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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都市言情 ->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第149章 她?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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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停一下。”

伏爾加M24在於?的操控下穩穩地停在了路邊,雖然他不知道領導讓停車是什麼意思。

“祕書長?”

張恩遠回頭看向領導,卻見祕書長已經推開車門下了汽車。

當祕書的怎麼能被落下,只來得及跟於?交代了一句他便緊隨着領導跳下了汽車。

咚、咚、咚???

不遠處打樁機排成一排,柴油的油煙徹底籠罩了頭頂的那片天空,就連腳下的土地都在顫抖。

“是聯合建築總公司調配的最新型工程機械,幹了好幾天了。”

張恩遠見祕書長盯着工地的方向,順着他的目光發現是在看打樁機,便輕聲做了介紹。

李學武微微地點了點頭,問道:“地下工程的施工進度如何了?”

“祕書長,工程方面我可是個門外漢。”張恩遠不好意思地彙報道:“張主任安排王珉盯着呢。’

“不過我每天都會跟工程指揮部對接,他們告訴我工期可保。”

“誰跟他們說保工期的?”

李學武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三防工程爭分奪秒,保工期不是目的,目的是保質保量。”

他將身上的呢子大衣脫了,換上後備箱行李裏帶來的皮夾克。

“行了,你這一身就別跟着我過去了,我自己去看看現場。”

“哎!祕書長??”

張恩遠見領導邁着大步往施工現場走,他招了招手,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幹部裝,咬咬牙衝回車裏,對着於?說道:“脫衣服!”

“啊??”於?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謹慎又荒謬地咧了嘴角。

“你啊什麼啊!”張恩遠瞪了瞪眼珠子,問道:“你沒看見領導走了啊!”

“我看見是看見了......”

於?不自然地雙手抱住胸口,提防地看着張恩遠問道:“張......張祕書,這樣......這樣不好吧?”

“我說你怎麼這麼墨跡呢!”

張恩遠說着話已經開始脫自己的外套了,嘴裏還催促道:“你趕緊的??”

“別了吧??張祕書??”

於?推開車門子慌張地下了車,連連擺手拒絕道:“大冬天的,多冷啊。”

他左右看了看,隔着車頂,咧嘴提醒對面的張恩遠道:“再說了,這是廠區大門口,人來人往的多臊得慌啊,我可來不了這個!”

“你脫不脫!”張恩遠將自己的衣服甩進了副駕駛,瞪眼提醒他道:“你再不脫祕書長就要回來了!”

“張......張祕書,兄弟我真來不了這個,您還是換個人吧!”

於努力跟他保持一臺車的距離,躲閃這幾下他已經覺得屁股癢癢了。

說實在的,這種人他真是第一次遇見,以前只聽村裏的老太太說早年間城裏王公貝勒喜歡這一口。

這個職業叫什麼來着?

哦??兔爺??

張恩遠說祕書長就要回來了,他現在恨不得領導早點回來,也好看看張祕書是個什麼嘴臉。

“你??”就在張恩遠要過來扯他衣服的時候,於?單手指天信誓旦旦地發誓道:“張祕書,我真的只喜歡女人,不喜歡男的!”

“滾你大爺的??”

張恩遠氣急眼了,連髒口都剋制不住,扯下於?好幾天沒洗的外套披在身上,小跑着追去了現場。

“唉呀媽呀??”好像躲過一場浩劫似的,於?長出了一口氣,放鬆下來一屁股差點坐在地上,“原來是要衣服啊,嚇死我了??”

他擦了擦腦門不知什麼時候見的汗,咧咧嘴嘀咕道:“借衣服就借衣服,說明白的能死啊??”

張恩遠快要被他氣死了,跌跌撞撞追上李學武的時候,見領導已經跟工地的項目負責人聊上了。

“冬天施工難度大,鋼城已經見了7場雪,路面都結冰了。”

負責人提了提腳下的雪層,給李學武介紹道:“如果用挖掘作業的方式施工,怕明年開化以後土層鬆動,造成塌事故。”

李學武順着他的視線看了看腳下,確實不見土層。

這年月冷在哪呢?

你可能看着漫天遍野的都是雪,跟後世沒什麼兩樣。

但你找條路看看,這還是工業區主幹道呢,路面上瀝青都看不到,全被積雪和冰層蓋住了。

這路面是怎麼形成的呢?

