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南青感覺美人敬酒,渾身都輕飄飄的,渾然不知所在何處,急忙端起酒杯,一乾而盡,隨後又咕嚕咕嚕的給自己滿上,一飲而盡,然後色迷迷的說道:“輪到你了。
林詩梓嬌軀弱不禁風,醉意清晰可見,眼睛裏更是嬌媚無限,十指芊芊,輕輕的捏着雪白的瓷杯,似乎在不勝酒力之下,小小的瓷杯都拿捏不穩,聲音卻嬌柔的說道:“馬指揮,你放過小女子吧,小女子真的不行了。你是英雄好漢,不能跟小女子過不去啊!”
馬南青剛纔倒酒的時候,就將酒液濺出來了,他毫不掩飾的打了個酒嗝,醉意燻天的說道:“我當然可以放過你,但是你代表的是你家相公,我可不能放過你了。他是堂堂的鷹揚軍節度使,位高權重,初次大駕光臨蘄州,要是不拿點酒量出來,怎麼對得起蘄州的父老鄉親?來來來,不許耍賴,喝!”
林詩梓無奈,只好又喝一杯。她的喝酒姿態,極爲優雅,金黃色的酒液,如同綿綿的小溪,輕輕的落入殷紅的嘴脣裏面。周圍的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在她放下瓷杯以後,在瓷杯的邊沿上,有一圈淡淡的脣印,引人想入非非。周圍其他人已經如此,馬南青更不用說了,藉着劉鼎初來乍到的名義,連續和林詩梓舉杯。林詩梓總是嬌柔的表示,自己不勝酒力,實在是不行了,但是實在拗不過,卻也能將瓷杯慢慢的清空。
兩人你來我往,漸入佳境,一會兒之間,林詩梓已經喝了六杯,馬南青喝得更多,竟然有十二杯之多。那瓷杯都是潔白的越瓷,燒製成菩薩的形狀。杯口小,杯肚大,還是有點分量的。而所謂的黃梅梅酒,其實是黃酒的一種。只是加入了梅子的香氣,喝起來醇香濃厚,事實上後勁卻很大。整個太白居的客人,包括太白居地小二和侍女們,都明顯的感覺到了馬南青的色意。林詩梓嬌滴滴一個女子,能夠多大的酒量,他這不是故意要看林詩梓地醉態嗎?連劉鼎都有點擔心起來了。蘇幼惜朝劉鼎打個眼色。意思是讓他放心,劉鼎才稍安。
“馬指揮,小女子真的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林詩梓弱不禁風,楚楚可憐的求饒,完美無瑕的臉頰燦若朝霞。
“你代表的是你家相公啊!來來來,我們再來!”馬南青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就連地上路過地螞蟻,都能感受到他的齷齪用意。有些比較耿直的武昌軍軍官,已經有點不好意思起來,一個是五大三粗的胖子,一個卻是盈盈一握風吹就倒的弱女子,這不是故意要給劉鼎好看嗎?但是更多的武昌軍軍官,卻是在旁邊不斷地起鬨,顯然是有着和馬南青同樣的心思。想要看到林詩梓的醉態。
馬南青爲了展示自己的雄風,喝酒的動作極其爽快,總是酒到杯乾。眼睛都不眨一下。林詩梓卻是十分的文雅,每杯酒似乎都要小心翼翼的掂量着,似乎只要一杯酒下去,她就要真的倒下來。看她舉起酒杯地柔弱姿態,就連劉鼎都擔心她會突然將酒杯摔落在地上的,可是,奇怪的是,林詩梓雖然表現地非常柔弱。但是又是六七杯酒下肚。她卻始終沒有倒下,只是臉頰顯得更加的嬌豔。簡直可以將整個太白居渲染成嬌豔的一片。
周圍的不少人都覺得馬南青是在辣手摧花,暴殄天物,馬南青自己卻是毫無所覺,反而得寸進尺,看起來,他的目的就要達到了,林詩梓隨時都會倒下。事實上也的確如此,林詩梓終於有點醉醺醺的,依靠在劉鼎地身邊,好像腳步也站不穩了,只要最後一杯酒,就可以將她拿下。
馬南青地臉色,卻是白的,白地可怕,眼神有變得朦朧起來了。林詩梓嬌媚的身影,在他眼前幻化出無數的分身,每一個都嬌豔無比。他竭力控制着湧起的酒意,再次端起了酒杯,卷着舌頭說道:“再來!再來!”
