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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改頭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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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洞外彼此勾心鬥角的諸邪宗們正在嗤哩嗤啦猛燒不停的無煙火層中互相呼哩呼啦地打成一片時除了戰具宗之外的各派都在爲了被戰具宗使了這麼一個詭計就被他們那四個鐵蜘蛛放出了無煙火不但一馬當先地竄進了洞中還以火勢阻得其他諸人完全無法跟進直是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一掌一刀就將戰具宗的奸人們立斃手中。

可惜戰具宗的這一個龐大的“戰巨龜”周身裝甲實在是厚極;以黃金戰主這樣的功力放出的“射星劍芒”都還得從車後排氣的孔洞裏射入才能引起戰巨龜內的一些損傷。待其所有的氣孔完全封閉之後各種火器同時嗤啦嗤啦地射來一下子還真是拿這隻鐵烏龜沒轍。

沒想到衆人還正在急動腦筋正在想着怎麼對付戰巨龜時之前竄進洞中的那四個鐵蜘蛛居然又呼呼轟轟地噴着背腰的青火從洞裏衝飛了出來……

“宗主快放滅神炮!”七器宗匠的老大邊操縱着鐵蜘蛛邊扯開了喉嚨大叫道:“裏面沒有奈何珠……而且蛟頭魔人正在復生……大家趕緊扯風啦……”

七器宗匠老大的這一番話立刻就讓在場的所有邪宗都不由得在心中嚇了一跳!

兇殘狠毒聞名的蛟頭魔人如果真的復生肯定不會放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威力強大令人望風色變的蛟頭魔人馬上就讓所有的人都愣了一愣。

仁義王在微怔之後立即呼啦一聲地翻身側移十九丈“海嘯龍王刀”旋腕劈出長長的一道精浪以一種波形的前進方式“嗤”地直射飛起空中的鐵蜘蛛老大同時哈哈笑道:“媽的口是心非的戰具宗到這時還想用這種話來誆我們……拿了奈何珠就想跑了不成……”

其他還在微愣的諸人聽到仁義王這麼一說立刻就叱喝連聲地對着三個鐵蜘蛛動攻擊!

七器老大“嘶啦”一聲放出了兩枚銀翼火梭對準仁義王劈來的光浪射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戰巨龜上方衝飛而去因爲飛行的火源全開度急增躲過了位置比較遠的黑天禽和刑無肉長放而來的兩團光氣。

轟隆兩響銀翼火梭猛然開爆炸出了兩圈火浪呼哩呼啦地往四方狂卷而去。

仁義王光浪倏收身形倏地拉高在空中帶出長火的焰流從他腳下嘶嘶地竄過他那魁梧的身形再次側斜切入“海嘯龍王刀”瑩然復亮就準備追着七器老大使出第二波攻擊……

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放出刀氣一排嗤啦嗤啦拉着青火的長釘已經從左上方以一種連射的方式直切而來阻擋仁義王的企圖已是不言而明。

“快點進來阻擋他們這些人還用不着引放‘滅神炮’……”戰巨龜中急急地響起了戰器玄師絲絃般的巨音。

仁義王身上並沒有像黃金戰主那樣的着名戰甲對着帶放“無煙火”的連射巨釘可也不大敢直接就以肉身去承接手中的“海嘯龍王刀”倏地嗡嗡急震了起來“嘶”地一聲輕響在身前六尺空中布起了一條直豎的光束左右兩邊芒浪重接翻滾後泄連連不停。

帶着火煙的巨釘“叭”地打在仁義王的浪氣之上因爲刀芒兩側的光罩斜拉出尖銳的角度立刻就將這連串而來的長釘給側崩而飛往兩邊拉出了一條一條長長外斜的火煙。

七器宗匠的老大雖然因爲這樣而獲得了一絲前衝的空隙但是他耳中聽到戰器玄師的話顯然連宗主都認爲他會這麼說只是一種擺脫糾纏的說詞心中不由大急在對準依舊直追而來的仁義王又是嘶啦嘶啦地放出了三枚銀翼火梭同時振聲大叫道:“宗主宗主快放滅神炮……我們一進去就出來啦!根本沒時間找奈何珠……蛟頭魔人真的復活啦……弟子這話是藍十二的呀……”

這一次他的話音又氣又急簡直就像是用吼的了。

衆人聽到他的話忍不住又都有點愣住了。

他說得也沒錯三人一進去幾乎是馬上就火雜雜地衝了出來顯見根本就連往洞裏多深入一些的時間都沒有除非是那個奈何珠就放在洞口不然還有甚麼原因會讓他們纔剛進洞口就急得立刻退了出來?

想到這裏衆人終於忍不住轉頭往原來的洞口望了過去。

無煙火的焰尾依舊叭啦叭啦地猛燒着重重的火光還是遮住了洞口實是甚麼都瞧不分明。

這時候諸人的心中都爲了七器老大的話有點弄不清到底是真是假了。

正在猶豫那個龐大的戰巨龜突然從體內連聲“咋啦”嗡嗡嗡地響起了一陣陣甚麼東西正在開始急運轉的怪響。

衆人在詫異之下回眼往戰巨龜望去就看見龐大的戰巨龜再次嘰嘰吱吱地調整着角度從體內也隨着運轉怪音的傳出瑩瑩地亮起精亮的芒光……

這時候大家纔算是真的確定七器老大的話恐怕十成裏有九成是真的了……

滅神炮是真人界的第一火器威力之強幾乎是沒有人敢正正地捱上一炮。

所以也可以說是戰具宗最重要的憑藉。

加上滅神炮一放之後會需要一段重新蓄芒的時間等於暫時算是廢物因此就算是戰具宗也輕易不肯亂放總是把它當成威脅的主要籌碼。

如今四個鐵蜘蛛因爲本身的戰力就已不弱在還沒有顯示出有這個必要的時候戰具宗居然就點起了一向當作依仗的“滅神炮”顯然是受到了七器老大那一番又急又氣的話所影響。

七器老大最後面那一句暗語必然就是指出了前言的確實性。

所以戰器玄師纔會這麼樣地就點燃起戰巨龜的“滅神炮”!

想到這裏衆人都不由得心中緊張了起來。

如果連腦袋都裂成那個模樣的蛟頭魔人真的又復活那可真是足以駭人聽聞的了。

這這這這豈不是活生生根本就是個殺不死的妖怪了?

大家心中正在爲了蛟頭魔人如果真的復活後面所代表的意義而震駭時戰巨龜中嗡嗡作響的聲音已經拉得越來越高終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轟然巨響!

從龐大的戰巨龜車前的巨炮中放出了一道強亮得讓人完全睜不開眼粗得幾有四、五人高的級光柱對準了洞中直射而入……

真人界第一火器的“滅神炮”終於開火!