第一場雪下來沒來得及掃乾淨,出太陽以後雪化了。

可一到晚上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幾度,白天化的雪水結成了冰。

可能第一場雪還沒有熔化乾淨,第二場雪下來了。

就這樣,雪化了成冰,冰融了新下的雪,一層又一層。

到最後氣溫實在是低,雪已經不化了,有汽車或者行人走過去,將雪踩實、踩化結成了冰層。

所以現在看,整條路的路面都是高低起伏,白燦燦閃閃發亮的。

要不怎麼都說東北出司機呢,就這路面,大車上來只有東北的司機敢開,關裏的司機都不往關外來,來一個毀一個。

爲啥?

因爲東北的司機知道,在這種路面上開車,踩剎車等於自殺。

不踩剎車怎麼停車呢?

等撞到什麼車就停了,或者鬆開油門等車自己停下來。

不信你自己品,在東北開車,路上很少有行人擋着你,因爲他知道剎不住車,真敢撞死你。

不像別的地方,他騎自行車能擋你半條路,就賭你不敢撞他。

李學武穿着皮鞋,踢了一腳冰層愣是沒踢動,只濺起一點冰碴。

“這種從法國進口的軌道式柴油打樁機能深入地下25米。”

項目負責人指着成排的打樁機介紹道:“如果順利的話,半個月就能完成基礎埋樁作業。”

“下一步呢?”李學武看着熱火朝天的現場,問道:“進行樁柱連接?”

“我們會在多道樁柱之間進行跨接作業,確保工程穩固。”

項目負責人用手比劃着介紹了施工工藝和技術規範。

李學武聽了好一會,這才走到已經完成打樁作業的區域看了看。

“這種天氣混凝土的凝結是個問題吧?”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就算太陽正盛,刮在臉上的寒風也像是刀子一般鋒銳。

憑感覺都能知道,至少零下二十幾度,混凝土落地就有冰碴。

“地下溫度是有保障的。”

項目負責人介紹道:“我們會實時監測所有樁柱,施工完成後會進行保溫處理。”

“當然了,地下溫度也會隨着樁柱體蔓延上來,不會造成多大影響。”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向道路兩旁的一個個小窩棚,就應該是負責人介紹中提到的保溫措施了。

“怎麼保溫?一個窩棚一個火爐子?”

他苦笑着搖了搖頭,道:“這得需要多少火爐子纔夠用。”

“火盆也行,五金廠緊急製作了一批,暫時還算夠用。”

負責人咧着乾裂的嘴脣介紹道:“有的時候我們也會苦中作樂,在火盆裏烤地瓜喫。’

“呵呵??”李學武輕笑着點了點頭,道:“辛苦了。”

"

他望着這條作業區域上大大小小的窩棚,講道:“如果不是上面催的急,我是真捨不得啊??”

項目負責人也不知道領導是捨不得他們辛苦,還是捨不得花錢。

說實在的,每個窩棚一盆火,從開工到現在,碳車就沒停過。

一個小時一填煤,前幾天送來的煤堆眼瞅着往下降,臨近窩棚的冰面都化開了,冰水暈開一片。

這地面施工還能用到明火炭盆,地下施工才叫遭罪呢。

已經挖到地下十幾米深的位置是不冷了,可潮啊。

再加上門口那麼大的洞口,中近距離還是能感覺到寒冷。

沒辦法,只能打眼當爐口,還得專人監測地下二氧化碳的濃度,怕全軍覆沒。

李學武裹着身上的皮夾克,隨着項目負責人走了好遠,看了現場的施工,看了工人的生活區,還乘坐作業區的汽車往地下工程作業區看了一圈,算是做到了心裏有數。

等他回到地面上的時候,冶金廠常務副廠長楊宗芳帶着總工程師王志軍正從汽車上下來。

“祕書長,您回來了。”

楊宗芳苦笑着招呼道:“要看現場您是打個招呼,我和老王好陪着您啊。”

“這麼客氣幹什麼?”

李學武瞅了兩人一眼,指了指身後的生活區講道:“食堂夥食差了一點,寒冬臘月的,夥食標準跟不上,工程進度也受影響。”

“這??”楊宗芳同王志軍對視了一眼,輕聲提醒道:“這是建築總公司的工地,我們不好那啥吧?”

“那啥?”李學武擺了擺手,帶着他們往車邊走,講道:“工程公司在家門口作業,要是還喫不好,不是丟人丟到家了嘛。”

“工程總公司看不見的地方,你們就主動溝通,不能因爲不是咱們的管轄範圍就視而不見對不對?”