林詩梓依靠在劉鼎的身邊,可憐兮兮的說道:“馬指揮,小女子……小女子……真的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馬南青酒意突然上湧,差點就要嘔吐出來,卻被他狠狠的壓下去,豪氣干雲的說道:“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林詩梓無可奈何的說道:“小女子要是喝了這一杯,馬指揮可是要喝兩杯的哦,不能耍賴哦。”
馬南青挺起胸膛,義不容辭的說道:“當然!難道我還能佔你的便宜不成?”
林詩梓無奈,只好慢慢的舉起酒杯,那細小的酒杯,在她的玉手當中,好像有千斤重,舉起的度非常慢,非常慢。她的神態,也給人非常明顯的感覺,彷彿就要倒了,就要倒了,或許在下一刻,她就會不勝酒力倒下。周圍不知道內情的人,心全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只有蘇幼惜和黎霏嫣無動於衷。然而,林詩梓最終還是舉起了酒杯,慢慢的將瓷杯翻轉過來,放入殷紅的櫻脣裏面,金黃色的酒液慢慢的消息,她的眼睛也逐漸的迷濛起來,可是卻始終沒有倒。最後,她慢慢的將酒杯從嘴脣上移開,輕輕的,慢慢的,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馬南青難以置信的看着林詩梓,差一點又要酒意上湧。他其實也有點不行了,林詩梓的酒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到了這個份上,他也只有死撐下去了,否則以後休想抬頭做人。他只盼望林詩梓馬上倒下,馬上倒下,在自己倒下之前倒下,可是林詩梓卻始終沒有倒下,反而是自己越來越不行了。
林詩梓醉眼朦朧的說道:“馬指揮……該你了……”
馬南青不得不端起酒杯,閉着眼睛,一口喝乾,然後狠狠的放下酒杯,結果瓷杯撞在桌子上,居然碎了,瓷片刺碎了他的手指,鮮血慢慢的滲出來,他居然沒有感覺到。旁邊的人注意力都在林詩梓的身上。竟然也沒有注意到。傷口的裂痛,暫時讓馬南青感覺到一絲絲的清醒,他又兇悍地喝掉了第二杯,啪的一聲。空酒杯放在桌上,居然碎開了。
林詩梓喃喃自語的說道:“小女子……不行了……小女子……不行了……”
馬南青呵呵笑着說道:“沒事,我們再來,今天我們一定要有一個倒下……”
話音未落,他的神情忽然變得很古怪,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但是又突然停住。然後急促的向後。他的雙手,下意識的抓住旁邊的桌布,結果桌布不受力,一抓就被他抓的拖了過去,桌上的酒菜什麼地,全部都混亂了。
林詩梓輕輕的笑着說道:“馬指揮。你要倒了……你要倒了……”
馬南青用力的支撐着,似乎死也不肯倒下,可是搖搖晃晃的咚的一聲,終於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好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腿部想要竭力地站起來,但是最終失敗了,最終終於好像死狗一樣不會動了。他的酒量雖然不錯,可是畢竟不是鐵打的。只是,居然輸給了一個女人,他實在是不甘心啊!
