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特種兵王》這個項目, 總製片人確定爲總公司製片部的負責人,胡璟胡副總。
這一點確定後, 胡璟就拉着項目相關團隊負責人, 開了一個電話會議。
提到男主角人選的時候, 鍾立言提到了鄭先爵和楊兆然的事。
所有人都覺得楊兆然的確是最優選擇,演技夠用, 形象和人氣都好。
但又聊到鄭先爵的猶豫, 這個話題便先被跳過, 改聊編劇人選等其他內容。
鞠禮沒有插話, 想着等鄭先爵和楊兆然到公司跟老闆聊過後,應該就能雲開見日了。
……
午飯後, 鞠禮幫鍾老闆做所有郵件初審時,看到了一封關於《特種兵王》的郵件。
小說採購合同已經完全走完了。
胡璟效率超高, 在小說版權買進完成的同時, 也敲定了總編劇——
周牧,46歲, 德高望重老編劇。
去年播出的十年劇王《紅海濤天》就是他主筆的,在編劇百人排行榜上排行第九。
周牧的合同已經開始走了, 推進過程沒有遇到任何困難,推進速度非常快。
不得不感嘆, 胡璟不愧爲佔雲製片人中的第一,之所以能鎮得住製片部,是有實力的。
胡璟的這封郵件,不僅彙報了與周牧老師簽約的進度。
還提議了男主角備選, 當下市場上還算可以的一位硬漢演員。
袁漢,出道既演硬漢,一直演了5年,比較受認可,雖然不是流量咖,也少有人能記住他的名字,但看臉的話,許多人還是會覺得熟悉,觀衆緣還行。
雖然條件不如楊兆然,但在最優選無法談妥條件的情況下,是個還可以的代替者。
鞠禮在跟鍾老闆彙報工作的時候,以祕書之便,暫時壓下了這封郵件,準備留待傍晚的時候再彙報。
可讓她猝不及防的是,下午2點多,胡璟親自到了江海市辦公室,踩着5釐米的高跟鞋,噠噠噠穿過辦公區,昂首闊步的敲響了鍾立言辦公室的門。
鞠禮停下手頭的工作,咬住下脣,轉頭目視着胡璟走進辦公室,在鍾立言對面從容坐下。
她攥了攥拳頭,又看了看手機,此時距離她給鄭先爵打電話,僅過了20分鐘。
在胡璟進辦公室5分鐘後,鞠禮再也坐不住了。
如果對方是爲了《特種兵王》的男主角人選來的,鍾老闆萬一答應了胡璟提議的人,就糟了。
鍾立言一向說一不二,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更改,那楊兆然怎麼辦?
他豈不是白白變黑?
爲什麼明明所有人都覺得楊兆然更合適,卻沒有人願意更認真堅持的去爭取一下呢?
深吸兩口氣,鞠禮第一次在鍾老闆與其他人開會的時候,敲他的門。
當鍾立言和胡璟齊齊向站在門口的她投來注目禮時,鞠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但以一個級別低微的職場祕書身份,想要做成事,難免需要破格完成。
每一分成功,都是謀、勇兼備,缺一不可。
但求問,事事都謹小慎微害怕犯錯和衝突,是不行的——那樣行事的話,她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擁有‘任何時候她的表達都具有優先級’的權利地位。
爲了楊兆然,爲了已經籌謀好久的事,她沒有退縮。
深吸一口氣,她挺直了胸膛,不等鍾老闆說話,就邁步走進辦公室。
胡璟眼神不善的盯着鞠禮。
但凡看見她坐在鍾立言對面,正跟鍾老闆開會的人,除非有超級緊急的事,不然都應該排隊等着。
等她彙報完了,再敲門進來,而不是打斷。
這種打斷,對胡璟來說,無疑是一種冒犯,是不夠尊重,甚至是輕視。
胡璟知道鞠禮是鍾老闆最快認可的祕書,她也知道鞠禮被評選爲月優秀員工,高層會的時候,也聽到了關於這個小祕書的各種優秀表現。
可以此刻小祕書不守規矩的表現來看,實在不像個優秀的祕書做的出來的。
鞠禮自然也感受到胡璟不善的眼神,卻並沒因爲對方冰冷的氣勢而害怕。
她站在鍾老闆大辦公桌前,輕聲道:“不好意思。”
“老闆,這有一份文件。”她將之前幫鄭先爵打印的關於楊兆然的介紹ppt文件,擺在了鍾立言面前的桌上。
鍾立言沉默的盯了她一會兒,才垂眸去看文件,只見ppt封面上,碩大的楊兆然照片。
“……”他又抬眸看了鞠禮一眼。
鞠禮嚥了下口水,感到頭皮陣陣發麻。
胡璟也看到了ppt封面上楊兆然的照片,她臉色立即變得更難看了些。
鞠禮沒有再多說什麼,她已經做了不合時宜的事,如果再強開口,只怕會真的惹怒鍾立言。
她朝着他微微鞠躬,又歉意的朝着胡璟笑了笑,便轉身踏步離開。
“……”鍾立言仍然沒有說話,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鞠禮的背影。
胡璟抿着脣,盯着被放在前方不遠處的楊兆然的ppt,心裏的火氣微微翻滾着——她自己面前也放着一個演員ppt,是另一個她提案的男明星。
鞠禮非要在這時候突然將楊兆然的介紹送過來,是什麼意思?
