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陽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爸媽疼愛,一直都是我在撫養。因爲缺少愛,所以他一直把感情看得很重,這一次肯定是受到很重的打擊了。”
葛老頭嘆了口氣,飽經滄桑的臉上露出深深的無奈。顧陽現在這個樣子,好像魂丟了一樣,跟他跟說什麼都沒一點反應,葛老頭心裏十分擔憂。
“沒想到顧陽哥看起來那麼堅強,那麼強大,內心卻有這麼一段往事……”
於小魚聽到顧陽以前的經歷,心裏最柔軟的一處被觸動了,女人天生的母性讓她爲顧陽感到心疼。
“這小子一直以來都表現的放蕩不羈,好像對什麼都不在乎,其實我知道他心裏對身邊的親人,朋友都看得比命還重。
以前我就擔心過,一旦有人出現背叛,或者拋棄的行爲,他就會受到沉重的打擊,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
葛老頭眼中露出深深的擔憂,他最怕顧陽從此一蹶不振,或者性情大變,那樣的話,他真不知道怎麼向顧陽的父母交待。
“小魚,我看得出來,顧陽和你的關係很好,如今顧陽發生這樣的事,希望你能多關心關心他,陪他說說話,也許會有用也說不定。算我老頭子求你了。”
葛老頭說着說着,老淚縱橫,身軀疲憊的佝僂下來,老態畢現。他雖然很早就把顧陽扔到外面的社會上,看似不管不問,但心裏對他的感情恰恰是最深的,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親孫子一樣磨練。
“葛爺爺,你不要這樣子,顧陽哥一直對我很照顧,就算你不說,我也一定會好好照顧顧陽哥的。”
於小魚連忙安慰葛老頭,同時也打了個電話給醫院,請了一個月假,打算專門照顧顧陽。
她也是一個重情義的人,顧陽雖然看上去有點無賴,但從來沒有對她做過出格的事,還爲了她和一羣混混打架,心裏早已不知不覺的接受了顧陽。
……
其實顧陽比葛老頭預想的情況好得多,在三天後一個深夜,他的眼中重新有了光芒。這麼多年的生生死死,早已把他的心鍛鍊的遠比常人強大。
顧陽默默的打開燈,坐了起來,拿起衛星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玄虎,沒想到你還會打電話過來,我真是太開心了。”
電話那頭傳來玄豹開心的笑聲,玄豹是真的很高興,他還以爲顧陽再也不會聯繫他了呢。
“玄虎,對於軍團的決定,我們一幫老兄弟也很憤怒,但是卻沒能幫你做些什麼,對不起。”
玄豹的聲音突然悲傷了下來,心中充滿了兔死狗烹的悲哀,同時也有深深的無奈。
“沒什麼,僱傭兵本來就是拿錢賣命的一羣人,是我一直以來不願意面對,不該寄託太多的感情。軍團也給了我一大筆錢,算不上誰對不起誰。
還有,從此以後,玄虎這個名號不再屬於我了,叫我顧陽。”
顧陽的聲音很嘶啞,眼神卻很平靜,彷彿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一樣。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對“僱傭兵”這三個字終於有了深刻的理解。
“這一次找你,是想發佈一個任務,指定跟我一隊的那幫老兄弟去做,你問問軍團接不接。”
“什麼任務?”
“救出田甜!”
“玄虎……顧……顧陽,你稍等,我馬上幫你問一下。”
玄豹本就對顧陽被開除這件事心裏不舒服,現在能幫顧陽做一點事,他也很願意。
顧陽點燃了一根香菸,眼睛看向窗外,眸光比以前更加的深邃。很快,煙霧就籠罩在他眼前,就像結了一個白色的繭一樣,一根菸抽完,煙霧散去,繭破,蝶出,如同一次新生。
“顧陽,這個任務軍團接了,但是因爲田甜被關押進了一個祕密監獄,營救難度比較大,軍團方面,開價八百萬美金。”
“只要能救出田甜,多少錢都無所謂,等一會我就把錢打過去。告訴那幫老兄弟,一定要保證田甜的安全。”
……
第二天清晨五點,早起準備練功的葛老頭就驚奇的發現顧陽竟然已經站在院子裏練功,這個驚喜讓葛老頭都一瞬間陰霾盡去,臉上露出了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想通了?”