滅神炮的這一擊正巧和空中層起的烏雲所放出的第一聲雷響相疊但是在滅神炮的強威對比之下天上的那一條閃電看起來已是顯得黯淡了許多沒去注意幾乎是無法察覺。

滅神炮的那一道光柱直衝進了洞口之內而因爲光柱的圓粗程度過了洞口的大小以致於光柱的前端還未直接穿進洞口的土石已經被這一炮的裂裂炸氣給壓得土飛石裂轟哩嘩啦地往後開爆而起。

戰巨龜在這一炮轟出之後戰具宗藏身其中的諸人立即急操作戰巨龜馬上就吱吱嘎嘎地抬腿彎軸連連不停竟就這麼搖搖晃晃地像只級大烏龜地往外急爬而去……

衆人一向都以“烏龜”來形容戰具宗的這輛“戰巨龜”除了其外表的形狀之外另外還有個原因就是“戰巨龜”的行動一向都是又沉又緩確實是很有那麼幾分“烏龜”的味道。

只不過這時遇到了緊急關頭的“戰巨龜”鐵足的長度突然又從體內多伸出來了近三倍四足之長已經是完全沒有之前的那種粗短的感覺反倒還更像是一隻四足蜘蛛每一支鐵腳的長度足足過六丈一跨之間距離至少有十五、六丈等這四足連續快交錯急行也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居然就爬出了數十丈外其度之快比起真人在地面上的掠行實在也沒有弱到哪裏去何嘗有任何一絲“烏龜”的模樣?

諸宗衆人眼見本來應該爬得死慢的“戰巨龜”竟突然嘎嘰嘎啦地飛爬而去都意外至極地愣了愣這才明白“戰巨龜爬得慢”這種感覺根本就是“戰具宗”故意裝出來的假象。

放出了“滅神炮”本來像“烏龜”的“戰巨龜”居然就像只大蟑螂般地飛爬而去這裏面代表的意思在場的都不是笨蛋當然沒有人會呆到留下來“察看”結果。

連戰具宗都趕緊逃之夭夭了誰還敢留下來?

要是這一炮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誰留下來會有好下場?

因此無須多說在場的所有人都呼哨連響地跟着閃掠而去眨眼之間逃得半個人都不見了。

不管再怎麼說蛟頭魔人有沒有被滅神炮轟死日後再潛隱而來探看也不遲……

眼前還是先躲起來爲妙也免得被列到了明處當成目標。

這個裂洞所處的山頭高度大概約有一百多丈算不上是個大山但卻又比“山丘”要來得高廣了許多尤其這山頭後面連着七、八層節節上拔的十幾個山頭因此應該算是一條連續山脈的外層小山。

戰具宗的滅神炮這一轟威力果然是非同小可雖然還說不上能將後面的十幾個山頭打穿但是一轟之下這個高約一百多丈的山頭居然也崩垮了快一半碎石崩土轟隆嘩啦地連響成一片煙火齊冒加上原先燒得叭啦亂響的無煙焰頭整座山差不多有一半多都陷進了延燒的大火之中。

火勢之強即便是後來譁哩嘩啦下起的傾盆大雨都還直澆了快一個時辰才總算是將所有的火勢給壓了下來……

只不過原來的火煙加上蒸散的水氣讓山區附近數百丈方圓內都漫滿了濃濃的霧氣根本連四、五丈外都望不出去……

嘩啦嘩啦的大雨越下越大被壓下的火勢終於熄滅。

等到所有火苗都被傾盆的大雨澆熄殘燼生起了密密的濃煙更是讓這一片的山區伸手不見五指幾乎是甚麼都瞧不見……

巫王在迅離開之前有點陷於混亂的洞口後等了一個時辰並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於是就又潛行匿影地回到了這一片直冒殘煙的山區。

巫王本來距離洞口是衆邪宗之間最近的雖然後來七器宗匠中的四人又威逼又使詐地讓巫王不得不讓開因此反而比他還要先進入洞中。

儘管他們稍進即出還傳達了蛟頭魔人復活的訊息同時看戰巨龜的反應竟就這麼不顧後果地轟出了“滅神炮”似乎這個訊息是真的但是巫王的心中仍然極爲不甘非得自己親自看看不然無法真正釋懷。

一個被劈爛成那樣的蛟頭腦袋難道真的還能夠復活?

雖然蛟頭魔人最先開始的就是以一個獨角飛翼螭龍蛟的切斷腦袋藉此在人間立胎現形但是巫王沒有親眼看到實在是難以甘心。

不管蛟頭魔人是不是真的復活了顯然那進入洞中的七器宗匠之四並沒有時間和膽力去仔細檢查洞中有沒有他們想要獲得的“奈何珠”。

因此巫王等了一個時辰終於還是忍不住又潛行了回來。

除了巫王之外刑無肉、黑天禽和生苗王也都非常有默契地一同行動。

而且爲了預防蛟頭魔人真的復活三派這一次是動了所有的人手以一種潛圍的隊形慢慢地從外緣往山區推進。

嘩啦嘩啦的雨勢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還越來越大。

在一條一條密接的雨線水煙的朦朧中躡隱的人影輕微而且謹慎地掩進着就像一個個雨中潛出的幽靈。

嚴格說來三派這一次屢受劇戰黑天九子現在還能維持戰力的只剩下“彈鋒弓鏢”四子帶着只餘八人的門下。

神遁宗“山海風林”四遁長老山遁左肩已碎右腕斷去戰力已失。而風遁長老更是被魁官洞主掌斃如今也只剩下海、林兩位長老和十二個神遁宗的弟子。

生苗宗四腳苗長雖然只有白腳苗長脅下受了些輕傷但是後來跑得比較慢的白腳長老被阿鐮摩一刀切成十八塊死於非命。原本人數極多的生苗門下幾經搏戰少了一半還多現在也不過剩下四十幾人了。

然而雖然連戰之下已是元氣大傷的三派現在一齊集合起來還是有八十人左右加上彼此之間互相掩映所以在雨霧中還是看起來人影重重聲勢不弱。

這一次集中力量一探蛟頭魔人復活的真假順便瞧瞧“奈何珠”是不是真的不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或多或少有點心驚肉跳。

蛟頭魔人可不是甚麼簡單角色功力之強橫先不去說其心性之兇狠更是傳遍真人界這一次回來探看結果等於是拎着腦袋的事因此每個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人數雖然不少但卻是悄無聲息……

當衆人隊形成夾扇掩護到了原來洞口外二十五丈的位置時就已經不得不停了下來。

生苗宗的灰腳苗長渾身滴雨遙望着前方坍成一大片的碎石巨巖扭頭對着後面的生苗王和巫王說道:“苗宗戰烏龜的那個‘滅神炮’威力憑大這一轟竟把山底轟得垮了一片數十丈內山巖盡塌根本連洞都不見了屬下瞧那蛟頭魔人就算真的是復活了大約也被這一炮給轟回姥姥家了吧?”