跟她提議的明星打擂臺嗎?
“過來。”鍾立言突然開口。
“……”胡璟抬頭,眉心皺了皺。
鞠禮立即又轉身走回來。
鍾立言手壓了壓,示意她坐下。
鞠禮照辦。
“老闆,袁漢的簽約流程我回去就走一下吧?”胡璟沒有再回頭看小祕書,目光只落在鍾立言面上,語聲朗朗,透着女高管的強勢和利落。
袁漢就是她提議的硬漢明星。
“先等一下。”鍾立言聲音淡淡的,轉而翻看了下楊兆然的ppt,對鞠禮道:
“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討論過了,楊兆然不合適。”
“老闆,袁漢很好,可是對於一部硬漢劇來說,他的形象太老了。”鞠禮說的很果斷,面對鍾立言的質問,也沒有怯場。
感受到胡璟想反駁,她忙接着道:
“別人拍硬漢劇,用袁漢,我們也拍硬漢劇,同樣用袁漢,這未免有跟風嫌疑,在宣傳上會受到很大的影響。我們可以在選配角的時候,沿用常演此類角色的老演員。可是男主角,卻要慎重。”
“……”鍾立言沒有說話。
“……”胡璟有些喫驚鞠禮一個祕書,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很直觀的感受到,爲什麼對方能成爲月優秀員工了。
可即便有一些爲鞠禮側目,但自己的工作被對方插手干預,又是另一碼事了。
她皺着眉頭想了想,很剋制的開口道:
“袁漢雖然一直演硬漢角色,但卻沒有演過這種兵王形象,對於我們的劇來說,仍是開創性的合作,並不會出現你所說的這種狀況。”
鞠禮點了點頭,道:
“可如果由楊兆然這樣從來沒演過硬漢形象的演員,來演男主角,爆點立即就會炸開。
“無論是吸引觀衆的眼球,還是吸引購劇平臺的眼球,效果都更好。
“而且楊兆然本身帶的流量,能極大的爲我們的戲降低風險。
“再者,我們都知道,他演技底子不差,只是缺一個機會重新證明自己罷了。”
“你是製片人,還是我是製片人?”胡璟靠在椅子裏,突然扯着嘴脣笑了聲。
似是調侃,語氣裏卻透着濃濃的攻擊性。
鞠禮沒有回應她的敵意,她的行爲的確有越界,但作爲公司ceo的祕書,在‘越界’這件事上,卻有些模棱兩可——
畢竟,許多大公司的超級祕書,都是有權幫老闆辦公的。
她雖然才進公司,但鍾立言也從來沒有壓着她,給她立過不可越界的條條框框。
而且在這種探討問題的時候,吵架是毫無意義的。
在選主角這件事上,所有人都優先想要選擇楊兆然,若不是因爲鄭先爵表達了對冒險的抗拒,楊兆然絕對是優於袁漢的選擇。
胡璟一拳頭打在棉花上,胸口悶的厲害。
可在老闆面前,她也不敢罵人,剛纔那句話,已經是她能說出口的最重的話了。
鍾立言仍沒有反應,但看着鞠禮的眼神卻變得有些嚴厲。
他之前已經跟她說過爲什麼楊兆然不合適了,眼前她居然做重複工作,再次來爲楊兆然爭取機會,這顯然是浪費他的時間。
在他看來,鞠禮一直是很有分寸的,也非常聰明。
什麼話都不需要他說第二遍,甚至有時候都不需要他說,她就能機敏的做調整。
這是昨天晚上參加了一場生日會,就被楊兆然忽悠住了?
