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君臨的聲音很輕,卻帶着決然。
他當然要去。
姜潛淵既然已經佈下了這個局,那他,就必須親自去破這個局!
更重要的是,他通過靈兒的特殊能力,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南芸國的版圖之上,匯聚着數道強大的皇極真炁,這多少令他垂涎。
序列一曾說過,吞噬所有的皇極真炁,便有機會觸碰到那永恆,擁有足以對抗未來那場歸墟黑霧的終極力量。
他必須變得更強。
只有變得足夠強,他才能守護好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溫馨,才能庇護好他的家人,他的國。
“陛下!”
就在此時,老趙的身影,出現在了殿外。
他快步走來,那張掛着恭敬笑容的老臉上,此刻,是凝重與決然。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奴,請願隨陛下一同前往!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蕭君臨看着他,笑了。
他親自將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趙,你的任務,比隨朕出徵,更重要。”
他將一本古樸經書,塞到了老趙的手中。
“朕不在的這些時日,你要好好協助昭華和觀南,處理好朝中政務。
更重要的是,抓緊時間,修煉這《三葬經》,早日突破到不滅之境。
朕……需要一個能真正替朕,鎮守這偌大皇城的幫手。
這非你莫屬。”
老趙聞言,渾身一震。
他神色堅定,他知道,這是少爺,對他無條件的信任!
“老奴……遵旨!”
蕭君臨點了點頭,隨即,他又看向了那幾個滿臉擔憂的女人,笑着安慰道:
“都寬心吧。”
“這一次,朕,可不是一個人前去。”
……
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
紛紛揚揚的雪花,在空氣中悄然飛舞,爲這宮中的僻靜小院,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銀毯。
院中的紅梅開得正豔,在這一片蒼茫的白中,顯得格外醒目。
紅泥小爐燒得正旺,炭火發出嗶哩嗶哩的聲響。
蕭君臨依舊懶洋洋靠在躺椅上,身旁,也依舊是安安靜靜陪着他喝茶的靈兒。
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雪地中一團永不熄滅的烈焰,輕飄飄地落在了院中。
南宮青梧一襲火紅鳳袍,任由那細密雪花落在她如瀑青絲,風華絕代。
她眉目如畫,噙着些許笑意,走到蕭君臨對面坐下,倒了杯熱茶,暖着手。
“你怎麼又這麼清閒。”
“南芸國那邊,已經同意了我的條件。”蕭君臨眸光幽遠,映照落雪紛紛:
“朕準備,御駕親征。”
他笑了笑,話鋒一轉。
“這一次,你大炎的兵馬,也該動一動了。”
“攻打南芸國?”南宮青梧鳳眸一挑,帶着幾分疑惑:
“他們不是向你求援嗎?你不是答應要支援嗎?”
“支援和攻打,並不衝突吧?”蕭君臨笑了:
“朕之前與你打賭,天塹變通途,尚未有定數。這一次,咱們再加些碼。”
他看着南宮青梧那張突然湧上警惕之色的俏臉,緩緩說道:
“你幫我打南芸國。
打下來多少城池,一半,都歸你們大炎。”
南宮青梧聞言,心中更是不爽。
“你這算盤打得倒是精明。
我們出兵出人,浴血奮戰,你倒好,躺在後面,便要分走一半的軍功?”
“不。”蕭君臨搖了搖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愈發深邃,不知藏着什麼:
“這一次,我負責搞定他們的國主,和你我共同的敵人。”
“你當真要御駕親征,親自去?”
“對。”蕭君臨點頭:
“我親自去。還有你,也得一起。
另外,序列三答應的幫手,應該也快到了。”
“幫手到了?”南宮青梧更疑惑了: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就全都安排好了?就不怕計劃趕不上變化?”
蕭君臨笑而不語。
他提起茶壺,先是爲南宮青梧的杯子斟滿,又給靈兒的杯子續上。
然後,他竟又從一旁,拿出了兩個嶄新的乾淨白瓷茶杯,不緊不慢地,將兩杯茶,一一滿上。
南宮青梧看着他的動作,那雙冰冷鳳眸,微微眯起。
“你確定,幫手是倆人?”
話音未落,她便感覺到,有強大的氣息,正由遠及近,向着此處飛速靠近!
那氣息,浩瀚而又磅礴,讓她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她心中一驚,猛地看向蕭君臨。
這個男人的感知能力,竟然……還在她之上?
蕭君臨依舊笑而不語。
他看到的,是兩道清晰的,金色皇極真炁。
準確說,是一道,但是被分成了兩半,由兩個人共同執掌。
合起來才約莫是一整道。
他判斷,來者,應該是兩個人。
然而,就在此時,庭院的木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
三道身影,踏着風雪,緩步走了進來。
南宮青梧看着那進來的三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冰冷如霜的俏臉上,竟是綻放出了一抹顛倒衆生的絕美笑容。
她又好氣又好笑。
她看向蕭君臨,秋水長眸,得意地向上挑了挑。
那意思,不言而喻。
“是三個人,不是倆人。你只倒了兩杯茶。我讓你裝,這下,沒裝對吧?”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蕭君臨那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只見他伸出手,將他剛剛爲南宮青梧斟滿的那杯茶,輕輕地,向着來客的方向,推了過去。
“貴客駕到,有失遠迎。請用茶。”
南宮青梧看着自己面前那空空如也的桌面,又看了看那個一臉和煦笑容的男人,那雙鳳眸,瞬間瞪得溜圓!
她心中,只剩下了一句咬牙切齒的怒罵。
這個狗東西!
來者,是兩男一女。
爲首的,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五旬左右,但實際年齡遠不止於此的男人。
他身着一襲繡着四爪金龍的黑色王袍,面容威嚴,眼神孤傲,渾身都散發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氣息。
在他身旁,則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
女子容貌絕美,身姿妖嬈,一身華貴宮裝,將那飽滿曼妙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看向那黑袍男人的眼神,帶着幾分敬畏,又帶着幾分屬於妻子的柔情,還有一絲莫名的疏離。
最後一人,則是一個看起來更爲年輕的錦衣青年。
他面容俊秀,神情冷漠,身上,卻帶着一股與那黑袍男人如出一轍的孤高與傲慢。
“瀚海國國主,東方明。”
“瀚海國王後,柳如煙。”
“燕雲。”
“我等,奉師尊之命,前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