巫王和生苗王、刑無肉、黑天禽等人同時遙望着眼前這一大片堆石倒巖在雨勢下直冒着淡煙的殘頹景象瞧了好一陣子也瞧不到甚麼東西巫王不由得就皺着眉頭說道:“坍土塌巖堆成這麼一片要察看還真是有些棘手……”

刑無肉將一直握在手中的“三星飛爪”輕輕系在腰間低聲地問道:“會不會是戰具宗弄到最後還是誆我們的?放這一炮也不過就是想掩人耳目?”

生苗王立刻就回聲應道:“刑宗主說得很有道理這個媽巴子的戰具宗嘴上說得冠冕堂皇說不定鐵皮裏就是這麼回事……”

巫王皺着眉想了會兒搖了搖頭:“你們會這麼說是因爲你們並沒有機會仔細看到七器四匠進洞的情形……”

黑天禽一聽巫王話中顯然還有其他的意思連忙問道:“你是說……”

巫王繼續說道:“我本來是最接近洞口的雖然後來在戰巨龜‘滅神炮’的威脅下不得不退後但是從我的位置望去還是隱約可以瞧得到七器四匠……依我看來他們入洞之後根本就沒有進去幾步就像是看到了甚麼東西那般地呆了杲然後便雞毛子着火般地衝了出來因此以我想來他們應該是沒有時間去取奈何珠的……”

生苗王聽得頭皮微麻:“***咧這麼說起來我們還愣跑回來豈不是自己找死?”

巫王又搖了搖頭:“話不是這麼說雖然我肯定戰具宗的七器四匠確實是看到了甚麼讓他們駭然的東西因此忙不迭地往外衝讓我急切間也沒有想到那麼多跟着就先閃退離開但是後來我想一想越想越覺得有點問題……”

刑無肉連忙又問:“甚麼問題?”

“第一如果七器四匠看到的真的就是蛟頭魔人那麼以蛟頭魔人令人無法抵擋的度又怎麼會容得七器四匠就這麼退出洞口?豈不是立刻就會出手擊殺四人?”巫王邊沉思着邊說道。

“嗯這是有點問題……”黑天禽也點了點頭:“巫王你的意思是還有第二嗎?”

巫王點了點頭:“第二如果他們看到的真的就是蛟頭魔人那麼在四人飛出洞口後蛟頭魔人又爲甚麼不急追而出?反而等在洞中讓戰具宗的那隻大笨龜點燃了滅神炮蓄足了芒力從從容容地轟進了這麼一炮?”

巫王這麼一問之下黑天禽、刑無肉和生苗王都有點若有所思地凝想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刑無肉才接着又問道:“這麼說起來的話巫王的意思是……”

巫王點了點頭很肯定地道:“綜合前面的兩點如果七器四匠看到的真的便是蛟頭魔人那麼當時的蛟頭魔人必然是正處在一種無法動手的狀態否則以蛟頭魔人兇殘的心性絕對沒有不下手或不追出來的道理……”

另外三人都矍然說道:“所以……”

“所以我們在等了這麼一會兒之後當然要弄清楚兩件事一是蛟頭魔人被滅神炮這麼當頭一轟到底死了沒有?會不會在死後留下內丹元珠還是甚麼的。二是我們得確定奈何珠到底有沒有被蛟頭魔人放在洞中……”巫王很肯定地說道。

生苗王聽巫王如此一提也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但是轉眼又望瞭望雨中那一片塌山殘影不由得懊惱地接口問道:“就算巫王說得很對這麼亂垮成一片我們又怎麼下手?”

被生苗王這麼一問另外三人又開始討論起該怎麼動手了……

正當幾個宗主一下子也想不出該怎麼辦因此在低聲互相談論時生苗宗四腳苗長中的位紅腳苗長無意間往自己門下掩隱的搜索陣列中一望心頭猛然覺得有點不對便即“咦”了一聲。

排行第三的灰腳苗長見紅腳苗長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神色連忙低聲問道:“老大怎麼啦?”

紅腳苗長眼睛直往門下之人望去有些不安地說道:“老三你看兒郎們怎麼像是有點不對?”

灰腳苗長也回眼往一個一個互掩着身形拉出一條搜索前進隊形的門下望去瞧了好一會兒才又回頭說道:“兒郎們怎麼不對?”

紅腳苗長也不大肯定地低聲說道:“奇怪了我怎麼覺得門下的數目有些不大對頭……”

灰腳苗長又轉頭細看了一會兒還沒現甚麼紅腳苗長已是輕輕拍着他的肩頭說道:“咱們過去瞧瞧仔細點數清楚兒郎們有沒有走散……”

灰腳苗長點了點頭立即跟在紅腳苗長的身後往左側掠去。

三派諸人這一次潛行搜索的陣形是以巫王等人爲中心前後兩兩一組成角形交錯往兩邊拉開陣列。

每一組之間都大約留有七、八丈的距離每一個前列的人如果遇到危險都有後列交錯的兩個同伴可以立時支援。

生苗宗的人還算是最多的因此除了左邊陣線之外也有十幾個人被分到了右邊黑天禽派和神遁宗那兒去。

現在的紅腳和灰腳兩位苗長檢數的方向就是全由他生苗宗弟子負責的左線。

此時他們每一位弟子門下都潛隱着身形有的躲在斷樹之下有的藏在凸石之後有的擠在夾巖之間有的趴在凹陷的地形中如果不是紅腳、灰腳二苗長深知其訣說不定還一下子瞧不出這些對野外藏身的術法很有一套的生苗弟子們藏身之處。

紅腳苗長數到第二十三就再也找不到下面的弟子了。

灰腳苗長的瞼色也有點變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在開始潛行之前左邊這裏明明還有三十二位弟子。

多出來的十二位弟子還是由他指示加入右側陣列編組的。

怎麼現在只剩下了二十三個弟子?

其中九個弟子到哪裏去了?

紅腳苗長立刻就對灰腳苗長說道:“老三你快去稟告苗宗咱們不知道被哪一路的敵人摸去了九位弟子了……”

灰腳苗長點了點頭立刻掩行掠去而紅腳苗長則是一個躍身落在最邊兒那位前列的弟子身後。

那個弟子是伏身在一個凹下去的地坑裏面紅腳苗長帶風的衣袂聲一來他立刻就回頭望來見到是紅腳苗長立刻就想從坑裏站起來。

紅腳苗長單手壓住了他想要起身的肩頭沉聲問道:“你有沒有見到左邊的人?”

那個弟子肩頭被壓於是就維持着趴伏的姿勢轉頭往左邊雨煙朦朦的方向望瞭望:“弟子在進入這個掩蔽的位置前還瞧到左邊花八指兒正摟着頭要躲在土堆後頭的……”

紅腳苗長向左邊一望果然在嘩啦直下的雨線中看到六丈外有個凸起來的小土堆。

紅腳苗長往土堆一指沉聲問道:“六花兒你是說花八指兒是躲在那裏嗎?”

