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許是都沒有細想過楚景漣和楚景晨的區別,事實上從前她不曾關注這個問題,現今兒亦無法才細細探究琢磨。景晨說兩人有着可被人發覺的不同處,且現在又不肯告知她,這是想給她自己保證下安全嗎?
難道果真擔心自己過河拆橋?
不過轉念,楚太太就憶起,從前確實是動過那個念頭的的。心底雖藏着好奇,想知道爲何楚景晨自進君府後跟換了個人似的,然他心底更清楚,當時金氏生產時自己就在旁邊,無比確認那是多姐妹花,從哪裏再去尋第三個長成如此的女子?
唉,真是可惜。如若這楚景晨如此聰慧的腦袋能爲她所用,幫着自己共動君府的財產該有多好?可惜可惜,給她大奶奶當都不要,居然敢將這等好事白白還給漣兒,她倒是看的真開。
從前楚景漣就不好控制,多年接觸中反倒覺得自己總被帶到她的計謀中去,最後是聽命與她。現今她腦袋不好了,自己給她灌輸什麼思想就是她過去的記憶,雖說好操縱,可什麼都得自己算計了啊?
故而,見到眼前人話音落下欲要離開,她忙喊道:“晨兒。”
楚太太想着套親近,可惜對方絲毫不配合。景晨轉過身,目光淡淡略過,似乎還有着幾分嘲諷,“都到瞭如今這個地步了,太太又何須故作母女?你我之間除了利益牽扯,何曾有過感情,不知還有什麼事好談的?”
汪氏臉上的訕意則一閃而過,壓着那份不舒服還是直白言道:“你說了這麼多也累了,喝杯茶在坐會吧。”
這是該換她說了?
景晨心知肚明,沒有道明亦順了對方意思。在位上坐下便真飲起了涼茶,“太太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晨兒,我倒越發欣賞你這乾脆的性子了。”瞥見對方露出不耐,汪氏這也說不出是怎麼回事,好似漸漸都習慣了這種高傲的神色在她面上出現,語氣亦不念又緩了幾分。“這場親事中,你我彼此都爲難過,現在你要離開平城,成全你姐姐的幸福,我這心裏看着亦着實替你不值。”
“然後呢?”
“你個單身女子上路,又沒個銀子在身邊,得多危險?”
景晨聞言便笑。“哦?原倒是太太您心疼我,這是當真要給我些銀兩做盤纏了?”似是玩笑的話,輕描淡寫地並不如何在意。
“這是自然,咱們也是母女一場。”
楚太太話落,開門見山地續道:“我心裏是有個想法,晨兒你在君府裏住了那麼久,自然瞭解他們家裏的事。”
她這話方出,景晨即大致明瞭了對方意思,笑吟吟地點頭道:“是啊,我瞭解。”
“你方纔說。我可以藉着漣兒。然後”話語止住,停地含蓄。表情深遠。
“你也可以不那樣做,當個正常的親家亦是好事。”
汪氏心底顯然是不願的,似乎又能察覺到對方對這等行爲的不屑,低聲道:“晨兒你要離開,身爲女子又是個嫁過人的,今後自然不好生活。但若是有了銀錢在身邊,那可就不一樣了。瞧你生得模樣又這般好”
“這些虛僞的話就別說了,太太,我是不會幫你的。”景晨拒絕的直接,且語調堅定:“嫁過人的是楚景漣,不是我楚景晨,太太莫不是糊塗了?”
“可,可和姑爺圓房的是你?這等事你不能抵賴吧?”
問得這樣直白,景晨有些生惱,目光如鋒地射過去,“那又如何?難道便不能活下去了?”
楚太太反被她聞得愣住,可還不等自己反應,對方就站起了身,她連忙出聲制止,“等等,晨兒,我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是嗎,那太太準備給我多少好處?”
楚太太便生出個兩個手指)”
“不和府裏說嗎?”
話出口,才發覺這問題當真多餘,安宜忙捂了脣瓣,改口道:“奶奶還會在回來嗎?”
景晨輕輕搖了搖頭,衝她招手想了想即道:“你留着也好,留着他們就不會起疑。”
安宜似懂非懂,不捨的感覺從心底冒出,眼前人要離開了,要離開了今後都不能伺候她了嗎?
似乎感受得到她的掙扎,景晨笑着鮮少溫和道:“安宜,你跟了我不少時日,不過做人奴才終究不是個好歸宿。當初你和安濃都是爲了家人才自願賣身,她的事過後不久便能瞭解,銀子都送過去了嗎?”
“回奶奶。都送去了。”
安宜似乎有些明白,爲何先前奶奶要讓自己將首飾換成銀子了。她想不通,主子是大爺的妻子,要離開君府去哪裏呢,今後又要如何生存?
“放心,我離開前,也會給你。留筆銀子。你用那些銀子贖身,然後安頓你的家人,記得同樣不要高調,否則讓人查出來又多是非。”景晨語氣感嘆,“你們終究伺候我一場,亦幫了我不少忙,總是想見你們今後好的。”伸手摸了摸對方臉頰。“除了怒籍,出去尋個好人家嫁了吧。”
“奶奶。”
安宜的聲音已現哽咽,“奴婢謝奶奶。”
她竟然爲自己想了這麼多?
雖說想跟着她離開,不過安宜放不下家人,何況背井離鄉地去哪裏?在外面怎樣風光終究心裏悲涼,誰不想守着舊土與家人和睦?
