外翻湧的雲海,聲音低沉如鐵:“溫體仁死前,將最後一篇咒文,刻在了酆都溶洞的巖壁上。我花了十七天,一寸寸拓印下來。”

“那上面寫的,不是如何殺人。”

“是如何……讓最親近的人,親手殺死自己。”

石門緩緩合攏,隔絕了所有光線。

密室內,只剩兩枚玄冥冰魄,在絕對的黑暗中,幽幽泛着藍光。

像兩隻,冷冷睜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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