那個左頸到左頰刺着六朵怪苗花的“六花兒”點了點頭。

紅腳苗長側體倒縱身形呼啦啦地竄進空中像只鳥兒般地往土堆後面直飛斜掠了過去。

撲掠的身體翻飄的衣袍在空中旋灑着雨滴波動的氣流讓一條一條的雨線在空中斜拉出受力側歪的曲線轉瞬間紅腳苗長的身影已從上方沒入了騰騰的雨煙之中。

紅腳苗長腰下的苗刀出鞘指訣輕搭在刀尖刀背一寸四分之處全身真元集中在觸刀的指尖和握刀的腕肘之間隨時可以指壓甩腕瞬間劈出三百刀的出刀勢絲毫不變就這麼呼啦掠過了空中往土堆之後落下……

一點一點的雨滴落到紅腳苗長頭上三尺處就輕輕“波”地散碎在他身形的周圍隱隱現出了護身氣罩的形狀。

紅腳苗長的身形越落越低氣煙急穿中土堆後面的空處猛然拉近卻是甚麼人都沒看見。

紅腳苗長姿勢不變地“叭”然落地全身氣機拉到最高細細地收集着附近所有的異象。

嘩啦嘩啦的雨響還是天地間僅存的聲音。

明顯的雨線和朦朦的水煙依舊是昏沉沉的四周唯一看得到的影像。

紅腳苗長警覺地傾聽觀察了好一陣子甚麼都沒看到。

正想從微低稍斜可以最快度出刀的姿勢站起來空中呼啦一聲輕響煙氣雨影中恍然一條人影從上方急撲而來……

紅腳苗長急聚真元雙眼神光凝合現正是灰腳苗長的服飾……

松元吐氣中紅腳苗長很驚奇地說道:“老三你怎麼回來得這麼快……”

紅腳苗長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尖利的手刀銳勁“噗”地一聲直從他的胸膛上直插了進去!

紅腳苗長微“呃”地一聲所有的話音都縮回了喉中心臟被瞬間割開的痛楚雖然讓他渾身都縮了起來但是體腔中的肺葉完全被扯裂的利勁卻讓他無法吐氣通過咽喉聲帶叫出聲來……

灰腳苗長的服飾穿在這人魁梧得多的體型上顯得非常緊小……

紅腳苗長這時在心中突然纔想到他實在應該早些看出不對的……

這個人的身材高大皮膚白皙根本就不是他們生苗宗那種黝黑粗厚的模樣。

他的容貌清秀鼻直脣薄兩隻眼睛炯炯亮透出一種悍然的兇厲嘴角還掛着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最讓紅腳苗長無法忘記的是這人兩眼之中所放出的滾動光芒是那麼深沉難測的紫紅色!

“你你你……你……”紅腳苗長拚力吐氣還是沒辦法把“你是誰”這句話的後面兩個字說完只在輕微的囁嚅中口鼻溢出了大片的鮮血……

這人單手直插進紅腳苗長的胸腔之中紫紅色的長飄飛中只是低下頭來對着紅腳苗長冷冷說道:“我說過我要追殺屠盡所有邪宗……一個不留……”

紅腳苗長突然覺得胸口的劇痛突然變成了一種軟軟的暖意然後他就現有一陣麻癢從胸膛中嘶然往外擴散……

眼前的人整個頭臉顏色在這一瞬間陡然變成了一片慘綠雙眼的紫紅更是暴然亮起……

不知道是甚麼原因紅腳苗長在身體催化臨死前的那一剎那突然想起了綠甲鱗角的巨大蛟頭!

飛彈子和飛鋒子是同組潛伏在一起的雨勢雖大兩人一齊貼在這塊青石之後卻依然是一動不動。

黑天禽派偵搜的方式和生苗宗有一些不一樣。

在他們所受的訓練中一向都是三人一體絕不分開的。

只是和他們兩人配合的飛針子在之前的混戰中被黑羽十四巫的“妖姓嫗”暗算雙眼被生挖而出後來急救中現那個可惡嬰巫身上都是毒蝕之氣戰鬥中無法及時施法阻住傷口等到後來抽出空施救陰氣已經透過眼穴入腦氣絕身亡了。

因此他們這一組三人現在就只剩下了飛彈子和飛鋒子兩個而己。

左邊距他們二人約十丈左右的則是飛弓與飛鏢兩人。

他們兩個是同時趴在一棵傾倒的巨樹後頭他們二人原來的同伴飛珠子則是死於魁官洞主臨終前的反撲所以也和飛彈子飛鋒子一樣原本的鐵三角都少了一個。

當飛彈子雙眼注視着雨線滂沱的前方絲毫不敢有任何疏忽時突然聽到身邊負責警戒兩邊的飛鋒子微微“咦”了一聲。

“怎麼了?”飛彈子立刻就問道。

“你瞧瞧那裏。”飛鋒子指了指雨勢朦朧中的右邊。

飛彈子往飛鋒子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嘩啦不停的大雨中有個人正在朝他們這裏不停地招着手好像在請他們快點過去的模樣。

“咦?那個人的服飾好像是生苗宗的紅腳苗長……他在幹嘛?”飛彈子有點不解地問道。

“紅腳苗長好像是在叫我們過去……”飛鋒子仔細地凝望着:“看樣子他好像現了甚麼東西……”

飛彈子聞言馬上就準備聚氣躍身:“真的嗎?那我們快過去瞧瞧……”

飛鋒子立刻就拉住了飛彈子欲出的身形:“等等我們守在這兒的陣形不能偏移如果過去了偵搜的佈線就會出現空隙……”

飛彈子愣了愣又回頭朝紅腳苗長那兒望瞭望只見他一邊招着手一邊指着他那裏的一個甚麼位置就好像真的看到了甚麼東西一樣。

“原來的那個生苗弟子大概被他派去通知另外一邊了我看紅腳苗長似乎真的現了甚麼……”飛彈子又有點遲疑地說道:“難道我們真的完全不理他嗎?”