景晨亦明白這個實屬人之常情,她不會爲難她或者勉強她必須跟自己離開。她是沒有歸去的地方,若說家鄉,是京都嗎?可是去了又能如何,物是人非。哪還有什麼好期盼、好等待的?
德馨亦是。
想起德馨。景晨這心就有些擔憂,自己還不曾同她說過。會同意跟自己離開嗎?在她的觀念裏,這樣的行爲是否駭世驚俗呢?
“奶奶,可要奴婢將您的事告知下安濃姐姐?”
景晨搖頭,轉念又道:“等我離開後,你將她的那份銀子送去。現下告知她又能如何?我已經害她到了這個地步,難道還非得去用主子的威嚴壓制她,讓她放棄現下安穩的日子。跟自己離開去爲奴爲婢?”
安宜一時就不知該說什麼話了。
“好了,收拾收拾,準備晚上出府去吧。”景晨將讓她去汪氏院裏服侍而後趁機外出安排的事告知了她,“夜晚城門是要關着的,你怕是亦不太好動,先回家想法子替我準備些普通的衣物和乾糧。”
怕是亦只能做這個了。
“那奶奶,奴婢什麼時候回來?”
“你辦好了差事在回來,最好是明兒夜裏就能回來。”景晨想着忍不住又道:“尋常的車伕我信不過,你替我問問老三他們,若是肯跟着我離開便是最好,如若不好就讓他們介紹個能幹可靠的。安宜,這是你最後一次替我當差!”
“奴婢一定會好好替主子辦好的。”安宜面色不捨。
景晨拍了拍對方胳膊,“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早晚都是要分開的,你將來會有各自的生活。”
“奶奶,您一個人上路?”
景晨搖頭,“有德馨陪我。”
“李姑娘?”
安宜片刻驚訝,莫不是奶奶和她當真是舊識?可是她知道規矩,沒敢多問,“那位姑娘,還要接進城嗎?”
“要!”
景晨想了想,對楚家的人不能寄太多希望,“還是按照從前吩咐你們的接進城來,不過不必再另尋地方,尋個偏僻隱蔽的客棧就成了,記得不要讓她露出面目。”
“奴婢明白。”
景晨話落,這才揮了揮手,“好了,退下吧。”
“奶奶,讓奴婢陪着您吧?奴婢就站在門口,不會出聲打攪您的,好不好?”
景晨心底竟亦有了酸意,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好。”
其實,離開的步驟並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複雜,真的要走了,安排得很容易,左右不過幾日的功夫,且能離開的悄無聲息。有了楚景漣,誰還能知曉過去層有個楚景晨?那個在君府裏當了許久大***自己?
楚景漣那樣失去記憶,純白如紙的孫媳婦,君老夫人這下該放心了吧?如她所願,還給她個沒有謀慮、不會算計的女子。
只是想起那所住了許久的宅院,景晨心裏總覺得有些陌生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自己要和金氏一樣,永遠離開平城,再不出現在這些人的生命中。
想着想着,突地又有些煩躁,耳旁卻有隱隱的抽泣聲傳來。循聲望去,湊撞上淚水滿面的安宜,所有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處,景晨低低道:“安宜,你”
後者卻突然就衝過來,跪在主子跟前,喊道:“奶奶,奴婢捨得不您。”
“好了,你還有家人。”
“奴婢知道,就是因爲奴婢有家人,纔不好隨您離開。奶奶,奴婢從未見過您這樣好的主子,教奴婢們學字,教着怎麼處處事您、您一定要走嗎?”即使早就知道答案,可還是忍不住再問上一句。
景晨強笑,“別愁了,又不是今兒個就走了,這樣着急做什麼?”親自替她擦乾了眼淚,“可別哭了,事兒還沒落實,我亦不曾將德馨帶出來,哪裏會走得那樣急?”
是,奴婢不哭。”
景晨略有不安地覷了眼門外,拉起對方的手輕說道:“好了,外面院子裏還有人看着聽着呢,別這樣教人看出了馬腳。”
“嗯,奶奶說的是。”
想着外面院子從君府跟來的人,景晨的表情頗有苦惱,有必要盯得這麼緊嗎?雖說自己還真跟汪氏“密談”了,可絲毫沒有動他們府裏財產的念想,何必呢?
沒想到做了那麼久的親人,自己在府裏的地位根本不值一提,在老夫人心裏,怕亦是可有可無之人。
只要想想,就感到心涼。
入夜,用完膳食後,景晨帶着人去汪氏院落探病,母女倆當着衆人話嘮了番,景晨把安宜留下替她伺候母親。沒了她在身邊,寢居飲食倒還真的有幾分不自在,躺在牀上的時候難免就在心裏暗想:她和德馨都不是會自理的人,今後的日子是真要體驗百姓生活了。
次日,早膳後有婢子問景晨,說是方來她身邊當差不熟悉,想問問安宜姑娘。
景晨便回道:“安宜昨兒個伺候太太累着了,現下怕是正歇着,你若不信就去問親家太太。”
對方這才沉默。
次日,早膳後有婢子問景晨,說是方來她身邊當差不熟悉,想問問安宜姑娘。
景晨便回道:“安宜昨兒個伺候太太累着了,現下怕是正歇着,你若不信就去問親家太太。”
對方這才沉默。
景晨便回道:“安宜昨兒個伺候太太累着了,現下怕是正歇着,你若不信就去問親家太太。”
對方這才沉默。(未完待續)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