劉鼎站起來。深深的看了林詩梓一眼。
林詩梓低聲的說道:“我沒事。”
低頭看着地上的馬南青,眼神裏閃出厭惡的目光,原本弱不禁風的姿態,居然慢慢地消失了,重新恢復了那種高貴典雅的神情。有些精明的武昌軍軍官,終於瞧出點門道來了。敢情馬南青是一頭撞到了南牆上,魯班門前弄大斧,劉伶面前耍酒量。不自量力。只是這個叫做林詩梓地女人實在是好酒量。心計也深,不動聲色中間。就放倒了馬南青。
劉鼎現在自然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林詩梓的柔弱姿態,不過是裝出來的,他放下心來,對林詩梓的酒量佩服的不得了,朝所有的武昌軍軍官拱拱手,含笑說道:“馬指揮既然醉了,我們也就散了吧!地上容易着涼,哪位兄弟將馬指揮扶回去歇息。劉鼎也要睡了,明天還要趕路呢。劉鼎在這裏恭祝大家,明年事事順利,升官財,添丁添壽,家裏的老人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那些武昌軍軍官面面相覷,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客套了一會兒,只得散了。馬南青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幾個武昌軍軍官將他攙扶起來,他已經沒有了豪言壯語機會,只知道沉睡,可想而知被林詩梓捉弄的多苦。不過這樣也好,免得他胡言亂語,說出些讓人尷尬地言語來。看着馬南青被抬走,林詩梓冷冷一笑,率先走出了太白居。
馬南青給劉鼎等人安排地住宅,叫做雲泉居,原來是荊王府的別院,後來荊王被廢,王府也就逐漸地衰落,這座別院也就漸漸的被人遺忘了。但是王府畢竟是王府,別院是別院,王府的衰落,似乎並沒有影響到別院,這座別院看起來還是很有格調的,精緻典雅,庭院裏栽種着錯落有致的翠竹,據說就是聞名天下的蘄竹了。
蘄竹,亦名笛竹,以色瑩者爲簟,節疏者爲笛,帶須者爲杖。因爲它產在蘄地,其性能狀態與一般竹子不同,故名蘄竹。一般竹子爲環節,蘄竹爲繞節,節與節之間輾轉相繞,組成一個個的棱形,壯如羅漢肚。蘄竹有大小之分。大蘄竹有茶杯大,小蘄竹只有手杖粗。大蘄竹貴在作簟,色澤晶瑩,有如琉璃、美玉,質地堅韌,劈蔑如絲,用於作簟,柔軟如綿,摺疊如布。熱天,人睡在上面,既透涼,又爽汗;起身後,而跡經久不更。故在唐代就有許多文人寫詩讚美它。韓愈詩曰:“蘄州竹簟天下知,鄭君所寶尤環奇。”用它做的竹笛、蕭管,音質清幽柔和,有細水下幽潭,珍珠落玉盤之妙。白居易形容它“笛愁春盡梅花裏,簟冷秋生薤葉中。”
一行人回到雲泉居,裏面已經有侍女們在等候着,但看燈火通明,如同是迎接未來的主人一樣。但是在某些地方,卻又顯得特別的陰暗。雲泉居固然典雅,蘄竹婆娑,可是四周並沒有高聳的圍牆,如果就防衛的角度來說。並不是特別有利的地方。令狐翼已經帶着鬼雨都的戰士提前入駐這裏,看到劉鼎回來,就悄悄的走上來,和劉鼎耳語了幾句。
劉鼎朝蘇幼惜等人說道:“你們先回去睡吧。我一會兒就來。”
蘇幼惜等人只好先進去,現裏面的房間都已經收拾妥當,只等着她們就寢。然而,她們三人都沒有睡意。劉鼎不在她們地身邊,她們總是覺得缺少了什麼,而且,劉鼎今天的表現。顯然和平常有點不同,她們不知道劉鼎到底要做什麼,內心裏不免有些咕嘟。林詩梓和馬南青鬥酒,喝了十多杯的梅酒,卻還十分的清醒,她默默地站在窗戶的後面。仰頭遙望着漆黑的天空,不免又有些感傷。
黎霏嫣抑制不住興奮的說道:“詩梓妹妹今晚可是大出風頭,看以後那些臭男人還敢不敢惹我們!哼!真是過癮!”