他也理解楊宗芳,所以話說的不算狠,只是責怪對方不會變通。

“你跟工程公司聯繫一下,就說廠裏協調豬肉和青菜的供應,請他們負責物資採買款項劃撥工作。”

“祕書長,就怕人家不會承咱們這情啊??”

總工程師王志軍苦笑着介紹道:“我們來工地只做協調溝通工作,他們不喜歡我們介入工程管理和監督工作。”

“他們不喜歡,他們不喜歡咱們就不用做了?”

李學武回頭看向兩人講道:“去別的地方咱們管不着,在咱們家門口作業,還是三防民生工程,這是未來給咱們自己用的,上點心怎麼了?”

“去,就說我說的。”

他擺了擺手,道:“有什麼問題可以來找我,還有!”

在張恩遠幫他打開車門後,他點了點兩人強調道:“每週都要過來盯一下施工進度和質量問題。”

“如果自己不懂,那就找個明白人。”李學武手扶着車門子,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道:“這種事馬虎不得,出了事會要人命的。”

楊宗芳和王志軍心下一凜,看着祕書長上車離開,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雙雙苦笑。

李學武是鋼城冶金廠的廠長,可也不僅僅是鋼城冶金廠的廠長,他還是集團在遼東工業的負責人,是集團管委會的祕書長。

兩人看問題只站在冶金廠的條條框框,看不到祕書長那麼遠。

都說協調職工夥食問題,這可是最麻煩的事。

就像祕書長說的,主動協調和退供飲食物資可以,但他們這一主動,人家是不是要想這邊的夥食差了,被祕書長髮現懷疑他們剋扣了夥食經費,或者是他們倆告的狀。

這不是黃泥掉進褲襠裏,自己找倒黴呢嘛。

可是沒法,領導站在更高角度看問題,不管他們的個人情緒。

“現在怎麼說?”

王志軍面上看着老實,實際上也是一肚子壞水,這會兒他不開口,反過來問楊宗芳該怎麼辦。

也是,楊宗芳是常務副廠長,他只是副廠長級的總工程師,現在不聽楊宗芳聽誰的?

楊宗芳也是愁得慌,看着項目負責人咧着大嘴笑,真要哭出來了。

“要不??”他想了一下,在上車的時候挑眉說道:“就說祕書長來調研,發現夥食不好,想要追究相關責任人,被咱們勸住了?”

真是特麼個機靈鬼!

王志軍給他比了比大拇指,笑着說道:“怪不得您是常務副廠長呢,真是比我強太多了。”

“老王,你可不實在??”

楊宗芳苦笑着點了點他,這才彎腰上了汽車。

“都是一回事,只不過順序變動一下,相信祕書長不會在意這些細節的。”

“祕書長只要結果。”

坐進來的王志軍附和道:“真解決了夥食問題,啥都好說。”

“啥都好說?”楊宗芳斜瞥了他一眼,轉頭看向窗外的工地,冷哼道:“祕書長最不好說話了。”

“尤其是這一次回來。”

司機見兩位領導已經上車,便又開車往回趕,距離廠辦公區倒是不遠,一腳油門的事。

“這一次回來?怎麼?”

王志軍斜着身子看向他,問道:“您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這風聲哪裏用得着聽啊,早就如雷貫耳了。”

楊宗芳看着窗外講道:“今早的報紙,祕書長代表訪問團工商業單位第一個下的飛機,你想吧。

“我想什麼呀??”王志軍一愣,隨即皺眉問道:“祕書長要調走?”

“錯!是調不走??”

楊宗芳回頭看向他講道:“功勞和成績一件接着一件,集團馬上就要大封天下,上面該怎麼看祕書長?”

“還......還能怎麼看?”

王志軍挑了挑眉毛,道:“該獎的獎,該罰的罰唄。”

“要真像你想的這麼簡單就好嘍????”楊宗芳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道:“還是太年輕了啊??”

王志軍沒說話,仔細品着他的這句話,太年輕了?

