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緋聞裏有誰?
稍微回了回神,楊肸梓努力回憶起來。
桃花塢裏,有孟子藝,再後來有陳都靈、張靜儀、王憷然……………
網上傳過的,有李一彤、迪麗熱芭、劉皓存、程蕭……………
難道這些都是真的?
還有,他說還有一些人,意思是除了這些,還有她不知道的?
那到底有多少?
楊肸梓的大腦徹底過載了。
她呆呆地看着江傾,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顫個不停,可眼神完全是空的。
江傾看着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靠在沙發背上,就這麼看着她。
楊肸梓聽到他的笑聲,回過神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聲音都變調了,又尖又細,完全不像平時的她。
江傾輕輕點頭,表示肯定。
“真的。”
楊肸梓眨眨眼,又眨眨眼。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水瓶,又抬頭看了看江傾,又低頭看了看水瓶。
接着抬起頭,繼續盯着他。
“都......都是真的?”
她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遍。
江傾還是點頭,語氣篤定。
“是的。”
楊肸梓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腦子裏那些念頭根本停不下來。
他想說什麼?
他告訴她這些是什麼意思?
是想讓她知難而退?
還是………………
她抬起頭,看着江傾。
江傾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就是很平靜地看着她,等着她消化這些信息。
楊肸梓抿了抿嘴。
“你………………你爲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江傾笑了笑,實話實說。
“因爲我得讓你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他看着楊肸梓。
“另外,我答應過小野,不再隱瞞她任何事。等明天她酒醒了,我也會跟她說一下這件事。”
楊肸梓聽到這話,心裏又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他連這個都要跟周野說?
那他跟周野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她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他告訴她這些,是不是意味着.……………
她抬起頭,盯着江傾。
“你……………你跟我說這些,是......是願意接受我的意思嗎?”
她問得很直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裏面全是期待,還有一點點忐忑。
江傾笑着搖了搖頭。
“不是。”
楊肸梓的表情瞬間垮下來。
江傾笑笑,又繼續說:“我剛纔說過,把這些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真實的我是什麼樣。”
他看着她,語氣認真。
“現在,真實的我已經擺在你面前了。如果你真的想好了,還是跟現在一樣的想法,那我們再談之後的事。”
楊肸梓又愣了下。
她看着江傾,腦子裏慢慢消化着他的話。
他這是在讓她選擇?
選擇要不要繼續?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眼睛盯着江傾,腦子卻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她想起剛纔自己說的那些話。
她說她喜歡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歡了。
她說她看見了小田親他,覺得他能接受別人,那爲什麼不能接受她。
她說她不求別的,就像小田那樣就行。
可現在他告訴她,小田只是之一。
這兩個字眼在她腦子裏轉來轉去。
她之前想的是,他能同時跟周野小田在一起,那再加她一個也沒什麼。
這種事她也不是沒聽說過,圈子裏屢見不鮮。
來之前,她仔細想過,大不了以後就少跟她們倆見面,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現在她知道了,不止小田,還有別人。
而且他說,除了那些緋聞女主角,還有一些人。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但聽他口氣,肯定也是圈裏有名有姓的人。
這麼多人,都願意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
她腦子裏冒出一個念頭,他到底有什麼魅力?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有多傻。
他當然很有魅力!
她也很清楚他有什麼魅力。
他長得好看,說話幽默,做事沉穩,對身邊的人好,做飯好喫,唱歌好聽,演戲演得好………………
最重要的,他還是世界頂級的科技公司創始人。
是令無數人追逐的科技天才。
她知道他有多好。
所以她纔會喜歡他,喜歡得控制不住自己。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太好了,好到不止她一個人喜歡。
他的身邊,有太多太多人。
她呆呆地坐着,腦子裏亂成一團。
江傾也不催她,就那麼坐在對面,安靜地等着她消化這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楊肸梓手裏的水瓶都被她捏得有點變形了。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江傾。
“我......我能想想嗎?”
她問得小心翼翼。
江傾笑着點頭。
“當然能。”
他站起來。
“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楊肸梓跟着站起來,還有點恍惚。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點點頭。
“那......那我先回去了。”
“好。”
江傾笑着送她到門口。
打開門,走廊裏的燈光照進來,白晃晃的。
楊肸梓走出去,站在門口,轉過身看他。
江傾站在門裏,衝她笑了笑。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楊肸梓愣愣地點頭。
“嗯。”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江傾還站在門口,微笑着看她。
楊肸梓抿了抿嘴,衝他揮了揮手。
江傾笑笑,也衝她揮了揮手。
楊肸梓轉回去,繼續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步子輕飄飄的,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
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她拿出房卡,刷了好幾下才刷開。
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楊肸梓靠在門上,仰頭看着天花板。
腦子裏嗡嗡的,全是剛纔那些話。
周野是他女朋友。
小田也是他的女朋友......之一。
那些緋聞都是真的。
還有一些沒有跟他傳過緋聞,但也跟他保持親密關係的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睜開眼,走到牀邊,直挺挺地倒在牀上。
盯着天花板,她開始數。
周野一個,小田兩個,孟子義三個,陳都靈四個,張靜儀五個,王憷然六個,李一彤七個,劉皓存八個......
數着數着,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誰知道還有多少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悶了一會兒,又翻過來,繼續盯着天花板。
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這麼坦誠,是不是說明他是認真的?
如果真的跟他在一起,以後要面對那麼多姐姐,她能行嗎?
他願意跟她說這些,是不是也說明,他對她是有那麼一點意思的?
不然他幹嘛不直接拒絕她?