到底還是個年輕女孩子嗎?
胡璟沉思幾秒,理性重新回爐,就立即將話題拉回正常討論:
“而且,我在之前也考慮過楊兆然。但他再好,又如何?我們敲不到一個願意曬黑自己,調整自己,配合這部劇的楊兆然!”
胡璟盯着鞠禮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又重複了一遍:“拿、不、下!”
鍾立言右臂搭在桌上,目光涼涼的望着鞠禮,也想聽聽她的回答。
鞠禮抿了抿脣,因爲胡璟來的太突然,她甚至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應對和措辭。
要她開口表明楊兆然已經在一夜之間‘曬’黑了,需要考慮一下措辭。
可她氣勢上卻沒有絲毫鬆懈,對胡製片的逼視毫不退縮,微微揚着下巴,挺着胸,鞠禮直視對方,朗聲回道:
“誰說拿不下?”
完成這句挑釁,她認真措辭,準備告訴老闆鄭先爵正在來的路上。
胡璟則撇着嘴嗤笑了一聲,大話說的可真順溜。
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虧自己居然還認真跟對方討論工作,真是浪費精力。
鍾立言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鍾立言收回目光,捏起電話,輕輕“喂”了一聲。
電話對面立即響起前臺劉婷婷的聲音:“鍾總,您有一位訪客。鄭先爵,領先經紀公司ceo。”
“!……”鍾立言目光一抬,落在了鞠禮臉上。
坐的這麼近,辦公桌邊的人都能聽到電話裏劉婷婷的話。
“……”鞠禮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坦然回望。
“!”胡璟皺了皺眉,也轉頭望向鞠禮,這麼巧的嗎?
“讓他稍等一下。”鍾立言掛斷電話,朝着鞠禮道:“鞠禮去接一下。”
“是。”她起身朝着老闆點了點頭,轉身昂着頭便走了出去,動作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胡璟望着鞠禮的背影,眉心聳着,情緒複雜。
“老闆,鞠禮這是跟鄭先爵早就商量好了?”她的話說的很隱晦,可但凡有些猜忌心的人都會明白她的意思。
作爲佔雲文化的員工,鞠禮有勾結外人搞事情的嫌疑。
更何況,鞠禮的工作可不是普通員工,她是ceo鍾立言的祕書!
老闆才發了郵件,讓所有中層高層給他發郵件彙報工作,都要抄送祕書鞠禮。
全公司最緊要的機密和信息,都掌握着,這要是沒有點兒保密意識,對公司的破壞可不容小視。
“……”鍾立言瞄了胡璟一眼,沒有說話。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搭,目光落在介紹楊兆然的ppt上。
……
不一會兒功夫,鞠禮就帶着鄭先爵走了過來。
鄭先爵卻不是孤身一人,他身後還跟着一個更高挑,身材也更勻稱的年輕男人。
這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包的很嚴實。
鍾立言立即明白過來,鄭先爵將楊兆然帶來了。
“坐吧。”他淡然的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大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胡璟雖然很有高管氣勢,但面對客戶的時候還是很客氣。
她站起身跟鄭先爵握了手,幫忙擺了下椅子。
一行四人便又依次並排而坐,齊齊面對鍾立言。
鄭先爵率先開口道:“鍾總,《特種兵王》這個角色,我們可是志在必得啊。”
他語氣殷切,急匆匆趕過來,氣兒都還沒喘勻,就等不及的搶起角色來了。
鍾立言和胡璟齊齊看向戴着口罩坐下的年輕男人,鄭先爵忙道:“我把兆然都帶來了,來,這是鍾立言鍾總,這是佔雲的大製片人胡璟。”
因爲剛纔在前臺處,他已經幫楊兆然和鞠禮做過介紹,此刻便沒有提起。
“鍾總,胡製片~”楊兆然順勢摘掉帽子和口罩,很有禮貌的向兩人打招呼。
看到楊兆然的臉——
“!”鍾立言眉頭不自覺的微微挑起。
“!”胡璟直接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楊兆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看了看自己小麥色的手,悄悄深吸了一口氣。
“鍾總,我已經給兆然找了個專業增肌塑形的教練,從今天就開始鍛鍊。後面的一個綜藝也推了,我聯繫了咱們江海影視學院的臺詞老師,會閉關靜修臺詞功底。”
鄭先爵深吸一口氣,說起話來竟有種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氣魄。
“您看,行不行?”他目光殷切的望向鍾立言,又笑着拉住胡璟,撒嬌道:“璟姐,您也幫我說兩句。”
“……”胡璟有些回不過神來的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飄向坐在另一邊的鞠禮。
昨天她跟鍾總打電話,得到的消息還是楊兆然不行,不願意曬黑、健身、閉關呢。
怎麼今天就……
再回想方纔鞠禮的表現,難道早就知道鄭先爵已經下了決心?