飛鋒子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道:“不然你先過去瞧瞧好了我還是守在這兒也免得陣形出現了空隙。”

飛彈子點了點頭便即縮腰彎腿彈身呼啦啦地竄了出去。

他的身形射入半空紅腳苗長的身形忽然就消失了。

飛彈子的身形下落之後好像也正左右尋找了一會兒然後紅腳苗長的身影隨即再次出現在他的身旁上身微傾地像是正在說着甚麼話。

緊接着飛彈子突然“呼”地竄身躍入了空中……

飛鋒子抬頭緊視見到飛彈子的身影越來越大然後就帶着呼啦啦的破風聲往自己這邊落了下來……

本來飛鋒子並沒有察覺到有甚麼不對直到飛彈子飛落到他頭上三、四丈時他才陡然現有異。

飛彈子居然是背對着他就這麼地倒飛了回來……

飛鋒子大喫一驚正要喝問怎麼回事飛彈子身旁猛嘶啦一聲一條紫紅色的芒線斜然飛出飛鋒子但覺眼前光線一閃喝問的聲音並沒有出口反而在他喉間咕嚕嚕地冒出了一團又一團的血泡。

當飛鋒子駭然現自己的喉嚨竟在這紫紅一閃之下被整個割斷之時他就看到飛彈子的臉部被一個陌生的人一手直擊而入整個臉都往內凹陷了進去……

然後他就覺得自己的視線直往上翻居然就這麼看到了自己身後的景象緊接着又看到一個雙肩之間無頭的血洞嘶嘶的血柱對準了他的眼前直噴而來……

飛鋒子並沒有體會到自己的腦袋已經在那紫紅一閃下就這麼被生生切斷在空中翻滾……

他最後唯一還記得的是那個陌生人微笑中閃着森冷光芒的白牙齒……

巫王等人在商量了好一陣子之後終於大概推算出原來洞口的約略位置決定不管怎麼樣總還是得挖探看看……

生苗王見決定已下便即向後方作了個手勢指示左側的弟子門下先往前掩進。

可是他的手勢打了出去之後並沒有看到任何回應的訊號……

生苗王有些生氣地又連打了七、八個手勢同時嘴裏咕噥着罵道:“媽的這批野人雨下得這麼大難道還能趴在水裏睡着了不成?”

左側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反倒是右邊傳來了一聲淡淡的冷冷的語音:“其實不用去挖了那個洞裏現在甚麼都沒有……”

生苗王轉頭一看見到有個人從朦朦雨影中慢慢地走了出來身上穿着的正是神遁宗那着名的寬大松袍。

只不過這人的身形極爲高大本來寬飄的黑袍穿在他身上反倒並沒有甚麼空飄的感覺。

雖然是神遁宗的門下但是生苗王被這種弟子等級的人冷冷地這麼一說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小兄弟神遁宗的刑宗主還在這兒怎麼你倒冒出嘴兒來啦?”

生苗王一說完就轉眼對着刑無肉很不滿地橫了一眼。

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地刑無肉緊盯着那個突然從雨中走出來的門下眼中爆然亮起了警覺惕然的光芒。

現刑無肉宗主這種特殊反應的不只是生苗王而已巫王和黑天禽都是經驗豐富到了極點的老修立刻就知道情況不對。

於是巫王立即接口問道:“神遁宗的這位小兄弟爲甚麼這麼說?”

雨中的那人輕輕地露齒微笑讓每一個警覺凝視着他的人都覺得他那森亮得有點異常的牙齒傳來一種說不出的兇意。

“第一我不是神遁宗的人……”那人笑意中透出無比的冷意:“第二我會這麼說是因爲我剛從那裏來……”

巫王四人聞言猛然地喫了一驚。

巫王立刻就接着問道:“從那裏來的?閣下是那一路的朋友?居然捷足先登了?”

刑無肉則是沉沉地問道:“你身上爲何穿着我神遁宗的服飾?”

黑天禽宗主問的又是另一個最直接的問題:“尊駕是誰?”

生苗王見自己門下弟子一點反應都沒有直覺的就感到和眼前的這人必定有着密切的關連於是問的就是:“本王的孩兒們怎麼了?”

那人見巫王等四人同時問了各種不同的問題那種露齒冷森的笑容依然未變只是淡淡地說道:“我會穿着神遁宗的服飾是因爲方便我辦事也省得貴門的弟子大驚小怪現在事情辦完了所以你們的孩兒們大概都不能再給你們甚麼反應了。”

生苗王和刑無肉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門下都遭到了尊駕的毒手?”

那人又是以一種淡淡的語氣說道:“左邊三十五個右邊三十八個合計七十三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換句話說一個不剩!”

四人一聽頓時心中涼互相對望一眼立即暴喝一聲團團將那個談笑間淡淡透出舉手格殺七十三人的狠辣兇魔圍住黑天禽宗主緊握着手裏的挖心鏟陰沉但又有些毛骨悚然地喝然問道:“尊駕到底是誰?”

那人對於巫王四人圈圍的勢子正眼也不望一下只是依舊冷冷地說道:“你們不是要找我嗎?怎麼我來了你們反倒不認得了?”

巫王心中陡然一驚駭然震動雙眼大睜地瞪着眼前那人:“你……你……難道……你是……”

那人目光一凝冷然的笑意中露出了森森的白牙:“是呀!沒錯我就是蛟頭魔人!”

這人的話讓圍着他的四人駭得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這這這……這怎麼……怎麼可能?”連刑無肉宗主也有點結結巴巴地說不清楚話了。

那個自稱蛟頭魔人容貌其實還算清秀實在怎麼瞧也很難讓人和恐怖蛟頭連想在一起的傢伙只是一付沉靜的模樣說道:“怎麼不可能?”

“你……你……”巫王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震駭稍微比較鎮定了一些後才又說道:“你的……你的蛟頭呢?”

那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還是淡淡地說道:“這個倒是多虧了‘戰具宗’的那一叫甚麼‘滅神炮’的東西……我還正在透過好像是我的家鄉那裏傳來的力量重新駐胎組形竟被滅神炮給轟個正着將蛟頭的外層給完全摧毀……不過那時我的力量正好還在與根源相連便即將蛟頭腦質趁機內化組成了我本來就應該呈現出來的樣子……雖然現在沒有了蛟頭但是蛟頭的質性並沒有甚麼太大的改變……說得更確實一點現在的我比之前的蛟形還要強上了許多……”

四人一聽蛟頭魔人這麼一番話幾乎難以相信。

他們早就已經認定了蛟頭魔人的模樣因此現在一下子還是沒法子將原來恐怖駭人的蛟頭魔人和眼前這個人模人樣的怪人連接在一起……

生苗王還是難以相信只是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那已經沒有蛟頭的“蛟魔”目光森森地回答道:“我並不需要你們相信甚麼會這麼回答你們也只是順便而已如果你們沒有甚麼新鮮話兒那麼我就要動手了……”

巫王四人心中立即提高警覺只是這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一下子實在也很難判斷得出來因此巫王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問道:“就算你真的是蛟魔那轟你一炮的人是戰具宗他們可不是我們你要報仇找到我們頭上來豈不是找錯了主兒?”

蛟魔嘴角只是淡淡的一拉也不曉得是本來裂到耳邊的巨嘴猛地變成了人般的容貌有些不大習慣還是怎麼看起來雖然像是在笑但是現場的四人在心裏都一點也感受不到任何笑意應該附帶的善意反而覺得他的笑容中充滿了殘酷的陰狠味道:“你的記性似乎不大好我第一次來時你不是也在嗎?難道你忘了?”

