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餘越聽越是感覺不對勁,這些人也太猛了些。
不過七八百人,這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將郡丞的新軍擊潰了數次。
然而亂軍卻是絲毫不亂且進退有度,一邊喊着誅除奸賊,一邊殺向府衙。
在城內作戰是沒有什麼大?的,因此不存在什麼衝擊大纛之類的東西。
想要徹底勝利的話,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直接衝擊府衙。
雖然沒有大纛,但是府衙卻是郡丞等人指揮大軍的所在。
這一支亂軍自城外直殺入城內,一路直達府衙,在這一支亂軍面前,根本沒有人能夠阻擋片刻。
無論是郡丞亦或是新軍將領,在這一支大軍面前都是一樣的,可以說是一觸即潰。
直到大軍殺至府衙門前,才遭到了像樣的阻攔,但也只是阻攔了片刻罷了。
李餘看着城內的新軍潰敗,直接逃出城去,根本不敢有絲毫逗留,府衙也落入了這將領之手,臉上滿是驚愕。
不是,哥們。
你這麼猛嗎?
李餘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支七八百人的大軍竟然能夠擊破懷縣城防,視兩萬人如無物。
本來計劃的好好的,用這將領來煽動起來那些被遣散的士卒。
這些士卒被煽動了之後,郡丞等人自然是會出兵鎮壓。
然後自己再跳出去喊兩句冠冕堂皇的話,最終被殺。
一切都計劃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李餘呆滯的朝着府衙而去,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來到了府衙門前這才恢復了一點神智。
那將領此刻正站在府衙門前,看着士卒從府衙之中不斷的向外搬出屍體,看官袍這些屍體應該就是府衙之中的官員了。
見到李餘來了之後,這將領趕忙走下臺階來到了李餘面前。
“奸賊皆以伏誅,何時請太守回郡掌控局勢?”
看着這將領期待的表情,李餘心中不由得有些難受。
緩了片刻之後,李餘這纔開口道。
“你叫何姓名?"
這將領對着李餘行了一禮道。
“末將高順。”
李餘看着這將領,良久之後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原本還以爲自己是被針對了,現在看來似乎只是因爲運氣不好罷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李餘可能就破防了,怎麼莫名其妙跑出來一個人都能以少敵多。
但是高順不一樣,高順主打的就是一個以少敵多。
只是讓李餘有些奇怪的是,爲什麼這高順會在河內。
不過想了想倒也不奇怪,高順原本歷史上就是呂布的麾下,呂布就是幷州人,而這高順在河內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應該是因爲自己改變了歷史之後,原本該投靠呂布的高順並沒有機會來到洛陽歸於呂布麾下。
反而是留在了河內,於張揚麾下任職。
後來張揚投靠了袁紹之後,這高順也就順勢歸於袁紹麾下了,此後一直在鎮守河內,直到今天。
高順對於上司極其忠心,也是因此這高順在呂布麾下的時候,雖然一直掌管陷陣營,但卻不受重用,正是知其忠,而不用。
到了最後被曹操水淹,呂布又被部下反叛,高順也被擒獲。
但高順卻並沒有投降,甚至都沒有跟曹操搭話。
可以說是目中無人,然後就被曹操氣急給砍了。
高順是極其忠心的,便是到了最後也沒有投降。
而高順最厲害的就是練兵了,麾下陷陣營十分有名。
陷陣營有八百人號稱千人,每戰必爲先,爲先必破陣。
而且戰績也是極爲彪悍,在原本的歷史之中,建安元年平定郝萌叛亂。
建安二年,隨呂布征討臧霸。
建安三年,擊破劉備,後又擊破夏侯?,後參與下邳守城戰。
可以說陷陣營雖然在原本的歷史之中出場的時間不長,但是戰績卻十分彪悍。
幾乎可以說是貫穿了呂布殺爹之後的一生。
也難怪這八百人會從城門口直接一路殺進來,這陷陣營本來就是幹這個使得,這一個項目那屬於專業對口。
李餘看着高順,片刻之後無奈的坐在了府衙的一旁。
自己精心策劃的局面算是徹底崩盤了,現在就算是跟高順坦白自己的身份也沒有什麼用了。
你能跟他怎麼坦白?
我不是太守的人,我也不是袁尚的人,我根本就是騙你的?
那你是什麼人?
李餘?
先生,真的是你呀!