葛老頭笑眯眯的走到顧陽身邊,拍了拍顧陽的肩膀。又見顧陽正在站形意拳的三體式,動作十分標準圓潤,心中更是高興,看來這小子沒把功夫落下。
“想通了。”顧陽平靜的收起三體式架子,走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葛老頭也坐在他身邊,見他並沒有什麼異樣,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葛老頭語重心長的說:“人這一輩子啊,總會遇到許許多多的坎,邁過去了,就好了,回頭想想,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顧陽點了點頭,說:“敵人正在暗處醞釀陰謀,放心吧,我不會消沉下去。”
顧陽想起了至今沒有露面的龜山筍茲,還有仇怨無法化解的黑熊,以及張猛張威等敵人,心裏有了緊迫感。
如今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再也沒有後援,更加要打起精神,否則很可能隨時性命不保。事實上,要不是葛老頭關鍵時刻救了他,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顧陽,我不回去了,反正也是一把老骨頭了,生死早已無所謂,我留下來幫你。”
葛老頭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灑脫的笑了笑,彷彿真的已經不在乎生死。其實顧陽知道,葛老頭是怕他再發生像前幾天那樣的事,遇到生命危險。
“老頭子,你不用這樣,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放屁,你就算一身都是鐵,又能碾得了幾根釘?再說,老子功夫比你高,你那點三腳貓功夫,能幹什麼?”
顧陽沉默不語,心裏十分感動,同時更堅定了不讓葛老頭涉險的想法。葛老頭功夫高確實沒錯,但是功夫高並不能代表一切,現在這個社會,早已不是冷兵器橫行的世代。
不過他也沒有說出來,免得葛老頭繼續吹鬍子瞪眼。
中午的時候,夏流來了。一進門抓住顧陽,圍着他全身看了一遍,見他沒缺胳膊少腿,身上也沒有什麼傷口,這才放下心來。
“聽於小魚說你出事了,我着急忙慌的從外地趕了回來,看到你沒事,我也就放心了。”
顧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很感動,最起碼,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兄弟,雖然平時損了點,關鍵時刻毫不含糊。然後又溫柔的看向於小魚,同樣十分感激。
“小魚兒,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
於小魚連忙擺了擺手,臉色通紅,低聲說:“顧陽哥別這樣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前顧陽哥還幫過我呢。”
夏流見於小魚臉紅的樣子,心裏明白了一點什麼,壞笑着捅了捅顧陽,在他耳邊低聲說:“哎,這小姑娘實在不錯,要不你直接把她收了得了,反正你們已經‘同居’了。”
“同你大爺,別亂說。”
顧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現在自己的處境那麼危險,和自己有關係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想連累於小魚。
“哼,不識好人心。我不跟你說了。”
夏流不屑的撇了顧陽一眼,轉身笑眯眯的就跑到葛老頭身邊,討好的套近乎。
“您就是顧陽經常提起葛爺爺吧,我是顧陽的好兄弟,名叫夏流,您叫我小夏就好,我可是對您仰慕已久啊。”
“下流?呵呵,好名字,哈哈哈……”
葛老頭哈哈大笑,本來笑話人家的名字是很不好的一件事,但這個名氣實在太奇葩,想忍住笑都忍不住。
“這個,老爺子,這都得怨我爺爺。取名字那天我爺爺喝醉了酒,腦袋一拍,就取了這麼個名字,我也很無奈啊。”
“哈哈,名不分貴賤,沒事沒事,挺好。”
葛老頭又笑了一會,夏流也不生氣,就笑眯眯的端茶送水,表現的非常殷勤。
“葛爺爺,聽說,您是形意拳大師,武林高手,顧陽的一身功夫都是您教出來的,我可是仰慕已久啊,可惜就是一直沒機會去拜見。”
夏流這記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葛老頭笑眯眯的撫摸着長鬚,顯得十分受用。
“別提顧陽那小子了,就他那點三腳貓功夫,說出去都丟人。好好的國術不認真學,非得跑到國外去當什麼兵,捨本逐末,學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對對對……”夏流笑嘻嘻的聽着葛老頭數落顧陽,然後又恰到好處的開口說:“顧陽不好好學您老人家的本事,簡直是太可惡了,不如您教我怎麼樣?我絕對好好學,不給您老人家丟臉。”
“你?”葛老頭仔細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流全身,見他長得跟白骨精一樣,然後搖頭道:“你太瘦了,喫不了苦。”
夏流頓時急了,拍着胸脯說:“您別看我瘦,可是我有力氣啊,就像孫悟空一樣,肉都是長在骨頭裏的。而且我慣能喫苦,一定會好好練功,將您老人家的功夫發揚光大的。”
葛老頭想了想,自己一把年紀了,確實還沒有一個好的傳人,於是也不打算直接拒絕。
“好,我教你幾招,你去練三個月,到時候如果你練出了一點模樣,我就教你。”
夏流連忙答應了一聲,屁顛屁顛的跟着葛老頭出去。顧陽心裏也很高興,葛老頭的功夫確實厲害,如果夏流能學到一點,也是很好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