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渾身都虛脫了,腳踩着地根本就站不穩,一頭倒在了地上。
天已經快黑了,暮色籠罩着大海,而無數的墳墓就在不遠的山坡上,理智逼迫着我站了起來。我胡亂地擦了擦身體,匆忙地穿好衣服,這時候只感到渾身冰涼。但幸好又緩過了一點勁,便拼命向幽靈客棧的方向跑去。
當我精疲力盡地回到幽靈客棧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我一把推開客棧的大門,一陣冷風隨着我吹進了大堂裏,懸在房頂的電燈不停地晃動了起來。在一陣搖曳的慘白燈光下,我看到他們都圍坐在餐桌前,那陣冷風吹亂了水月的頭髮。他們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我,就好像在看一個淹死的落水鬼。
"你去哪兒了?"丁雨山站起來問道。
"我去遊泳了。"我抱着自己的肩膀,顫抖着回答,猶豫了片刻,沒敢把剛纔在海底看到的一切說出來,只能搪塞着說,"海水太涼了,我一不小心就抽筋了。"
"天哪,你能活着回來真是個奇蹟。"他的表情非常驚訝,就好像我應該被淹死似的。
我點了點頭:"是的,這是個奇蹟。"
"你看到了什麼?"
我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繼續問:"我問你在海底看到什麼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卻不回答。我用眼角的餘光向餐桌上掃了掃,正好和水月的目光撞在一起。
丁雨山忽然壓低了聲音問:"你看到海底的幽靈了?"
"你別問了,別問了。"我低下了頭,不願意再回答。
"告訴你吧,客棧周圍的海水裏有幽靈,曾經有許多人都死在這片海裏。就在上個星期,有一艘漁船在附近的海面觸礁沉沒了,船上的1個人全都死了,至今沒有一具屍體能打撈上來。"
"別說了。"我立刻打斷了他的話,抱着瑟瑟發抖的肩膀說,"我現在又冷又餓,能喫點什麼嗎?"
他們立刻給我讓了一個空位,我看到阿昌也跑了出來,他盛了一碗熱湯放到我面前。我再也顧不上別人,一口氣就把熱湯喝得精光,一股熱流穿腸而過,立刻讓身體舒服了許多。然後我端着飯碗狼吞虎嚥起來,不到10分鐘就把肚子填滿了。
這時候我聽到丁雨山在說:"阿昌,去給他燒洗澡水。"
我立刻站起來,跟着阿昌走進了浴室的走廊。
阿昌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搖搖頭走進了燒水的小房間裏。我來不及換衣服就進了浴室,很快水龍頭裏就放出了熱水。我鑽進放滿熱水的木桶裏,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可是,我的感覺卻還像是在海水裏,一片熱氣騰騰的海水,至少浴室裏淹不死人。
我再也不敢想象,剛纔在海裏發生的一切,我更願意相信那隻是場惡夢。忽然想起了什麼,我低下頭看了看腳腕,真不敢相信,在右腳的腕部,竟然真的有一道紅紅的印痕,甚至還有一種被人拉住的感覺。難道海裏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我急忙在熱水中使勁地按摩腳腕,但那紅色的印痕卻始終沒有消退。
很快我就洗完澡了,從浴室裏出來以後,卻發現大堂裏空無一人。於是,我快步跑上了二樓。
當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時,外面已經下起雨來,窗外的大海正籠罩在漆黑的夜色中。我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便一頭倒在了席子上。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突然間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錶才晚上10點鐘。這時候,我才感到已休息得差不多了,精神也要比剛纔好了很多。於是,我打開了旅行包,重新拿出了那隻木匣,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念頭,我突然決定去找一個人,而且--要帶着木匣!
我把木匣包裹在一件衣服裏,悄悄地走出了房間。從黑暗的走廊轉到樓梯口,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走上了三樓的樓梯。
按照昨天晚上的記憶,輕輕地推開了那扇房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