蘇幼惜察言觀色,看到林詩梓悄悄的蹙眉,就知道她不願意再提起鬥酒的事情,急忙錯開話題,低聲的說道:“這個馬南青,不安好心。看來不到明天中午,他是絕對起不來了。大人地意思,我們明年還要趕路。我們就早點睡吧。這次我們遠赴長安,一路上要經過的地方還很多,還要遇到形形色色的朋友或敵人,馬南青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林詩梓明白馬南青是看上了自己,纔會如此失態,心裏煩躁,一直沉默不語。儘管在外人的角度來說,馬南青這樣覬覦林詩梓。是不可饒恕的。但是在林詩梓本人看來,卻似乎是得到了承認。劉鼎和她的關係。總是若即若離,不即不離,他從來沒有明確地說過要娶自己,也從來沒有明確的表示過自己的地位,她患得患失,越想越是苦悶。
黎霏嫣在旁邊淡然自若的說道:“沒有的事,他也是男人嘛,只要是男人,那都是好色的,要是哪天遇到別人家的嬌妻美妾,我們相公說不定也會眼勾勾的盯着別人看地。宣武軍節度使朱溫也是最好色的,看來有能力的男人,都是遇到美女就情地。如果身邊沒有女人相伴,要麼是沒有能力,要麼是某方面不正常。幼惜,你說是不是?”
蘇幼惜紅着臉說道:“你越說越放肆了。”
林詩梓默默的站在窗前,仰頭看着漆黑的星空,對兩人的說話置若罔聞。蘇幼惜給她調配了一些醒酒湯,端到林詩梓的面前,林詩梓也是麻木的接過來,似乎都沒有細看,就端起來喝掉了。蘇幼惜和黎霏嫣明白她心裏的苦楚,卻也無能爲力,有些事情,劉鼎不親口說出來,林詩梓恐怕還要繼續痛苦下去。
夜已深,三個女人都不想睡覺,默默的在大廳裏看着時間靜靜地流逝。今晚是除夕,原本是普天同慶,家家團圓地日子,可是劉鼎自己的小家,卻也不能團圓。劉鼎和令狐翼在雲泉居地周圍巡視着,不知道是在戒備什麼,出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這裏畢竟不是鷹揚軍的地頭,劉鼎和令狐翼的小心謹慎,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在劉鼎回來之前,她們都覺得好無聊。原本以爲是劉鼎帶她們出來遊玩,事實上根本不是這回事,原來是劉鼎要上京勤王來着。白天馬南青的反常,也沒有引起劉鼎的反應,天知道劉鼎在搞什麼鬼。
好在劉鼎一會兒就回來了,看到三女都沒有睡,關切的說道:“夜深了,你們怎麼還在這裏?”
蘇幼惜沒好氣的說道:“還不是等你?”
劉鼎笑了笑,在她身邊隨意的坐下來,隨口說道:“我到處走走看看,不要晚上生什麼事纔好。”
一直保持沉默的林詩梓突然開口,漠然的說道:“能生什麼事?”
劉鼎笑了笑,沒有解釋。
林詩梓喝過醒酒湯以後,臉上的嫣紅漸漸的散去,恢復了原來的神色,頎長的身軀聳立在窗戶的後面,顯得格外的高挑。她本來是關在大明湖的一個金絲雀,沒有機會展現自己,然而,今天的一場拼酒,肯定將她地名字傳得遠遠的了。女人喝太多的酒並不是好事。可是林詩梓那喝酒的姿態,實在是令人稱絕,劉鼎也從來沒有想過奉勸她不要喝酒。
劉鼎走到她地身後,伸手捂着她的肩頭。輕聲的說道:“你還能不能喝?我陪你們喝一點吧!”
