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傾任她捏着自己,臉上掛着寵溺的笑,沒躲。
周野也沒真的使勁,捏了兩下,就鬆開手。
“那她怎麼說?”
江傾搖搖頭。
“她說要想想。”
周野表情有點複雜。
“是該想想。”
她想了想,又問:“你覺得她會怎麼選?”
江傾笑着搖頭。
“不知道。”
周野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又嘆了口氣。
“你這個人啊………………”
她沒說下去。
江傾看着她,輕輕挑眉。
“怎麼了?”
周野搖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喜歡上你的人,都挺不容易的。”
說完,又補了一句。
“包括我。”
江傾面色一窘,隨即伸手把她摟進懷裏。
周野乖乖窩在他懷裏,沒有反抗。
“其實我挺喜歡肸梓的。”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悶悶地開口說。
江傾低頭看她。
周野繼續自言自語。
“她性格好,唱歌好聽,人也愛笑,還是我的師妹。在劇組裏,她對誰都很客氣,也沒那麼多事。”
她抬起頭,看着江傾。
“如果她真的想好了,我......我可以當作不知道這個事。”
江傾看着她,眼神動了動。
周野衝他笑笑。
“反正已經這麼多了,也不差她一個。”
語氣聽起來很輕鬆,可江傾能發現,她的眼神深處還是有一點複雜。
江傾暗歎一聲,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周野閉上眼睛,揚着嘴角。
親完了,她睜開眼,推了推他。
“行了,起來吧,該去喫早飯了。”
江傾點點頭,站起來。
周野也跟着起來,去洗手間洗漱。
兩人收拾完,一起出門。
電梯裏,周野對着電梯門的反光整理頭髮。
江傾站在她旁邊,看着她的側臉。
周野感覺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他。
“看什麼?”
江傾笑了笑。
“看你好看。”
周野臉一熱,瞪他一眼。
“油嘴滑舌。”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兩人一起往餐廳走。
餐廳裏已經有不少人了。
陳浩藍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跟曹恩說話,看見他們進來,抬起手揮了揮。
周野笑着點點頭,拉着江傾走過去。
“早啊。”
陳浩藍笑眯眯地看着他們。
“早野子,頭還疼不?”
周野搖搖頭,一臉輕鬆。
“還行,不太疼了。”
陳浩藍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
“昨晚是我不好,不該讓你喝那麼多。”
周野笑着擺擺手。
“沒事,我自己願意喝的。”
兩人聊了幾句,周野拉着江傾去拿喫的。
拿完喫的回來坐下,周野目光在餐廳裏掃了一圈。
沒看見楊肸梓。
她想了想,問陳浩藍。
“肸梓呢?還沒下來?”
陳浩藍搖搖頭。
“不知道啊,我給她發消息了,沒回。’
周野點點頭,沒再多問。
幾個人開始喫早飯。
喫到一半,楊肸梓進來了。
她穿着一件淺藍色的衛衣,下面配牛仔褲,頭髮有點亂,眼睛下面有點青,明顯沒睡好。
她走進餐廳,目光掃了一圈,看見周野他們這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
“早。”
她輕聲打了個招呼。
陳浩藍抬頭看她。
“哎呀,肸梓你怎麼看着這麼憔悴?沒睡好?”
