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
牧淵眉梢微鎖,試圖看穿這人的底細,卻發現什麼都窺不透。
比之那沈沉紅,他的氣意更玄妙,更超然,更加的匪夷所思……
想來此人在天域之上的身份,應該極不簡單!
“我該如何稱呼你?”
“大人稱我善正即可。”那人道。
“善正……”牧淵呢喃。
“大人,如若無事,恕我不能久留。”善正壓低嗓音。
牧淵有些意外,遂點點頭:“去吧。”
“大人保重。”
說着,身形一黯,驟然消失不見。
“這傢伙……隱藏了實力。”
吞古大帝望向長空,沉聲說道。
“與你比之,如何?”牧淵問。
“自然在我之上。不過……”吞古大帝欲言又止,最終沒再說什麼。
牧淵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回到萬魂聖殿,牧淵直奔修煉之所,取出窺衍天地圖,開始頓悟打坐。
這次論道之行,收穫頗豐。
不僅得了一件終極帝器,還習得了萬道歸魔這般玄妙精深的術法。
“有此術在,便可肆意掠奪道悟,假以時日,突破終極帝境,指日可待!”
牧淵心中歡喜。
他從不排斥魔修或禁術。
萬法無罪,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
在牧淵眼中,魔修與正道義士,並無分別。
閉關數日後,常行送來了五塊仙石。
是此次論道會的報酬。
牧淵沒急着往天神卷裏送。
五塊太少,容易分不均,不如多攢些再進去分發。
“龍先師,這些仙石可還夠用?”常行見牧淵將仙石收起,拱手問道。
牧淵看了他一眼:“此話何意?”
常行微微一笑,壓低聲音:“殿主命下官來問您,若是不夠,不妨……從那些大勢族手裏再取一些。”
牧淵心中瞭然:“殿主是想饒他們一命?”
常行輕輕頷首:“他們固然有錯,但此次牽扯太廣。若真趕盡殺絕,且不說會給您招來天大的麻煩,便是這天域正道,也要就此分崩離析。屆時天北天魔道盟趁虛而入,生靈塗炭,此……絕非殿主所願。”
牧淵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既如此,便依殿主之意。”
殺這些人,無非是泄心頭之憤,若能換來好處,這點怨氣倒也可以忍。
“龍先師寬厚仁德,當真令人敬佩!”
常行連連拱手。
“寬厚仁德?”
牧淵微微一愣,旋而淡笑:“常大人,莫要急着說這種話,仙石這方面,咱還沒有達成一致呢。”
“龍先師有何想法?”
“仙石數量該怎麼算?”
常行眉頭微動,遲疑些許道:“殿主的意思是……每家三塊……”
“少了。”
“當然,這只是我們的建議。”常行笑了笑:“龍先師打算要幾塊?”
牧淵豎起一根手指。
“加一塊嗎?這應該沒問題!”
“是加一個零。”
“……”
常行沉默了。
一度以爲自己弄錯。
“三……三十塊?您確定沒跟我開玩笑?”
“你覺得我有閒工夫與你開玩笑?”
“龍先師,三十塊仙石……只怕整個天域之上,也沒有哪個勢族拿得出這麼多啊。”
常行臉色難看道。
“無妨。我並不指望他們每家真能拿出三十塊。我只是要探知他們的底線。你就這樣報給他們,他們定會討價還價。不管還到什麼程度,肯定比五塊高。至於剩下的仙石,讓他們打個欠條。”
常行倒抽涼氣:“龍先師,您這是要敲骨吸髓嗎?這……這不符合我萬魂聖殿的法旨啊!”
“幹我何事?我又不是聖殿之人。”
“這……”常行怔然半晌,無奈一嘆:“好吧,我這就向殿主彙報。”
……
萬魂聖殿的囚牢十分普通。
只是簡單的禁錮房。
牧淵來到關押仙凌霄的牢房前時,這位昔日的仙氏天驕已然披頭散髮,萎靡到了極點。
萬魂聖殿雖留住了他的性命,卻留不住他的心氣與意志。
此刻的他,與行屍走肉無異。
“凌霄哥哥!”
跟在牧淵身後的仙染猛地撲向欄杆,急切地呼喊。
牧淵將她也帶了過來。
這樣更有利於問話。
“你是……誰?”仙凌霄目光渙散地望向輕紗覆面的仙染。
“我是仙染啊!”女子眼眶泛紅。
“仙染?”
仙凌霄微微一愣,渙散的瞳珠瞬間遍佈怨恨:“你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裏?還……還跟着這個人?”
“凌霄哥哥……我沒死……”仙染痛苦地搖頭:“我是被他……擄來的。”
仙凌霄聞言,目光陡然轉向牧淵,滿是恨意:“所以,你是帶她來看我笑話的?”
“我沒那麼無聊。”
牧淵負手淡道:“只是想跟你談談。”
“你到底是誰?”仙凌霄沉吼。
“現在是我問你。”
“那你就省點力氣吧,我就算是死在這!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也絕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
“如果你回答的令我滿意,我可以將道悟還給你。”
仙凌霄一把躍起衝向欄杆:“當真?”
“在下從不騙人!”
仙凌霄自然不信。
可眼下他根本沒得選擇。
失了道悟,修爲倒退,天賦崩碎,與廢人無異。
即便能活着回到仙天氏,他當下所擁有的一切也保不住,再不能抬起頭做人。
“先說說的你問題。”
“介紹下仙天氏。”
“仙天氏有什麼好介紹的?我仙天氏乃天域之上四大古族之一,底蘊深厚,強者如雲,你不是已經見識過了嗎?”
“那麼,你們跟神子是何關係?”
牧淵平靜道。
仙凌霄臉色驟變,看着身旁的仙染,陡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你難道是……”
“有些東西,莫要深問。”
牧淵點到爲止。
“哈哈哈,沒想到一個殘次品,居然能有如此手段,厲害,厲害啊!”
“只不過,你所做的這些都是徒勞的,從你得到那個身份,然後再被淘汰,被遺棄的開始,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你改變不了!”
“你,只是那位的墊腳石,你只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仙凌霄癲狂大笑,那看向牧淵的眼神,竟充斥着一抹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