巫王聽得只覺得頭皮一麻愣愣地還沒說話蛟魔又已經沉沉地接着說道:“至於這一次那也沒有甚麼好說的了橫豎只要是邪宗之一我都不會放過你們覺得合理也好找錯也罷頂多也不過就是死得甘心不甘心而已……”

四人一聽蛟魔如此說法立刻就覺得有些不知如何接口了。

蛟魔這種擺明了沒甚麼道理好說的態度根本就已經阻斷了他們所有巧辯開脫的理由。

他們四人可不是甚麼沒有眼力的人。

這個自稱蛟魔長相其實還頗清秀的陌生人雖然現在還不曉得他到底是不是即爲他口中所說的蛟魔但是以目前的情勢看便算他不是蛟魔恐怕也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到目前爲止至少有兩點是巫王等四人可以確定的。

第一他能夠讓四人毫無察覺的就獨自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擊殺了他們左右兩翼根本沒離多遠的七十幾位門下弟子;無聲無息點塵未驚其功力之絕幾乎讓四人難以相信。

說話期間除了巫王之外另外三人已經又暗中對着兩邊送了七、八次訊息不料真的一點反應也沒有看來他說的“一個不剩”恐怕還真的並非戲言。

他們這些門下弟子之中不乏長老級的人物居然也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摸掉了?

由此看來這人就算不是蛟魔肯定也是個功力難測的級高手!

第二就是這人舉手之間盡殺四人所有門下數量過七十人功力深淺還是其次這一份狠毒兇殘實在就已經足以讓人嚇破膽了。

尤其現在他所表現出來那種根本沒得商量的蠻橫更是讓四人即便奸狡非常除了硬拼實在一下子也想不出甚麼其他的法子可以暫時穩住這個神祕的傢伙。

刑無肉宗主現自己連送了好幾次訊息給離自己最近的海遁長老但是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心知他大概真的已遭不測心中雖怒但反而更是提高了警覺口中故意忿忿不平地說道:“尊駕這麼不分青紅皁白濫殺無辜難道真的不顧做人的基本原則?”

蛟魔轉眼望瞭望刑無肉露齒一哂:“你有你的原則我也有我的原則我不喜歡你就咬你一口可惜我現在的嘴兒小多了咬你一口太費力還是宰了簡單。你如果不喜歡我的原則那麼你也可以試着咬我一口瞧瞧……”

刑無肉已經算是邪宗了但可還真沒遇過這種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裏的敵人也不曉得他的話裏是諷刺還是講真的竟猛然間被堵得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另一邊的黑天禽則是連忙接口道:“閣下聽你的語氣倒像是衝着我們邪宗來的?不管你認爲我們邪宗怎麼得罪了你真人界邪宗除了‘神魔洞’之外合計三十七門難道你一個人就能殺得盡?”

蛟魔露齒微哂的態度依舊沒變:“我雖然一直都很想像人類那樣地說話所以纔在這裏和你們說了這麼多但我現在已經說得有點煩了。甚麼正宗邪宗我都不喜歡以後給我遇上了說不定會滅兩、三個宗派來玩玩那隻大鐵塊兒我也會一個一個地追上宰到完全死光爲止。我當然有我的方法可以把邪宗殺得一個不剩。至於你們不管還有甚麼話我都不想再聽了後面的事你們就無須再多想了……殺!”

蛟魔這一段話的最後一個字出口突然就唰啦一聲整個人拉成一個長晃的波影對準了刑無肉當頭竄去!

巫王等四人對於蛟魔這種話意突轉就倏然動手的行爲不由得猛地喫了一驚連忙反應。

刑無肉實未料到本來還在說着話的蛟魔居然就這麼一眨眼地呼啦殺來急切間三星爪陡然反翻噗啦暴起一溜溜暗紅色的爪芒由下上擊身形急倒翻簡直就差點後摔在地上。

在那一瞬間他只覺得那個自稱蛟魔的人整個身形突然貼近放大險些讓他措手不及甩爪急翻之際似乎還在眼中映現着那人微哂冷笑時所露出來的森森齒芒。

尤其更讓他心中震駭的就是在這人猛然接近的時候他忽然現這人的頭臉整個倏地變成了一種綠沉沉的怪異顏色就好像轉眼間已經變身成了一個綠頭怪物那般使得那人原本雪白得有些冷意的牙齒讓人在心中產生一種尖利無比的震顫感覺……

刑無肉在那一剎那突然明白了這人真的不是說謊他真的就是大家一直要探明生死的蛟頭魔人!

在刑無肉急翻而起嗤哩嗤啦連疊而出一條條交旋的爪芒中猛然“噗”地一聲一溜嗚嗚直響的紫紅色旋光穿破了十六股相絞的爪勁對準了直往後翻的刑無肉猛然射到其氣之強根本讓刑無肉完全無法以爪力阻擋。

本來身形翻平打算後飆而出的刑無肉被這一擊破開攔阻的十六爪直透而來的怪異氣勁駭得不敢持氣浮空連忙將打算後運飆出的氣機順着翻勢急沉而下“蓬”地一聲就這麼直楞楞地撞在地上。

因爲刑無肉結結實實的這一撞而飛揚起來的灰塵剛在空中呼地形成了一圈圈飛煙立刻就被險險從刑無肉上方嘶啦竄過的紫紅色溜光拉成了一股股又急又直的塵線。

刑無肉是神遁宗的宗主竟被蛟魔這突來的一擊搞得連急竄出去都來不及只跌得蓬哩嘩啦地狼狽異常說起來實是丟盡了臉面。

只不過在蛟魔的搶殺壓力下刑無肉實在也顧不得甚麼臉面不瞼面雖然是在地上跌得灰頭土臉但是他果然不愧飛逃的專家在這種情形下依然能夠將撞地的力道分成了左輕右重迥然不平均的兩種勁勢在右邊顯然過左邊的撐撞中身形竟然突兀無比地呼啦啦往左側反翻了出去但見飛塵方纔乍起刑無肉的身形已經急竄了出去。

當蛟魔的動作毫無徵兆地對着刑無肉動攻擊時巫王、生苗王和黑天禽三人反應的動作實也慢不了多少立刻就同時大喝一聲嘶哩嘶啦鏟芒針氣青骷髏暴然狂急地從三方合衝而來。

只不過這種合擊的氣芒烈勁雖強但是顯然並沒有收到任何效果。

因爲蛟魔急拉而出層層相疊的身影在那一串串一條條一層層的鏟芒針勁骷髏形猛然合衝而到時“叭”地爆散而開就像是個玻璃作成的幻影猛然崩化那般頃刻間就化消在空氣之中……

三人頓時現放射出去的攻擊氣機就這麼一下子已經完全失去了那個蛟魔的任何蹤跡。

這種閃避移形的度顯然已經過了攻擊氣芒的圈鎖飛罩。

曾經和蛟頭魔人交手過的巫王不由得在心中浮起了那種面對蛟魔時幾乎完全掌握不住它絲毫閃移痕跡的不妙感覺警兆頻生立刻再喝一聲圈指後拉“阿胝婆頂門骷髏元神”嗤啦一聲地從杖頭浮了出來整個和巫王的身形往後方急急地暴退……