又或者……是鞠禮說服的鄭先爵?
不!
這不可能。
而且……楊兆然昨天生日會的照片還白着呢,今天怎麼就黑了?
再仔細看去,這麼近的距離,對方臉仍黑的特別自然,特別勻稱,完全沒有塗抹痕跡。
胡璟突然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
一時半會許多思緒翻飛,難以消化。
鞠禮捕捉到胡璟的眼神,朝着對方淡然的笑了笑,一派高深莫測模樣,又有幾絲隱而不發的示威意味。
“……”胡璟抿了抿脣,竟有些心虛的轉開了視線。
連身經百戰,什麼場面都見過的鐘立言,此刻都有些閃神。
他目光在楊兆然臉上梭巡,心裏百般念頭亂飛,卻捉不住一條。
鄭先爵以爲他是懷疑楊兆然假黑,忙真誠道:“鍾總,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曬黑了,什麼牌子的化妝水,都洗不掉哦~~~”
“……”鍾立言便收回了目光,他用舌尖兒潤了下嘴脣,垂眸沉思起來。
鄭先爵攥着拳頭,緊張的等待着。
楊兆然倒沒有鄭先爵那麼緊張,曬黑以後,他反覆照過鏡子,還是帥的。
而且,既然之前鍾老闆表達過對與他合作的興趣,也提出了希望他曬黑增肌的想法,那談成的面兒就很大。
加之即便這個戲拿不下,也有其他的硬漢劇。
一直以來,他都比鄭先爵更樂觀,粗線條。
鞠禮感覺到爵姐的緊張,悄悄在桌下拍了拍他的手臂。
鄭先爵立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轉頭向她投以感恩目光。
幸虧她給他打電話詢問關心,在他猛然遭受楊兆然變黑的重創時,得到莫大安慰。
也幸虧她在這時候,理性的給他指明方向。
對他說,曬黑也不是壞事,正好來試試《兵王》這個項目,向鍾老闆表明決心,說不定反而峯迴路轉。
更是她果斷鼓勵他立即就來,既然決定趁機爭取《兵王》男主的硬漢角色,就不要拖沓,也免得空糾結煩惱,乾脆直接帶着楊兆然衝到公司,跟鍾老闆爭取合作。
看看,胡璟已經在跟老闆談定角了,再晚來,可不就來不及了嘛!
鞠禮是什麼天使啊!
簡直是上天給他派來的救星呀!
心裏百轉千回,他攥着她手的力道便又更重了幾分。
感動的情緒幾乎要噴湧而出,恨不得撲到鞠禮懷裏,甩一車甜言蜜語給她。
他可真是個情感豐富的撒嬌精啊。
1分鐘後,鍾立言終於抬起頭來。
“既然兆然已經曬黑了,先爵你也提出來了,不如就跟胡璟一起談談合同,如果大家都沒有問題,能一起合作當然很好。”
“好呀好呀,咱們佔雲的電視劇項目,對待演員從來沒有苛待過,我百分百相信。合作啊,合作!”鄭先爵立即爽朗應道。
胡璟便笑着道:“那先爵咱們一起去會議室聊聊?”
