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她回答,慘叫聲又響了起來,那聲音似乎是要說些什麼,但聽起來卻含混不清,像是阿昌的聲音?他不會說話,但並不是不能發出聲音。我又想起了他給我送晚飯的那一幕,心裏又是一抖,便拉着水月的手衝下了樓梯。
大堂裏的燈亮着,阿昌靠在櫃檯邊上,看上去就像是發瘋了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對面的牆壁。
這時候我又聽到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只見丁雨山、高凡,還有水月的兩個同伴琴然和蘇美,甚至連清芬和小龍母子也都下來了。他們都顯得睡眼惺鬆驚慌失措,看來都是被阿昌的叫聲驚醒的。
丁雨山的神色冷峻異常,直衝到阿昌的面前,大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阿昌大口地喘着粗氣,伸出手指着對面牆壁。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對準了牆壁,卻似乎看不出什麼異常,上面掛着張老照片,下面是一個櫃子和電唱機。
突然,水月緊緊地抓住了我的手,顫抖着說:"天哪,看照片裏人的臉。"
經她這一提醒,我才發現了那可怕的變化--掛在牆上的那張黑白照片,更確切的說是張遺像,裏面的臉全都變了。
張照片裏的臉都變成恐懼的表情,每一張的眼睛都睜大着,嘴巴也張開了,眉毛緊緊地擰起,臉上略微有些扭曲,就好像他們都從墳墓裏醒過來一樣,又見到了某種可怕的事情。不過,其中那張女子的照片依然很模糊,看不清具體的樣子,只能大致地看出臉部驚恐的輪廓。
"這,這怎麼可能!"
丁雨山摸着自己的後腦勺叫了起來,其他人也都發現了照片上的變化,琴然一下子尖叫了起來,和蘇美緊緊地摟在一起,只有高凡緩緩地走到牆下,對着那張照片看了半天,最後回過頭來看着大家,露出某種奇怪的眼神。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劃過,似乎要從我們中間尋找什麼,充滿了懷疑和憤怒。
"你在看什麼?"丁雨山厲聲道。
忽然,少年小龍大叫了起來:"我看到他了!"
他的眼睛直盯着前方,似乎真的看到了什麼。但我和其他人卻什麼都沒看到。大堂裏的氣氛更加恐怖了,清芬抓住兒子說:"別亂講話。"
丁雨山走到了少年的面前,輕聲地說:"告訴我,你看到見了什麼?"
小龍眨了眨眼睛,正當他要開口說話的時候,門口卻傳來一記刺耳的聲響。
原來,客棧的大門突然打開了,一陣陰冷的風雨吹了進來,在大堂裏呼嘯而過。懸在頭頂的電燈被風吹得亂搖,大堂裏的光線不斷閃爍,外面的大雨聲聽起來鋪天蓋地,無數的雨點被風夾進來,立刻打在我們的身上。
我只聽到清芬發出了一聲尖叫,然後琴然和蘇美也叫了起來,她們都顯得無比恐懼,彷彿惡魔已經闖了進來。整個大堂裏亂作了一團,就連丁雨山也沉不住氣了,他大叫起來:"這是怎麼回事?我明明把大門鎖好了的,怎麼會給風吹開呢?"
水月也顫抖了起來,緊緊地靠在我的身上,我摟着她的肩膀,對她耳語道:"不要害怕,我們沒事的。"
然後,我和水月快步跑上了樓梯,其他人也逃命似的一起跑了上來。一時間,整個客棧裏充滿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罵,還有瘋狂呼嘯的風雨聲。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但水月卻沒有跟我進去,她喘着氣倚在門後,輕聲地說:"周旋,當心着涼,快點休息吧。"
"你沒事嗎?"
沒等水月回答,她的兩個同伴琴然和蘇美就出現了,她們顯得更加害怕,抓着水月的肩膀說:"水月,你還不回房間嗎?"
水月點點頭,便跟着她們消失在我的視線中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關上房門,一頭栽倒在了牀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窗外的風雨依然在肆虐。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在胡思亂想中睡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