確實,如果祕書長年齡和資歷足夠,就算只來了鋼城一年,也有足夠的資格更進一步了。

可恰恰就因爲太年輕,而且當初祕書長來鋼城時立下的目標還沒有完全實現。

再加上集團管委會對遼東工業發展的重要部署還需要祕書長來完成,所以更進一步沒戲了。

不過這種事對於他們來說是個遺憾,但對於祕書長來說何嘗不是一個機會呢。

再留鋼城幹幾年,實打實的成績託舉他重返集團,到時候所有的爭議和矛盾就都沒有了。

別人不知道,他還是聽見了一些風聲的,說有人不想祕書長太過關注集團的工作。

現在想想,這話或許是真的。

那麼,不斷累積功勞和成績的表現對於祕書長來說是好事嗎?

“祕書長,您回來了。”

周佩蘭從門口路過,見領導辦公室開着門便進來看了一眼。

她見領導正坐在辦公椅上看文件,驚喜地打了聲招呼。

李學武抬起頭見是她,笑着點了點頭,道:“回來了,來。”

“祕書長,東德怎麼樣?”

周佩蘭懷裏抱着一本文件,好奇地問出了心中所想。

李學武卻是笑了笑,這幾天這個問題他至少回答了50遍。

不過對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就像給周佩蘭的:“我覺得沒有內地好,甚至沒有鋼城好。”

“您就忽悠我吧??”周佩蘭耨了耨鼻子,驕哼道:“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比鋼城還落後吧?”

“或許十年、二十年後真就趕不上鋼城了呢??”

李學武笑着晃了晃腦袋,問道:“有工作要彙報嗎?我現在還有一點時間。”

“有!可一時沒準備??”周佩蘭慌里慌張地跑了出去,反應過來這樣沒禮貌,又回頭趴在門口不好意思地解釋了一句:“我去準備一下,馬上就回來,等我啊??”

上樓來問領導是否需要自己把他的行李先送回家的於?正巧趕上這句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可隨即搖了搖腦袋,甚至懊悔地給了自己腦袋一拳頭。

這一天天的都在想什麼呢!

自己這是怎麼了,聽什麼話都像是帶了顏色一般,難道是自己心臟了?

那會在廠區門口就是,張祕書明明怕跟着領導下井髒了衣服,要借他的髒衣服穿,可自己都理解成什麼鬼意思了,想想都覺得丟人。

回來的路上,張祕書還給自己衣服以後沒看自己一眼,連道謝都充滿了距離感,很拍……………

對!很怕被他弄髒了似的!

該死,這種感覺太難受了。

他上樓來問領導,其實也是找個機會見張祕書一面,解釋一下自己不是故意的,他真只喜歡女人。

尤其是戴眼鏡的......

咚、咚、咚??

別誤會,不是打樁聲傳到了辦公樓,是於捶自己腦袋呢。

他只在內心強調了一句,便不知怎麼地給喜歡的類型做了定義。

這不是髒了是什麼??

“你在這幹啥呢?”

張恩遠從大辦公室裏出來,見於?像大猩猩一樣站在領導辦公室門口腦殼,他像是看精神病一樣看着對方,實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啊!張祕書??”

於?一驚一乍地回過頭,卻是嚇了張恩遠一跳。

什麼毛病這是!

張恩遠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心道是於?這小子有狂躁症?

“張祕書,我來是......”

於?想開口,當着張祕書的面卻不知道該怎麼開頭。

他有些羞愧地低着頭解釋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剛剛在車裏喊我脫衣服我沒反應過來......”

啪??

於?眼前的地面上突然多了散落的文件夾,再抬起頭,卻見剛剛跑回大辦公室的周佩蘭正滿眼震驚地看着他....……和張祕書。

“那個!佩蘭同志??”

張恩遠腦袋都要炸了,連連擺手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對不起!對不起!”周佩蘭好像撞破人家姦情了似的,滿臉愧疚地低下身子收拾着地上的文件夾,嘴裏不住地道歉。

“不是!”張恩遠見她紅着臉低下身子收拾文件夾還連連道歉,就知道周佩蘭一定是誤會了。

“哎呀,佩蘭同志,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借他的衣服穿。”

周佩蘭本着以往對張祕書最後一點信任度抬起頭看了看他身上穿着的乾淨整潔像是新做的中山裝,再扭頭看看於?身上那件埋了吧汰的夾克衫………………

好吧!不能不信了!

這要是不信,她不就傻了嘛!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她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相信張祕書的話,相信他不要自己的中山裝,而是要穿於?的髒衣服。

只是她重新低下頭,手裏收拾文件夾的動作更快,讓張恩遠覺得自己掉坑裏了,這丫頭根本不信!