楊肸梓勉強笑笑。
“嗯,有點認牀。”
她說着話,目光飛快地掃過江傾,又掃過周野,然後趕緊收回來。
周野看着她這副模樣,心情有點複雜。
她衝楊肸梓笑了笑。
“快去拿喫的吧,一會兒涼了。”
楊肸梓點點頭,轉身往取餐區走。
周野看着她的背影,想到罪魁禍首,目光轉向江傾。
江傾正低頭喝粥,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看她。
周野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江傾一臉無辜地咧了咧嘴。
這種時候,他也只能這樣了。
楊肸梓拿完喫的,端着盤子走過來。
她看了看座位,陳浩藍旁邊有空位,周野旁邊也有空位。
她猶豫了一下,走到陳浩藍旁邊坐下。
坐下之後,她低着頭開始喫,一句話都沒說。
陳浩藍跟她說話,她就抬頭應一聲,說完繼續低頭喫。
周野看着這一幕,心裏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也沒說什麼,只當跟往常一樣,繼續喫自己的。
喫完早飯,衆人回房間收拾東西。
今天的拍攝地點在興坪古鎮,要坐車過去。
八點半,大巴準時出發。
車上,周野跟江傾坐在一起,陳浩藍跟曹恩祁坐在前面,侯文元一個人坐在後面補覺。
楊肸梓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空着的。
她看着窗外發呆,腦子裏亂糟糟的。
昨晚她幾乎沒睡,翻來覆去想那些事。
想周野,想小田,想那些緋聞裏的女生,想那些不知道的人。
想江傾對她說的話。
想他讓她自己做選擇。
她越想越亂,越想越不知道該怎麼辦。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到達興坪古鎮。
古鎮不大,青石板路,老房子,街邊是各種小店。
拍攝地點選在江邊一處碼頭,背景是著名的元寶山,也就是二十元人民幣背面那座山。
周野下車,看着遠處的山,忽然想起什麼。
她從包裏翻出一張二十塊錢,舉起來對着遠處的山比了比。
“哎,還真是!”
陳浩藍湊過來看。
“我看看我看看!”
她接過錢,也對着遠處的山比了比,然後驚歎。
“哇,一模一樣!”
侯文元也湊過來。
“給我也看看!”
一羣人圍着那張二十塊錢,嘰嘰喳喳地討論。
周野笑着看他們鬧,餘光瞥了一眼楊肸梓。
楊肸梓站在人羣外圍,看着遠處的山發呆。
周野想了想,走過去。
“肸梓。”
楊肸梓回過神,看見是她,有點緊張。
“啊?”
周野衝她笑了笑。
“要不要一起去那邊拍照?”
她指了指江邊一處風景好的地方。
楊肸梓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好。”
兩人一起往那邊走。
走到江邊,周野拿出手機,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麻煩幫我們拍張照。”
工作人員笑着接過手機。
周野拉着楊肸梓站好,兩人並肩站着,背後是元寶山和灕江。
“笑一個。’
周野自己先笑起來,眼眸彎彎的。
楊肸梓看着她,也扯出一個笑。
快門按下的那一刻,兩人的笑容定格在手機裏。
拍完照,周野接過手機,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拍得挺好。”
她轉頭看楊肸梓。
楊肸梓也看着手機屏幕,嘴角還掛着笑。
周野收起手機,看着她。
“昨晚沒睡好?”
楊肸梓愣了一下,點點頭。
“嗯......有點。”
周野笑笑,又問。
“想事情呢?”
楊肸梓看着周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周野也沒等她回答,繼續說。
“有些事,確實得想清楚。”
她望着遠處的山,語氣輕鬆。
“不過也不用想太久,跟着心走就行。”
楊肸梓聽着這話,心裏一動。
她看着周野的側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周野轉過頭,衝她笑了笑。
“走吧,該拍戲了。”
她轉身往回走。
楊肸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幾秒。
然後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上午的拍攝在興坪古鎮進行。
幾場戲都是在江邊拍的,周野跟江傾的對手戲爲主,其他人配合。
周野狀態很好,臺詞一次過,表情到位,跟江傾的互動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楊肸梓站在旁邊,看着他們對戲。
看着江傾跟周野說話時的表情,看着周野仰頭衝他笑的樣子,看着兩人之間那種默契。
她忽然有點明白爲什麼周野能這麼坦然。
因爲他們之間有一種東西,是別人插不進去的。
楊肸梓想着想着,心裏那個念頭又冒出來。
她能行嗎?
她能融入這樣的關係嗎?