“沒問題。”鄭先爵點頭,隨着胡璟站起身。
……
一行人於是齊齊往外走,鞠禮想了想,悄悄湊到胡璟身邊,伸手拉了下對方。
胡璟回頭看了眼小祕書,見對方像個小媳婦般拽着她胳膊,悄悄湊頭過來,似有話要說。
她便朝着對方歪了下身子,將耳朵送了過去。
“璟姐,鄭總那邊,應該會答應未來6年內,與咱們籤三部戲,每部片酬只漲5%。”鞠禮說罷,朝着胡璟笑着點了點頭。
“……”胡璟轉頭看了她一眼,見對方笑容裏充滿了善意,立即明白過來小祕書的意思。
對方這是在向她示好呢。
估計鞠禮跟鄭先爵私交不錯,早就探過鄭的底了,對自己說這話,也是爲了提醒和幫忙。
胡璟一下氣兒就順了,方纔被鞠禮冒犯而起的不悅,煙消雲散。
職場規則本應就是不就人,她打拼這麼多年,若每次因工作而生的衝突,都轉變成私仇,那隻怕步步是仇敵了。
胡璟自然不會真的因爲別人表達意見時,反駁乃至冒犯她,就斤斤計較。
而且,小祕書的行爲其實是很機巧的——
沒有將鄭先爵應該會答應三部戲的事兒告訴鍾立言,而是告訴她。
這就表明,爲了向她示好,鞠禮放棄了向鍾老闆邀功的機會。
難得自己跟鞠禮針鋒相對,對方還能不驕不躁,在這種時候不落井下石,反過來向她示好。
智商情商,顯然都很高。
拍了拍鞠禮的肩膀,胡璟和和氣氣的攏着鄭先爵,帶着楊兆然轉道會議室。
……
鞠禮沒有跟上,卻也沒有離開大辦公室。
她轉身看向靠坐在電腦椅上,正意味深長看過來的鐘老闆。
深吸一口氣,她走到他桌前,沒有坐下。
“老闆,之前鄭先爵發朋友圈說他要死了,我就打電話問他——”
鍾立言卻擺了擺手打斷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發了郵件,讓全公司的大事都一起抄送你做預審,就是相信了你的能力,也相信了你的人品。”
他頓了頓,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仍有些緊張的小臉,沉聲道:“我既不會隨隨便便相信一個人,也不會隨隨便便懷疑一個人。”
“……”鞠禮咬住下脣,心裏有些感動。
今天事情來的巧,胡璟的突然出現,打亂了她原本的步調。
她很擔心這一切的巧合,會給老闆營造一種‘她跟鄭先爵串通’的不好觀感。
“謝謝您。”她眼眶莫名紅了紅,人有時候還挺容易感動的。
鍾立言看着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扯一張面值遞給她,他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繼續去忙了。
鞠禮接過面紙,卻沒有讓眼淚流出來。
她也沒有真的就離開了去忙工作,而是堅持要把話說透:
“老闆,我先給鄭先爵打了電話,他說楊兆然不小心曬黑了。我就安慰了他幾句,也建議他既然楊兆然曬黑了,不如就來佔雲試一試跟您爭取《特種兵王》的男主角色。他認同後,我又建議他不要耽擱,拖延不如儘早,所以他就立即帶着楊兆然過來了。”
“……”鍾立言這回沒有打斷她,她堅持要說,他就靜靜聽她說完。
讓她知道他已經瞭解了事情始末,絕不會再猜忌,好叫她完全安心。
瞧,這大概就是女人吧,心思細膩又柔軟,脆弱的像個剛出生的小動物。
“剛纔璟姐突然來,我知道她可能是來跟您談《特種兵王》的男主角事宜,怕還沒等鄭先爵趕來,您就在不知道楊兆然已經曬黑,可以成爲有效備選的情況下,跟璟姐把角色的事定了……便貿然闖進來,將楊兆然的ppt交給了您。當時事發突然,我也還沒來得及跟您細說……”
她說罷,心裏的石頭總算徹底落地。
入職這些日子,鍾立言對她的重用和優待,她全都記在心裏,也格外珍惜。
而且,她是做祕書的,鍾立言的祕書。
工作想做好,就決不能失信於他。
哪怕一丁點的懷疑的種子,都不能種下——必須立即扼殺在搖籃裏。
就算他覺得她嘮叨,該說的話也必須說,不能偷懶,不能有一絲僥倖心理!
鍾立言聽她說完,點了點頭,“楊兆然挺好的,你做的很好。”
她抿住脣,嘴角微微翹起。
他便點了點頭,“去忙吧。”
“謝謝老闆。”她笑着又朝着他輕輕行了個小禮,才腳步輕快的出了大辦公室。
有鍾立言這樣的老闆,工作真是太舒心了。
通透。
踏出大辦公室時,她長長舒出一口氣,只覺得天也晴朗,空氣也清新,辦公室都變得更窗明几淨了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鞠禮:鞠靖!你姐唱的怎麼樣?
鞠靖:挺好!~
鞠禮咬住下脣,倉鼠笑。
鞠靖:比樓下那孩子哭的好聽多了!
鞠禮撈起地上的拖鞋:我要用這把寶劍斬了你!
鞠靖:哈哈哈哈哈……
鞠禮: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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