林詩梓驚訝的轉過頭來,難以置信的說道:“你說什麼?”
蘇幼惜同樣驚訝的說道:“你不是不喝酒麼?”
劉鼎溫柔的說道:“那是對外人而言,我們自己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今晚畢竟是除夕,我們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要是不喝點,對不起你們,我們這個家。也有點不像家。”
黎霏嫣喜滋滋地說道:“這纔是人話。我現在就去拿酒,拿點我們自己喜歡喝的酒。”
當即去備酒。
蘇幼惜眼勾勾的看着劉鼎,又看看林詩梓,意味深長的說道:“你不會也想要佔詩梓的便宜吧?”
劉鼎不以爲然的說道:“哪敢?”
林詩梓晦澀地說道:“我不喝了,我喝了很多了。”
劉鼎溫柔的說道:“只喝一小杯就好,意思意思就行。”
一會兒。黎霏嫣拿來一瓶梨花酒,欣然說道:“據說這是當年李德裕的愛妾謝秋娘留下的,甘醇清香,酒不醉人人自醉。我還叫後面的廚房弄了點下酒菜,可惜沒有什麼好東西。真奇怪,馬南青安排我們住在雲泉居,但是廚房裏面的備料好像很少,難道是知道我們住的時間很短?”
蘇幼惜眼睛裏神光閃動。欲言又止。
劉鼎平淡的說道:“謝秋娘?我好像聽誰提起過這個名字?”
蘇幼惜微笑着說道:“是我跟你提起過。年初你回來跟我說楊葉洲上遇到九華山地姑娘,身背長劍,姿態不凡。我就知道那個女子是鬱幽簾,隨口就引出了謝秋孃的例子。多情未必不丈夫,巾幗未必無豪傑,謝秋娘就是其中的一位女中豪傑。傳說她自幼父母雙亡,是寺廟地師父們將她養大的。有一年,寺廟來了盜賊,又奸又殺,謝秋娘奮起反擊。殺死了四名賊人。名聲因此傳開。她容貌平常,卻有巾幗之志。李德裕大爲賞識,娶之爲妾。謝秋娘原本以爲李德裕能夠成就一番事業,可惜他最後還是急流勇退,客死異鄉,謝秋娘傷心失望之下,回到了蘄州,孤獨終身。李德裕心中慚愧,此後再也沒有見過謝秋娘,只有臨終前才做了一《憶謝秋娘》,可惜那時候的謝秋娘,已經不在人世了。”
劉鼎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增見識了。”
黎霏嫣將酒杯輕輕的鋪開,都是潔白的越瓷,在昏黃色的燈光映照下,綻放出一層難以描述的光芒來。四個人圍坐在大廳的茶幾邊上,比剛纔在太白居要親密地多,氣氛也要融洽不少。林詩梓最喜歡地就是這樣的氣氛,原本有些氣惱地,現在也全部消除了。黎霏嫣和蘇幼惜都是孤兒,從小就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都顯得十分的感慨。林詩梓下意識的緊挨着劉鼎,似乎要從他身上找到可以安慰自己的力量。
蘇幼惜將四個酒杯倒滿。
劉鼎率先端起酒杯,送到林詩梓的面前,輕聲的說道:“詩梓,我和你單獨喝。”林詩梓臉色微微泛紅,慢慢的端起酒杯,要和劉鼎的酒杯碰到一起。然而,劉鼎卻將她的手臂拉過來,勾住他的手臂,然後手臂彎曲起來,兩人構成喝交杯酒的角色。林詩梓頓時熱血上湧,燦若朝霞,握着酒杯的手,情不自禁的有些抖。黎霏嫣和蘇幼惜看在眼中,又是羨慕,又是高興,無意中看到林詩梓的眼眶裏,已經隱約泛着晶瑩的淚光。
劉鼎緊緊的握着酒杯,神色凝重的說道:“詩梓,等救出伯父、伯母以後,我會向他們當面求親,娶你爲妻。”