他完全可以跟她說,對不起,我有女朋友了,你走吧。
可他沒有。
他把她拉進屋,讓她坐下,給她擦眼睛,給她喝水,然後認認真真地跟她說清楚自己的情況。
最後讓她自己選擇。
楊肸梓想着想着,嘴角忽然翹起來。
翹起來一瞬,又壓下去。
不行不行,不能高興太早。
他說了,要等她選擇。
可她還沒想好呢。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在牀上滾來滾去,滾了半天,還是沒想明白。
最後她坐起來,盯着窗外。
窗外的夜很安靜,遠處的山影模模糊糊,灕江的水面倒映着岸邊的燈火。
她看着那些燈火,忽然想起剛纔江傾送她到門口時說的話。
“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她抿了抿嘴,小聲嘀咕。
“怎麼可能不想......”
又坐了一會兒,她才站起來,去洗手間洗漱。
站在洗手檯前,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眼睛還有點紅,臉上還掛着淚痕,頭髮亂糟糟的。
她打開水龍頭,接了點涼水,拍在臉上。
水很涼,刺得她打了個激靈。
她擦乾臉,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楊肸梓,你可得想清楚了。”
她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
鏡子裏的她也看着她,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沒說話。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洗手間。
回到牀上,躺下,蓋好被子。
盯着天花板,腦子裏又開始轉。
野子……………
小田......
陳嘟靈………………
她數着數着,眼皮越來越沉。
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地黑暗之中。
另一邊,502房間。
周野躺在牀上,睡得很沉。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往懷裏抱了抱,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含糊不清地話。
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朦朦朧朧的,落在她臉上。
她睡得格外香甜,嘴角還翹着,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事。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江傾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想起剛纔楊肸梓那副呆滯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姑娘,估計得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他站起來,去洗手間洗漱。
洗完出來,看了看時間,快十一點了。
他走到窗邊,往外看。
陽朔的夜很安靜,遠處的山影在夜色裏若隱若現,灕江的水面泛着微微的光。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臥室。
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裏過了一遍今天的事。
拍攝挺順利,周野很開心,晚飯喫得熱鬧,然後就是楊肸梓這出。
他笑了笑,翻了個身。
想着明天小野酒醒了,得跟她說一聲。
雖然不知道她會作何反應,但答應了的事,就得做到。
想着想着,睏意慢慢湧上來。
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鬧鐘準時響起來。
江傾睜開眼,按掉鬧鐘,坐起來。
洗漱完,換好衣服,他走出房間。
走到502門口,他抬手敲門。
敲了兩下,沒反應。
又敲了兩下。
裏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門被拉開一條縫。
周野從門縫裏探出頭,頭髮亂糟糟的,眼睛眯着,看見是他,才把門打開。
“幾點了?”
她聲音啞啞的,明顯還沒完全清醒。
“七點二十。”
江傾看着她這副模樣,笑着問:“頭還疼嗎?”
周野搖搖頭,又點點頭。
“有點。”
她轉身往裏走,直接趴回牀上。
江傾跟進去,關上門。
走到牀邊,坐下,看着她。
周野趴在牀上,臉埋在枕頭裏,整個人跟只慵懶的貓似的。
“起來喫早飯?”
江傾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
周野搖搖頭,悶在枕頭裏。
“不想動......”
江傾笑了笑。
“那再躺會兒?”
周野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翻過身,看着他。
“昨晚我怎麼回來的?”
“你喝多了,我和張文扶你回來的。
周野眨眨眼,努力回憶。
“我只記得喫飯,然後就不記得了。”
她想了想,又問:“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江傾搖搖頭,笑容揶揄。
“沒有,就誇我好看。”
周野小臉一熱。
“真的假的?”
江傾一臉認真地點頭。
“真的,還說清醒的時候也誇,在心裏誇。”
周野把臉埋進被子裏,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丟死人了......”
江傾笑着伸手,把她從被子裏撈出來。
“不丟人,挺好的。”
周野被他撈出來,臉還紅着,瞪他一眼。
“你就知道笑話我。”
江傾搖搖頭。
“沒笑話,真覺得挺好的。”
周野盯着他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昨晚沒發生別的什麼事吧?”
江傾動作頓了一下。
周野看着他這反應,眉頭一挑。
“怎麼了?”
江傾笑笑,語氣輕鬆地說:“有人來找我。”
周野眨眨眼,面露好奇。
“誰啊?”
“楊肸梓。”
江傾秒答。
女孩愣了一下。
“肸梓?她找你幹什麼?”
江傾沒說話,就那麼看着她。
周野盯着他看了兩秒,忽然反應過來。
“她……………她也……………”
她沒說完整,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江傾輕輕點頭,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周野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
江傾挑眉。
“你知道?”
周野白了他一眼。
“她看你那個眼神,我早就發現了。在金陵的時候,她就老偷偷看你。”
她的語氣有點複雜。
“我只是沒想到,她會主動找你。”
江傾沒說話,心裏卻在嘀咕,自己之前竟然都沒注意。
周野又看了他一眼。
“然後呢?你跟她說什麼了?”
江傾把昨晚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從楊肸梓敲門開始,到她吻他,再到他說那些話,最後送她離開。
周野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
聽到楊肸梓吻他的時候,她眉頭皺了皺。
聽到他說那些緋聞都是真的,她嘴角抽了抽。
聽到他說還有一些人的時候,她直接翻了個白眼。
最後聽到他說讓她自己選擇,她幾乎能想到楊肸梓不知所措的反應。
“所以,你就這麼跟她說了?”
江傾點點頭。
“不是說過,以後不再瞞着你任何事嗎?”
周野聽着這話,心裏軟了一下。
她盯了他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你倒是聽話。”
語氣裏有點小小的埋怨,卻沒有真的生氣。
他答應她的事做到了。
她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