“那啥,我們不是那種關係。”於?見張祕書抬起頭瞪他,他也知道該自己說話了,連連擺手道:“我的興趣愛好你應該是知道的。”

收拾好文件重新站起身的周佩蘭滿臉通紅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咬着後槽牙要喫人的張祕書,輕輕地留下一句“你們開心就好”轉身進了領導辦公室,將他們擺着了。

“你都解釋了個啥??”

張恩遠瞪着眼珠子,後槽牙都要咬碎了,這混蛋壞自己名聲!

這種誤會要是在機關裏傳開了,回家他媳婦不得跟他離婚?

喜歡一個女的還能被原諒,要是喜歡一個......噁心死了!

“從今天開始,咱們就保持最純潔的同志關係,聽見沒有?”

他指了指於?強調道:“你多發揮發揮你的興趣愛好,千萬別讓人家以爲你有別的癖好,這樣對你對我也好。

說完,他像是放棄治療了一般,行屍走肉般往樓梯口走。

於?愣了愣神,剛剛是他解釋的有問題?讓周佩蘭誤會了?

如果這麼想,那是他錯了。

別看他平時沒正經的,做事不靠譜,但卻很有擔當。

所以想明白以後他揮了揮手,衝着要下樓梯的張恩遠喊道:“張祕書,我會對這件事負責的!”

聽見身後傳來這句話,張恩遠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機械地回過頭看向那個自以爲多麼勇敢和高尚的混蛋,喃喃道:“造孽啊??”

“我跟你說啊......千萬別跟別人說......否則.......

“真的假的?他們倆......”

“我的天啊!”

只一下午的時間,張恩遠便覺得身後多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都要死了,這種事他想解釋都沒法解釋,都怪該死的於?。

如果光是他自己也就罷了,可作爲領導的祕書,這種謠言會給祕書長帶來多大的影響啊。

祕書和司機搞在了一起,還都是特麼帶把兒的......真有種!

“領導,我想跟你說個事。”

李學武看了一下午的文件,見了好幾撥來彙報的人,一分鐘都沒得停歇。

這會兒人少了,看時間卻是到了下班的時間點。

張恩遠面色慘白地走進辦公室,來到他辦公桌前面,像是要被押送刑場的死刑犯一般雙眼無神。

“咋地了這是?”李學武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問道:“出啥事了?”

“出大事了......”張恩遠語調幹澀地看着他說道:“領導,我不能給您當祕書了……………”

這一句話還沒說完,聲音裏卻是帶上了哭腔,大男人說話帶着哭腔,聽着都?得慌。

“你??坐下說。”

李學武意外地看着他,點了點對面的椅子,問道:“到底出啥事了,是家裏有什麼變故了?”

“不是家裏,是我??”

張恩遠咬了咬牙,強忍着內心的恥辱和難過將事情解釋了一遍。

解釋完他都不敢抬起頭看領導,很怕看見對方生氣的臉。

“就因爲這點事?”

李學武好笑又荒謬地打量着自己的祕書,都快要四十歲的人了,竟然因爲這點小事要死要活的。

不過他也沒覺得很驚奇,因爲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認知。

九幾年流行的乞丐褲,好好的牛仔褲非要掏幾個窟窿,老人都說敗家,穿的像個乞丐一般。

可沒用二十年,都是當奶奶的歲數了,穿的比小姑娘還年輕。

八十的穿的像十八,反倒是十八的穿的像八十一般。

這年月要是被誰造謠這種事,幾乎只有兩條路,要麼拉着自己媳婦給外人現場直播,證明自己沒彎,要麼找個沒人的地方一死了之。

真像於?那樣沒臉沒皮的在花叢中混的一點信任度實在是太難。

於?要證明自己的“清白”太簡單了,都不用他開口,那些老A8們只需要打三個回合,便能保於從這件事裏脫身。

可讓於?脫衣服的張恩遠呢?

“行了,你越在意人家越覺得你心裏有鬼。”

李學武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今天先送你回家。”

“祕書長??”張恩遠羞愧難當地站起身,猶豫着說道:“沒必要因爲我影響了您的名聲...…………”

“就你?還影響我的名聲?”