巫王眼見狀況怪異竟又起心先溜再說……

只不過這一回顯然巫王想這麼就溜開已沒這麼容易了。

因爲那一出杖身就會不斷脹大的黑煙骷髏只大約擴展了約半人身高便劈啦連響在周圍亮起了一條條緊束的紫紅色光芒宛如網子那般地將巫王的骷髏元神一包而住讓其無法再繼續脹大。

巫王大驚之下指訣直入點進骷髏之中元氣急催全力逼出……

被力擠而入的骷髏元神“呼嚕”一聲地即刻崩然放大。

可惜那十二條橫箍而來的紫紅色線芒並沒有因爲脹大的骷髏而有任何撐擋不住的樣子還是緊緊地將想要擴大的骷髏元神牢牢鎖住使得骷髏元神和紫紅力線之間嗤嗤嗤地冒起了一團又一團濃濃的煙氣就好像是燒得通紅的鐵片浸入了黑色的冷液那般頓使周圍立入朦朧一片。

巫王只覺得壓入的元氣就宛如遇着了一層奇韌無比的軟布那般呼嚕嚕地往外反繃了回來知道現在正值緊要關頭不容自己有任何一絲疏忽於是便即強運元氣猛然再次灌入真元振動中挫得眼前都忍不住有點花了起來……

被力線緊束住的骷髏元神隨即往外力撐巫王立訣伸入的單手被強大的壓力逼得晃然直抖臉色黑中泛起了赤紅儘管看起來就快撐不住了卻依然鼓起一股狠勁硬是死撐不懈。

突然就在這時候巫王陡然覺得背心一痛低頭一看從自己的胸前猛然噗噗地瑩然亮起了一圈一圈的紫紅色光環由小到大就好像是從裏面有甚麼水漬往外暈染了開來那般環環擴散瞬間就佈滿了整個前胸……

巫王還沒想到其他那一圈一圈已經擴滿了胸前的紫紅光團猛然“叭”地一響往外暴噴了出來。

不是血肉也不是碎糜而是一條一條呈放射狀的光氣就這麼好像燒穿了表皮那般地往外衝射而出……

巫王憋得幾乎無法忍受的真元突然就這麼地蓬然炸散他最後的知覺中只看到了自己胸中光氣迸散後隱隱現出並手形狀的紫紅色怪掌!

在臨死的那一剎那他竟然很沒有理由的想起了裂體方式和自己現在非常相像被自己暗算而死的獸王尊者!

後氣一泄骷髏元神立失支基撐不住緊束的紫紅色力線在轟然爆散中被絞得炸起了十二條又長又濃的黑色煙氣……

巫王的骷髏元神被蛟魔一擊而爆的悶響讓生苗王心中立時有些慌了起來。

以巫王號稱氣堅元固難以突破的“阿胝婆頂門骷髏元神”居然連完全運足都來不及就被蛟魔給擊成了散爲十二股的碎煙顯然那人自稱的蛟魔身份恐怕不假於是就怪叫一聲絕臘針猛收聚氣就持後竄……

不過生苗王這逃跑的本領比起神遁宗的刑無肉或黑天禽宗主來倒是真的有所不及。

等他收針挫勢想往後退時眼前忽然“唰”地一聲出現了一漣一漣波動不停的紫紅色身影。

已經有些慌的生苗王並不明白爲甚麼蛟魔在移動間會出現這種如漣影波動的怪異現象但是他一見到面前出現了這種異象還是立刻就知道蛟魔已經從巫王那裏轉了過來急切間左手猛撤呼啦啦地對準那一團漣動的身形放出了左一百二十道右一百二十道相互交錯開散而出的百揉藤網;同時右手握持針管急湊上嘴猛運一口元氣就待吹出十二支“一吹絕臘針”……

不料生苗王那一口真元聚集的氣勁由胸入喉還沒有來得及運氣吹出猛然“叭”地一聲暴響一團外紅內紫、旋旋而動的光影已經正正地擊中在生苗王右手所持的針管之上。

生苗王的針管立時被巨大的壓力往他的嘴中直貫了進去元氣逆壓在他的口中爆開噗啦一聲脆響竟就這麼地將生苗王的口顎連後頸炸得後飛了出去……

被硬生生擠壓下去的十二支絕臘針往斜下方猛然飛入體中從生苗王背心的位置叭叭叭地穿了出去頓時現出了十二個拳頭大的血洞。

當他無頭破背的屍身往下掉落時只剩下半個的腦袋反而往上方高高地彈了起來炸得連下顎都沒有了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模樣死瞪得大大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被穿破了一個洞的百揉藤網然後又好像是在無法形容的詫異中目睹了他原本以爲至少可以稍微攔一下的藤網在密集的“叭叭”連響中斷成數百截……

黑天禽宗主從那個自稱蛟魔的怪人開始閃掠身形衝向刑無肉宗主時黑天禽宗主也馬上在暴喝一聲之後挖心鏟頓化三十六條青滾滾響嗤嗤的聚氣流芒長擊蛟魔。

但是生性本來就極狡滑的黑天禽這一擊雖然前飛迅急但是往後拉長的度也是絲毫不慢竟是在放出攻擊的同時就已經飛身往後暴退了出去打意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也正因爲黑天禽一開始就抱定了繞跑的念頭因此當巫王髏碎胸裂生苗王頭飛背穿時黑天禽已經是飛掠得完全沒入了煙雨濛濛的昏暗水氣之中了。