李餘甚至猜得到高順會說什麼,想到這裏就不由得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胡編一個身份也沒有用了,高順被騙一次之後,絕對會去查清楚的。
甚至這一次相信自己,說不定也是查了之後的結果,高順可不是數什麼莽夫。
高順見李餘沒有回答什麼時候請郭援回來主持大局,上前來又開口問了一句。
李餘這纔回過神來,敷衍道。
“過幾天,過幾天。”
高順聽罷不疑有他,便開始指揮大軍打掃城內的戰場。
李餘看着這一片狼藉的懷縣,開始思索自己的人生爲什麼會這麼坎坷。
在城外郡丞與數十員騎兵一路向南而行。
在城內作戰就是有這一點不好,敵軍的首領實在是太容易跑了,除非是圍城作戰,否則一片混亂之中很難抓到爲首的將領。
郡丞看了一眼懷縣,臉上滿是怨恨。
這遣散士卒是太守郭援的命令,他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至於遣散費給不出去,那關他什麼事?
這玩意又不是他定下來的,至於下面的人過一次手扒一次皮,那他也沒辦法啊。
總不能他自己去搬自己去發吧?
結果現在這出了事,責任就全都是他的了。
不要看他好像是郡丞,是郡中除了郭援這個太守之外的二號人物,其實屁用沒有。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郭援自己都自身難保,哪裏還能保得住他,更何況郭援不一定會保他們。
郭援自己跑去幷州了,讓他們在這裏遣散士卒,爲的是什麼?
不就是爲了自己不得罪人嗎?
遣散士卒這種事情一個不好就是要出大事的,一旦出了事的話,他不就是最好的廁嗎?
用完了直接丟就完事了,一旦出事全都是他的責任,郭援頂多也就是一個識人不明的罪。
但他就不一樣了,起步價就是砍頭,大概率全家的頭都難保。
因爲這一次闖的禍實在是太大了。
河內郡與幷州、冀州相連,而冀州與幷州之間又有太行山阻隔。
因此想要運送幷州的物資,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往北走直接越過太行山到幽州,再從幽州到冀州。
但是這條路被黃巾軍給斷了,幽州現在是朝廷的了。
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那就是走河內郡。
無論是用船沿黃河運送物資,還是走陸路運送,都繞不開河內郡。
也就是說河內郡是維繫幷州與冀州的唯一樞紐。
這河內郡丟了,那想要調動大軍什麼的,就只能翻太行山了。
翻太行山,簡簡單單四個字,可能是很多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距離。
一萬大軍橫跨太行山從幷州到冀州,能剩下來一百都是燒高香了。
闖了這麼大的禍,他一個人的人頭怎麼夠用?
這不跑還等什麼?
家人?
區區家人罷了,反正也是死,跑了還能活。
既然要跑路,那北方肯定是不能去了,冀州那也不要想了。
思來想去也就是隻有洛陽了,想到這裏這才明白,沁陽的官員爲什麼出了事就往洛陽跑,實在是太方便了。
戰馬一路向南而行,當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郡丞便已經來到了孟津的渡口。
登上船後左右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在船上還有幾個熟人。
幾人相視一眼之後,便默不作聲的各顧各的去了。
懷縣之中李餘站在城牆上,眺望着北方。
這懷縣繼續往北,那就是幷州了,這河內郡李餘是一點都不想待了。
回家的機會如同雨點一樣向自己打來,然而就在這些雨點將要打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莫名其妙的衝來了一堆人,往自己的身上套雨衣。
這河內郡原本還以爲是什麼兇險之地,比如說寂靜嶺浣熊市什麼的,但搞了半天之後才發現,這破地方整個一寶寶巴士。
算了,想這麼多也沒有用,要不然先想想午飯喫什麼?
在李餘身後的龐德看着李餘,眼中滿是欽佩。
他是親眼看着李餘是怎麼用各種招數直接將這河內郡搞得土崩瓦解的。
難怪賈先生言,多看多想,目睹一次之後,何人不驚歎於先生的鬼神之技。
無論敵人是逃還是負隅頑抗,都沒有用。
他們根本就一直在先生的手裏掌握着。
在河內郡的時候是如此,他們跑到了洛陽難道不是如此嗎?
他們以爲他們逃出生天,他們以爲他們可以逃脫。
但其實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逃出先生的掌心,他們就像是在一個碗裏不斷翻跟頭的蟲子一般。
看似好像已過千百裏,然而卻始終沒有出這個碗的範圍。
實在是太可憐了,被先生掌握在掌心之中,終生不得逃脫分毫。
龐德看了一眼站在城牆上看着北方的李餘。
此刻先生看似平靜,但心中當是正在醞釀什麼驚天計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