李學武輕笑着打量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從衣架上摘下自己的大衣穿上,講道:“走吧,下班了。”

張恩遠看着出門去的領導,猶豫着還是跟了出去。

正是下班時間點,走廊和樓梯口都是人,見他們出來卻有人主動讓出了下樓的空間。

“沒事,你們的。”

李學武笑着擺了擺手,等張恩遠鎖上辦公室門後,一起往樓下走。

在張恩遠看來,此時的祕書長就像一顆太陽,沒錯,散發着能將所有陰暗驅逐的光芒。

走在他身邊看向衆人的眼神,是那麼的清澈,沒有一絲詭異。

可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因爲祕書長出面就能解決,但短暫的光芒還是能麻痹他冰冷的心。

來到樓下,於?這混蛋已經停好了車,正在跟張美麗閒。

看見他們下來趕緊給張美麗飛了個眼,回身打開了後座的車門。

“祕書長,行李先給您送家裏去了,賈梗接的。”

“嗯,知道了。”

李學武只點頭應了一聲,便上了汽車。

於?還想回頭跟張祕書打聲招呼,解釋一下自己剛剛的努力,卻見對方防賊似的躲着他上了汽車。

就駕駛和副駕駛這麼點距離,你還能躲哪去!

要不是爲了撇清關係,他至於跟張美麗套近乎嘛!

最近老A8有點玩膩了,他又看中一臺A6,當然了,還是老款。

不知道是誰說的了,說這女人就像一壺酒,剛開封的那種又澀又辣,歲月沉澱的佳釀纔有味道。

“先送恩遠回家。”

坐在後座的李學武在於?啓動汽車以後這才交代了一句。

於?扭頭看了看張祕書,見對方一直扭臉看着窗外,挑了挑眉毛應了一聲,打着方向盤出了廠區。

其實先送張恩遠是對的,因爲張恩遠家就住在廠區距離關山路的中間位置,只不過張恩遠習慣了先送領導,李學武也沒在意這個。

車上,於?開着車,時不時地忍不住看張祕書一眼。

而張恩遠呢,心如死灰般地看着窗外,甚至不敢看於?一眼。

李學武打量了兩人好一會,這纔好笑地靠着座椅閉目養神。

汽車直接開到了張恩遠家門口,一座磚瓦房院落,看起來他家還是有點家底的。

“爸爸??”

“爸爸你坐汽車回來了!”

兩個小孩在院裏玩雪,聽見汽車動靜跑了出來,嘰嘰喳喳的叫着爸爸。

張恩遠看見兩個兒子,這才恢復了精神,一左一右地抱了起來,一人親了一口。

“叔叔好??”

張恩遠的小孩只見過李學武一回,卻能記住他這張臉。

膽怯地縮在爸爸的懷裏,但還是禮貌地打了招呼。

李學武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小手,問道:“你媽媽呢?”

“做飯呢??”

稍微大一點的小男孩從他爸身上出溜下來,飛快地跑進了院裏。

“媽媽!媽媽!爸爸回來了!”

“還有李叔叔??"

小的這個也學他哥哥,跑進院裏像是報告一般地喊着。

“?嘍!別跑??”

張恩遠的媳婦聽見動靜連腰上的圍裙都沒來得及摘便出了屋。

一見汽車旁真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天黑只有車燈照明,看着像是穿的呢子大衣,應該錯不了了。

“老張??”她走出院門招呼了一聲,側着光見真是領導來了,笑着擺手道:“領導來了,咋不讓進屋呢,在這傻站着幹啥呢!”

“沒事,嫂子,今天順道先送張祕書回家,也來看看您。”

“您太客氣了,屋裏坐會唄。”張恩遠的愛人挺會來事的,笑着招呼道:“快要好飯了,您要不嫌棄就和於老弟就在家裏喫口唄,正好我家老張有存的酒。”

東北人的熱情裝不了假,真不想留你在家喫飯你絕對聽得出來。

當然了,真想留你喫飯,你也能深深地感受得到。

越客氣越不想留你,稍稍帶着點自謙的隨意,一定是真心的。

比如說沒啥好菜,等你上桌就知道了,最少四個菜,還得有硬菜。

說沒啥好酒,那一定是上點檔次的,不會拿自己平常喝的爛酒糊弄你。

東北人都這個德行,越來越捨得,啥好酒好菜都捨得往外拿。

李學武感受到了這份熱情,真心地解釋道:“今天剛從京城回來,落地就去單位忙了,還沒回家看看呢,下次吧,下次有機會。”

他拍了拍張恩遠的胳膊,交代道:“最近辛苦了,明天放你一天假,帶嫂子和孩子們出去轉轉,別老想着工作。”