他在這時當然不敢將身形急拉到高空之上也免得被那個兇殘狠辣的蛟魔給現因此黑天禽縮袍聚氣直壓在地面四尺左右嘶啦嘶啦地浮氣竄飛想盡量地離開原地。

他飛行的度是這麼樣地迅急以致於直落在地上飛濺而起的水珠都被他破空的氣流給帶得嘶啦飛射在宛如急箭的身後六、七尺處拉出了兩條蓬然開散的水扇滾煙……

黑天禽之所以會這麼傾力直飛是因爲他的功法特性就是以倏然閃擊爲主迴旋掩逃並不是他的特長。

他希望在這樣的飛急掠中能夠藉由嘩啦不停的大雨和還有一個蛟魔最先動攻擊的刑無肉能夠稍微牽住蛟魔而讓他以最快的度逸出此間。

因此他全身的元氣都在這一瞬間完全加註到了周身衝飛的氣層之上不敢有絲毫的保留……

也因爲他是這麼樣的一個打算所以他的雙臂緊緊地貼在身體的兩側頭前腳後連飄飛的每一片衣袍都用佈滿周身的氣層牢牢地壓貼着整個體型就像是個飛梭一般唰啦不停地直掠而進。

當黑天禽正在傾力貼地飛射之時忽然聽到左側像是水箭般往後直拉的雨霧中嗡地響起了一聲連綿不絕但又極爲怪異的響音……

黑天禽幾乎是本能地往左邊望去。

在因爲急飛前掠而使得雨線一條條好像橫拉出來的昏暗水氣中似乎有個東西正在以和他完全一模一樣的度穿霧破雨的飛馳着。

唯一不一樣的是那一團現在透過飛退不停的雨線霧氣看起來實在不容易瞧清楚的模糊淡影後面並沒有像自己一樣拉出長長的兩條被氣流卷激的水煙。

這種情形讓他在初望之時還以爲是自己在唰啦唰啦直往後飄的霧氣表面所投射出來的幻影。

等到他現那一團和他同貼地飛行的模糊幻影變得越來越大時他才現那並不是自己反射的幻影。

纔想到這裏那一團幻影已經嗤啦一聲就像是脫去了模糊的外衣那般從雨霧中露出了清晰的身形而且急無比地從左側往自己這裏猛斜了過來……

黑天禽心中一沉就看見了蛟魔以一種和自己完全一樣的姿勢頭前腳後地和自己並頭齊飛!

尤其更讓黑天禽喪膽的是蛟魔此時正斜偏着頭往自己這裏冷然地望來嘴角微拉就像在冷冷地哂笑着那般……

黑天禽這一嚇可真是非同小可真元振動中本來直飛的身形立刻就歪歪斜斜了起來……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元氣恢復了直飛的狀態轉頭一看……

黑天禽宗主立刻就看到就在他的身邊近在咫尺霍地出現了一張瞼孔……

秀氣的容貌微哂的嘴形森森的齒光……

他最後的知覺就是這張臉孔的顏色瞬間就“唰”地轉成了一種沉沉的綠亮配上好像在眼眸深處翻滾的紫紅看起來簡直比地獄駭人的厲鬼還要更加恐怖十倍!

然後黑天禽快竄飛的身形就在嘩啦一聲輕響中碎成了一條長拉出至少有二十丈的淡紅色粉帶……

後面那兩條長長的水煙同時嘶地往前急飄而出久久方停。

煙氣裏粉帶掩映流露出一種血腥至極的美感。

刑無肉在嘩啦不停的雨中全身蜷縮整個身子就像是疊成了一團軟布般藏在一個浮露於水面上的斷折樹幹中上方大小約只有四尺左右的樹洞裏……

這個地方原來只是一處窪地並不是甚麼水塘不過這一場雨下得實在太大又太急以致於這一處約有百來步的低地整個都被急下的雨水所掩看起來倒有點像是個不小的泥水塘了。

窪地裏本來有不少塊斷樹殘幹這積水成塘馬上就使得至少有十幾段的木幹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被急大的雨勢打得微微滾動不停。

刑無肉宗主藏在這麼一個地方實在是讓人完全無從找起。

他所藏身的樹洞是朝下浸在泥水中整個人就像是死了那般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他非常有把握就算是最會搜尋蹤跡的高手也很難在這樣惡劣的天候下還會認爲泥水塘裏十幾段殘木中水下的一個小小樹洞裏竟還藏着他這麼一個人!

這時候的他不但已經完全停住了呼吸甚至神念都整個注入了他緊靠着的這段殘木之中連心智都暫時和這塊爛木頭化而爲一。

對他而言此時的刑無肉就是爛木頭;而這塊爛木頭就是他刑無肉……

他非常有把握這種獨門的“化形並氣匿跡術”可以躲過任何最厲害的搜索!

因爲這時候的他連神念都幾乎可以說化成了木頭……

因此他就非常耐心地等着危機過去……

刑無肉藏身的樹幹被雨打得在泥水裏又是上浮又是下沉如果有人說在這樣混濁的泥水中竟然藏着個活人恐怕所有的人都會笑他是個瘋子。

這一段樹幹大概只有兩手開伸那麼長也沒有多粗藏個孩童還有可能而且一大半還浸在泥水中實是說給人聽也難讓人相信。

就在過了不知多久之後樹幹羣中有一段殘木開始被雨點打得緩慢無比地翻轉了起來……

這段樹幹的翻轉是那麼樣的緩慢一分一分地簡直就和下面有一羣螞蟻在翻轉也快不到哪裏去。

又不知過了多久樹幹上沒有甚麼變化倒是這個泥水塘左邊三、四丈左右的一處暗影中“叭”地傳出了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在嘩啦嘩啦的雨音掩蓋下實在是讓人很難會去注意。

又過了一會兒水塘右邊的另一處暗影裏又傳出了一聲很輕的叭然脆響……

後面的這聲輕響依舊被嘩啦嘩啦的雨勢壓住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甚麼其他任何變化……

樹幹中的刑無肉連續引動了兩個他之前布在泥塘邊的“神遁宗”獨門“試探棒”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終於輕輕地“咔啦”微震將折錯開來的骨節重新接上。

那段翻滾的樹幹中慢慢有個像幽靈般的身影從樹幹裏爬了出來。

宛如空蕩蕩的衣袍溼影離木而起在泥塘上方迴繞了一圈又迴繞了一圈然後停在空中也不曉得是在作甚麼。

又過了一會兒那吊在空中的衣袍身影“呼”地一聲竟也不立刻飛遁而去相反地還往泥塘裏落去……

另一段樹幹猛然滾翻精赤着身子的刑無肉一把撈住落下來的衣袍也不管水溼滴流急快地就披在身上就像一隻完全沒有重量的幽靈那般輕柔無比而又小心無比地往外飄然掠去。

經過了層層測試刑無肉終於確定己經沒有任何人潛藏在附近於是便現身往暗沉幾乎難以看出多遠的雨煙中遠逸離開。

然而在高空之中壓得低低的層雲之上居然就有個薄薄的人影像朵浮雲般地從一動也不動的浮坐姿勢輕輕地伸了個懶腰然後低頭下探。

這人所在的位置並不像地面那樣下着傾盆般的大雨。

空中不但點雨也無掠拂的微風既輕又柔令人舒暢無比。

這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剛睡了場好覺起來那般伸完了懶腰就低頭做了個往下探看的姿勢就好像他真的可以用某種方式清楚地瞧得見下面的情形那般。

他到底看得到還是看不到很難去預測但唯一有一點卻是可以斷定的。

那就是這人臉上那看起來有點像是哂笑着的嘴間微露着淡芒……

那是他森森亮亮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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