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爲東方明的黑袍男人,聲音,帶着自然而然渾然天成的威嚴。
他那雙孤傲眼眸,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蕭君臨,便將目光,落在了南宮青梧的身上。
“想必,這位便是還未正式拜入師門的,南宮師妹吧?”
蕭君臨沒有在意他的無禮,只是平靜地自報家門:
“大虞,蕭君臨。”
南宮青梧也對着三人,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蕭君臨眸光深邃。
這便是序列三派來的幫手嗎?
一個執掌一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修爲已至鑄身境頂峯,距離那傳說中的法域境,也只差一步之遙。
他的王後,年紀輕輕,卻也已是將近鑄身境的強者。
兩人,竟是共享一道完整的皇極真炁。
至於那個名爲燕雲的青年,雖然沒有皇極真炁,但一身修爲,也已然抵達了無上之境。
“我等奉師尊之命,前來保護此人。”
東方明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安安靜靜喝着茶的白裙少女身上。
靈兒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但東方明三人的神情,卻變得無比凝重。
他們都清楚地記得,師尊在傳訊時,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
“守護好她,如同守護我。”
東方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蕭君臨的身上,那眼神,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審視,還有長輩般的輕蔑。
“這偌大的大虞皇城,難道,還會有刺客不成?”
他冷哼一聲,語氣,有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孤傲。
“看來,師尊,不是很放心你啊。”
蕭君臨沒有回答他的挑釁,只是淡淡一笑。
“靈兒最近要出一趟遠門,路途之上,還要勞煩諸位多多守護了。”
他嘴上說着客氣話,可深邃眼眸,卻早已如同隱藏極深的獵人,鎖定了東方明與柳如煙夫婦身上那股精純而又磅礴的……
皇極真炁。
……
“出遠門?”
東方明眸子微微眯起,語氣中,是質疑:
“師尊傳訊之時,可沒說要出遠門。”
“但前輩要求你們,保護好靈兒,不是嗎?”蕭君臨的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她爲何要出遠門?待在這皇城之內,豈不更加安全?可以不必出!”東方明再次反問。
他不喜歡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執掌瀚海國兩百餘年,見過的所謂天驕帝王,多如過江之鯽。
那些年輕人,或張揚,或浮躁,或野心勃勃。
可眼前這個大虞的皇帝,身上卻有一種讓他感到很不舒服的沉穩。
那是一種歷經了無數風浪,將所有鋒芒都斂於鞘中的,屬於真正掌控者的沉穩。
更讓他不爽的是,他注意到,自己那年輕貌美的王後柳如煙,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看着自己的眸子,此刻,竟總是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個男人身上瞥去。
“那你們,可以去問前輩。”
蕭君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那嫋嫋升起的熱氣。
他知道,對付這種倚老賣高自視甚高的老傢伙,講道理是沒用的。
在他沒有展露出足以碾壓對方的實力之前,唯有搬出那座更大的山,才能將其鎮住。
果不其然。
他此話一出,東方明柳如煙,乃至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錦衣青年燕雲,三人,都沉默了。
去問師尊?他們哪有這個膽子。
東方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冷哼一聲,終究還是壓下了心中的不快,本能地用一種命令的語氣,居高臨下問道:
“什麼時候出發?”
“快了。”
蕭君臨淡淡地答道。
……
與此同時,皇城,玄鏡司總部。
一處戒備森嚴的地下校場之內。
數百名身着黑色勁裝,面容冷肅的玄鏡司精銳,正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在地上。
他們面前的武器架上,擺放着一排排閃爍着冰冷寒光的奇門兵器。
在這之前,這樣的兵器,他們從未見過,更沒聽過。
裴清雨一襲黑色緊身宮裝,長髮高高束起,清冷絕美的俏臉上,此刻,滿是肅殺與威嚴。
她看着眼前這羣由她親手挑選,親手訓練出來的,大虞最頂尖的密探與刺客,聲音冰冷,字字清晰:
“這一次,隨鎮世軍出徵,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鎮世軍,這是蕭君臨親賜的軍號。
由曾經追隨他南征北戰的鎮南軍和鎮北軍爲骨,再輔以京中抽調的精銳,共同組成了這支專屬於天子的無敵之師。
而他們玄鏡司,便是這支無敵之師的眼睛,是潛伏於黑暗中的利刃!
“守護好陛下。”
裴清雨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眼神,銳利如刀。
“你們手中的,是陛下親手設計,足以改變這個時代的神兵利器!”
她指着那些武器架上,造型奇特的黑色短兵。
“此物名爲手槍,無需真氣,便可於百步之內,洞穿金石!”
她又指向另一些圓形的,刻着複雜紋路的金屬球。
“閃光彈煙霧彈。可在瞬間,奪走敵人的視線,製造混亂。”
“還有……”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隊伍最前方,十個氣息尤爲強大的精銳身上。
那十人,每一個人的背後,都揹着一杆被厚厚的黑布包裹着的,類似長槍的碩大武器。
裴清雨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她記得,蕭君臨在將這十件武器交給她時,曾說過一句話。
“這東西,可以一槍,打死一個超脫。”
至於無上……
連蕭君臨自己,都有些不敢輕易去嘗試,所以威力到底如何,不好說。
但絕對不低!
“此戰,兇險萬分。爾等,需有死無生,方能不辱使命!”
“誓死捍衛陛下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