一切的幻想終於變成了現實,林詩梓感覺眼前有無數的星光在閃動,原本漆黑的夜空,到處都是璀璨的星星。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眼前只有劉鼎的身影。幸福的感覺湧遍全身,無比的愜意。她想要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她只知道。就算現在就死了,也沒有任何的遺憾了。
蘇幼惜和黎霏嫣也情不自禁地湧出感動的眼淚,她們都是最明白現實的女人,既然她們願意成爲劉鼎的女人。就不能將醋意表露出來。林詩梓和劉鼎,從最初地陌生到現在的私定終身,中間經歷了不少的事情。林詩梓爲了今天,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說她的眼淚,有三分是爲父母而流的,另外的七分。都是爲劉鼎而流的。常常半夜夢迴,蘇幼惜都能察覺到林詩梓晶瑩地淚光,然而,她卻沒有絲毫安慰的能力,因爲她知道,只有一個人能夠解開林詩梓的心結。
這個人就是劉鼎。
劉鼎再次緩緩的說道:“我知道馬南青對你不敬。今日我本可以手刃了他,只是,手刃了他,會影響我的計劃,所以,我只好裝作不知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和他喝酒的時候也心裏難過,你要責備。就儘管責備好了。”
林詩梓哪裏還有責備他地意思,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普天之下。再也沒有比她更幸福的女人了。就算是馬南青,在這一刻,也是極其可愛的。要不是他的出現,劉鼎也許還將對自己的愛意,深深的埋藏在內心最裏面。從某個角度來講,是馬南青成全了他們。她結結巴巴的說道:“我……不……怪……你……”
劉鼎貼着林詩梓地耳朵,輕輕的說道:“詩梓,不要以爲我對你不動心。其實我對你動心得不得了。只是,我要在洞房花燭夜。才和你效魚水之歡。我從來沒有見過伯父和伯母,我要徵得他們的同意,纔將你納入我地囊中。”
林詩梓臉色越的嬌豔,一顆心高興的好像要爆炸開來,這時候說什麼都不重要了,也不需要說什麼,只需要享受這種無邊的幸福就好了。劉鼎才說完,不免又有些後悔了,現在的林詩梓,就像是那朵最嬌豔的臘梅,隨時都可以採摘,在她的內心裏,也盼望着自己早日將她採摘。偏偏自己又要冒充聖人,拿話堵死了自己,這簡直是玩火嘛!
蘇幼惜輕輕的在劉鼎腰間捏了一把,酸溜溜地說道:“瞧你這個人,越說越肉麻。今晚詩梓能聽到你地心裏話,總算沒有白活。如果京京、凝紫和雨晴在這裏,那就好了。我們一家人,就算是可以團聚了。想起去年的除夕,你是孤零零一個人在軍營渡過地,我和詩梓在大明湖也很沒有意思,那種冷清的感覺,以後都不想再有了。”
林詩梓逐漸從幸福感中清醒過來,慢慢的恢復了矜持的狀態,劉鼎既然向自己表白了心跡,她就完全進入了劉家娘子的角色,低聲的說道:“是啊!京京妹妹、凝紫姐姐、雨晴姐姐,她們肯定在想你呢!早上我們離開大明湖的時候,凝紫姐姐好像都要哭出來了,幸好有雨晴妹妹勸着,要不然……什麼時候將她們也帶到蘄州來吧,我們一家人就可以團聚了。”
劉鼎心有感觸的說道:“我知道她們在想我,我也想她們,但是我不能將她們全部帶來這裏,這裏很快就要點燃戰火,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其實啊,我根本就沒有上京的意思,我們要在蘄州呆很久的……”
林詩梓茫然的說道:“相公,你不上京勤王了?”