說完張恩遠,他又看向張恩遠的愛人講道:“嫂子您沒事也多去廠裏轉轉,大家都聽張祕書有個賢內助,卻還沒見着過本人呢。”

“我哪有時間去廠裏。”

張恩遠的愛人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道:“可不給老張添亂。”

“您是家屬,自己人,添啥亂,也帶孩子們來廠裏轉轉。”

李學武看向站在父母跟前的孩子們笑着說道:“讓他們看看他們父親的工作和環境,這是好事。

“祕書長??”張恩遠好像理解領導這些話的意思了,眼裏帶着感激和激動,說話都顫抖了。

“行了,就這樣啊。”

李學武笑着示意了汽車,道:“我得回去了,家裏還等着呢。”

“哦對了。”就在他上車的功夫,轉身對張恩遠夫婦講道:“下個月春節那天單位組織包餃子。”

“早聽張祕書說嫂子廚藝好,要是安排得開就來幫幫忙,也讓留守單位值班的同志喫頓熱乎餃子。”

“他就知道在外面胡吹。”

張恩遠的愛人忍不住笑着瞪了愛人一眼,內心是暗喜的,可嘴裏還是自謙道:“我哪有啥廚藝。”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着,可她還是擺手對李學武答應道:“領導您放心,有空我一定去幫忙!”

看着李學武的汽車過街道口,兩口子這才往院裏走。

聽着身旁愛人長出了一口氣,張恩遠媳婦瞪了他問道:“老張,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啥!??”張恩遠地一驚,訝然道:“有啥人了!”

“你還跟我裝,裝都裝不像!”他愛人指着他的鼻子罵道:“瞅瞅你這嚇破膽了的樣子,就這點能耐還學人家出去搞破鞋呢?”

“要是在外面沒有人,你們領導能上家來跟我說這些?”

“你快冤枉死我得了!”

張恩遠回到家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走進屋坐在炕上生悶氣。

“我還冤枉你了??”

他媳婦可厲害,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他講道:“你跟我說,到底是勾搭上哪個騷蹄子了??”

“我可聽人說了,你們單位有個叫張美麗的是吧,專勾人家漢子,是不是!”

“我一頭撞死在這得了。”

張恩遠抬起頭看着手邊的實木柱腳,真想一頭撞上去一了百了。

“別跟我整這兒要死要活的,老孃沒工夫跟你扯這個!”

他愛人擰着眉毛瞪着眼罵道:“你就說你想咋滴吧,這日子還過不過,你要想跟那個張美麗雙宿雙飛老孃成全你,提早個聲,也省的咱們廢話了。

“你要找那個張美麗,我可以提前告訴你,孩子不能給你。”

他媳婦兒也是累了,坐在炕沿上強調道:“有後媽就有後爹,我可信不着你,再餓死我兒子。”

“你這嘴就跟機關槍似的,能不能容我說一句?”張恩遠苦着臉回頭看向她講道:“領導來家裏跟你說這些確實是有點事,可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他愛人聽見這話好像又有了鬥志一般,站起身瞪着他問道:“你說,不是張美麗是誰?”

“好啊,你個張恩遠,你缺八輩大德的!”他愛人指着他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禍害人家大姑娘了!”

在東北,跟人家老孃們搞破鞋不算什麼大事,但要跟沒結婚的小姑娘搞這種事可算是犯了天條了。

在他愛人想來,既然不是張美麗那種已婚的那一定是未婚的了。

“哎呀,領導說的是於?!”

張恩遠實在是沒轍了,再不說實話他媳婦一會能把房子拆了。

“於??於?是誰家的閨女?”他愛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皺眉想了想,倏地瞪大了眼睛!

“她?他?他!??”

當張恩遠見着他媳婦也是周佩蘭當時一般模樣的眼神,心道是自己倒了八輩子大黴,單位裏那些蠅營狗苟明槍暗箭都躲過去了,沒想到一世清白卻栽到於?身上了。

噗咚一一

張恩遠的愛人一屁股跌坐在了炕沿上,木木地看着他說道:“老張,我有哪點對不起你啊??”

“媳婦兒,我冤枉啊!”

張恩遠抱着媳婦的大腿開始哭,比他媳婦哭的都厲害。

他媳婦哭着哭着被他的哭聲掩蓋也不哭了,突然覺得好心酸,難道是張恩遠被於給……………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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