她不知道。
可她忽然想起周野剛纔說的話。
“跟着心走就好。”
她抿了抿嘴,看着遠處正在拍戲的江傾。
心是怎麼想的呢?
心說,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
哪怕要面對很多“前輩”,哪怕要跟別人分享,還是想跟他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心裏那個答案,好像越來越清楚了。
下午兩點,橫店《永夜星河》劇組。
片場一角,幾張摺疊椅圍成一圈,田熹薇、丁禹錫、祝序丹幾個主演正坐着聊天。
田熹薇翹着二郎腿,手裏捧着杯奶茶,吸管含在嘴裏,眼睛卻時不時往化妝間那邊瞟。
“哎,你們說今天中午那個盒飯,是不是比昨天的好喫了?”
祝序丹靠在椅子上,沒話找話。
丁禹錫點點頭,開口附和。
“好像是,今天那個紅燒肉燉得爛。”
田熹薇咬着吸管,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嗯,還行吧。”
說完,目光又往化妝間那邊飄了一下。
祝序丹注意到她的動作,也順着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問:“還沒出來呢?”
田熹薇搖搖頭:“沒看到。”
丁禹錫在旁邊接話:“聽說服裝組爲這個造型準備了挺久,光那個頭飾就做了好幾天。
祝序丹眨眨眼,又看了看化妝間的方向。
“搞得我都有點好奇了,到底啥樣啊?”
田熹薇聳聳肩:“出來就曉得了噻。”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聊着劇組裏的瑣事,聊着下一場戲的走位,聊着晚上收工要不要一起去喫火鍋。
可話題總是聊着聊着就斷了,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同一個方向掃。
田熹薇自己也說不清爲什麼。
明明她就是來客串的,明明也就幾場戲,自己老是想去關注她幹嘛?
正想着,化妝間的門忽然打開。
一道紅色的身影從裏面走出來。
片場裏原本忙碌走動的人,好像不約而同地頓了下。
場務提着道具站在原地,燈光師從梯子上看過來,幾個正在對臺詞的羣演話說到一半忘了繼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紅色身影上。
田熹薇眨了眨大眼睛,哪怕同爲女生,這一刻也被對方驚豔到。
那身紅衣太特別了。
不是普通的紅,是暗紅,像凝固的血,在片場的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
衣服的樣式是婚服,但完全沒有婚服該有的喜慶感。
領口收得很高,袖子寬大垂落,裙襬在腳邊鋪開,上面綴着無數細小的碎片。
不是真的碎片,是布料剪裁後拼接的效果,每一片邊緣都閃着隱隱的金色。
紅金相配,華貴又詭異。
她走出來的那一刻,裙襬輕輕擺動,那些金色的碎片跟着晃動,像是無數面破碎的鏡子在閃爍。
目光往上移,頭飾更是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那不是什麼普通的簪子髮飾,而是破碎的鏡片。
細長的、尖銳的、形狀不規則的鏡片,從髮髻間斜斜刺出,有的朝上,有的朝兩邊延伸,像是一面完整的鏡子被打碎後,碎片還懸停在半空中沒有掉落。
金色的光在那些碎片邊緣流轉,和她臉側貼着的金色花瓣形貼片呼應起來。
那些貼片很小,幾片貼在眼尾,幾片貼在耳際,像是破碎後飛濺的金粉,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閃閃發光。
她的眉眼被描得比平時更深邃,眼線微微上挑,透着點凌厲。
嘴脣是淡淡的紅,不張揚,卻讓人移不開眼。
最讓人心裏發毛的是她的指甲。
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指甲是暗紅色的,每一片指甲上都延伸出細細的尖刺,像是什麼危險的東西藏在美麗的外表下。
她就站在原地,被所有人盯着。
沒躲,也沒慌。
只是淺淺笑了一下,微微頷首,端莊大方,算是回應周圍驚歎的目光。
而這個令全場驚豔的女子,正是陳嘟靈。
“真好看啊!”