蘇幼惜輕輕的拉着詩梓的手,低聲的說道:“這是相公的事情,我們知道就好。”
林詩梓急忙改口說道:“哦,我不該問的,我不問了。”
劉鼎微微一笑,慢慢的說道:“很快你們就會明白的。”
黎霏嫣欣然舉起酒杯:“來,爲詩梓獲得幸福乾杯。”
四人心思相通,舉杯痛飲,林詩梓這是喝的高興,的確有點醉意了,幸好來飛雨拿來的梨花酒,度數很低,和葡萄酒差不多,雖然多喝了幾杯,卻也沒有什麼大礙。蘇幼惜和黎霏嫣喝了幾杯,臉頰泛紅,看起來同樣的嬌豔。三女聚集在劉鼎的面前,劉鼎看來看去,實在無法分辨她們到底哪個更豔麗一些,好在可以同時擁有她們,也無遺憾了。
劉鼎晚上還有任務,不敢多喝,蘇幼惜和黎霏嫣內心隱隱猜測到,也不強求,倒是林詩梓完全解除了防範,依靠在劉鼎的懷中,毫無機心的和劉鼎碰杯,快樂的像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幸好蘇幼惜在旁邊關照着,纔沒有將劉鼎灌醉。眼看也深,才依依不捨的散了。雲泉居內有數個房間,林詩梓默默的前去就寢,劉鼎拉着她的衣袖,低聲的說道:“今晚我們四個人一起睡。”
林詩梓頓時羞紅了臉,一顆心嘭嘭嘭的如同鹿撞。剛剛還說要自己等待洞房花燭夜,結果現在又強制自己和他睡,天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昨晚她不小心撞見劉鼎和蘇幼惜,已經羞愧的不得了了,後來劉鼎還抱着蘇幼惜入她的房間,和她一起大被同眠,簡直是羞殺了她。儘管劉鼎後來並沒有繼續使壞,結果還是讓她一晚上都沒有睡着。然而,她又覺得隱隱有些期盼,如果能夠儘早確定和劉鼎的關係,也省得自己思前想後,直到今晚劉鼎表白了自己的心跡,她才完全冷靜下來,原本的一腔期盼,變成了滿腹柔情,只想用自己的身體,用自己的心,給予劉鼎最大的快樂。
黎霏嫣低聲的說道:“好妹子,不要誤會,今晚可能會出事的,這個馬南青不是好人,說不定今晚就會來將你搶走的。”
林詩梓當然明白馬南青不是好人,誰都知道馬南青好色如命,但是在她的角度看來,馬南青卻也不是壞人,如果不是他的出現,說不定自己還不能親口聽到劉鼎的許諾呢,只是馬南青畢竟是劉鼎的對手,只要是劉鼎的對手,不管是什麼人,都是十惡不赦的,於是默默的點點頭,低聲的說道:“我知道了,你們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四人進入最大的房間,裏面的侍女已經準備好牀鋪,蘇幼惜將侍女支走,仔細檢查過門窗以後,然後四人大被同眠。平常睡覺的時候,蘇幼惜都會先幫林詩梓將外套脫掉,只剩裏面的小衣,今晚自然是沒有了。黎霏嫣故意躺在最外面,讓劉鼎睡在林詩梓和蘇幼惜中間,但是劉鼎搖搖頭,睡在牀最外面,旁邊就是林詩梓。
林詩梓不免有些窘態,一顆心嘭嘭嘭的亂跳,內心卻是歡喜的得很,下意識的感受着劉鼎身上的男人氣息,這是她期盼了一年多的,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依靠在他的身邊。有了劉鼎的表白在前,今晚就算生什麼事,她都是心甘情願的。不料卻看到劉鼎從靴子裏掏出一把三棱刺,壓在枕頭底下,那三棱刺的寒光,刺痛了林詩梓的眼睛。林詩梓劇烈跳動的心,頓時冷靜下來,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今晚雖然是除夕,卻未必能夠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