祝序丹遠遠望着陳都靈,下意識感慨。
田熹薇這纔回過神。
她左右環顧了一圈,見到現場的反應,鼓了鼓嘴。
內心深處也不得不承認,確實好看。
導演趙一龍從監視器後面快步走過來,服裝組負責人跟在旁邊,兩人臉上都是藏不住的笑。
“哎呀,陳老師!”
導演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眼睛裏全是滿意。
“您這身造型,簡直絕了!等播出後絕對會驚豔到觀衆們的。”
服裝組負責人更激動,圍着她轉了一圈,嘴裏唸唸有詞。
“對對對,就是這個效果,就是這個感覺!穿上身比掛着好看太多了!”
陳嘟靈禮貌地點點頭,笑着回應。
“謝謝導演,謝謝服裝老師,造型確實很用心。”
她說話不緊不慢,溫和得體。
趙一龍搓了搓手,一臉感激。
“陳老師,真得感謝你來客串。之前你檔期排不開,我們還以爲沒戲了。”
“謝謝趙導的看重。”
陳嘟靈脣角輕輕牽起,微笑回應。
其實她一開始確實不想接。
《大夢歸離》還沒拍完,那邊劇組郭敬名盯得很緊,經常拍到深夜,作息跟鬼一樣。
加上知道田熹薇是女主,她跟田熹薇之間雖然沒什麼過節,但因爲江傾的存在,她們之間就多了一層微妙的關係,讓她覺得沒必要湊到一起。
第一次劇組找過來的時候,她婉拒了。
後來是楊偉給她打了電話。
楊偉她雖然沒見過,但是卻清楚,它是江傾的大學室友,最好的朋友之一。
他在電話裏笑着跟自己說:“嘟靈姐,幫個忙唄。《永夜星河》這個項目我們平臺挺看重的,鏡妖這個角色非你莫屬,角色太適配了。你就看在老江的面子上,幫幫弟弟我唄。”
楊偉這個態度,她能說什麼?
當然是答應了。
現在站在這裏,穿着這身衣服,看着導演滿意的表情,她倒是覺得,來這一趟也值了。
至少這造型確實用心。
“趙導誠意十足,再忙我也得擠出時間過來。”
她笑容淺淺,對導演說着場面話。
“再說劇本我也喜歡,鏡妖這個角色也很有趣。
趙一龍連連點頭。
“對對對,這個角色非你莫屬!來來來,陳老師,我給你介紹一下今天的戲………………”
兩人說着話往旁邊走,服裝組負責人跟在後面,還在跟助理交代事情。
片場慢慢恢復正常,但那些打量的目光還時不時往那道紅色身影上飄。
田熹薇站在原地,有些出神地咬着吸管。
心裏嘀咕着,怪不得那個混蛋喜歡她,是怪好看的………………
祝序丹湊過來:“陳都靈穿這身也太好看了吧......”
丁禹錫在旁邊接話。
“這一身確實跟她形象很適配。
田熹薇沒說話。
她就這麼看着陳嘟靈跟導演說話的樣子,看着她在人羣裏淡定從容的側臉,看着她偶爾點頭微笑的得體。
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嫉妒。
也不是不服氣。
就是......有點泄氣。
這人,怎麼做到的啊?
明明跟自己比也大不了幾歲,明明也是個演員,怎麼她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不一樣呢?
她想起廬陽那天晚上,想起陳都靈站在窗邊說的那些話。
冷靜,理智,條理清晰。
現在看着片場裏那道被所有人注視的身影,她忽然有點明白爲什麼江傾會……………
算了。
不想這些。
田熹薇深吸一口氣,把奶茶往旁邊一放,揚起笑臉,抬腳走過去。
“嘟靈姐!”
她喊得很大聲,語氣熱情得像是見了親姐姐。
陳都靈轉過頭,見到是她,感受着她的熱情,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玩味。
“小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