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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科幻靈異 -> 撈屍人

第五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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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小皮卡行駛在路上。

後車廂裏,一個小孩先探出腦袋,隨後在小孩身側,又緩緩探出一顆狗頭。

笨笨上次行走江湖,還是在襁褓裏。

這是他學會走路後,第一次出遠門。

雖也曾去過市區,更去過江底白家鎮,但在笨笨的樸素感知裏,只要沒離開南通地界,就不算脫離家門口的那片桃林。

產線。

車廂裏有個小煤爐,潤生在煎着藥。

平日裏,小黑也會喫點其它的,但它的主食自始至終都是補藥。

陰萌坐在對面,手裏夾着一根燃着的“雪茄”。

自打潤生恢復正常後,劉姨就停了這一款香的製作,等陰萌回來後,不得不重啓自己的徒弟自己疼,陰萌的雪茄比過去潤生的製作更精良,口味也更豐富。

之前在西亭鎮山大爺新樓裏,陰萌抽雪茄的樣子被路過的村裏人瞧見了,接下來村子裏就開始傳閒話,說潤生侯請回來一尊四川婆娘,家裏啥活兒都不幹,整天就知道抽菸打麻將。

主要是山大爺在村裏的風評人望比李三江在思源村低多了,冷不丁的一個破落戶忽然起了高樓又說上媳婦兒,就容易招致村裏人眼紅。

這話傳到山大爺耳朵裏,氣得老頭特意跑去找那些編閒話的理論,可他一個老光棍,真就不是一羣老婆子的對手,不僅沒能吵得過,反灌了一肚子悶氣。

陰萌知道這事兒後,絲毫沒往心裏去,只當個笑話聽。

她是離開地府了,但官位沒撤,就連官服還壓存在衣櫃裏。

那些老婆子儘管去嚼,嚼多了沾惹上太多因果,保不齊死後就會下那拔舌地獄。

“來,你也嘗一口?”

潤生搖頭。

陰萌深吸了一口,對着潤生的臉吐了出來。

好聞的,清清涼涼,帶着點薄荷味。

坐在車裏的林書友回頭,透過小窗戶看見後車廂裏的這一幕,露出了笑容。

陰萌的臉先是一紅,隨即瞪了阿友一眼。

阿友只得把頭回正,小聲道:“怎麼感覺萌萌回來後,脾氣比以前厲害了。”

譚文彬邊看着地圖邊道:“人家可是有對象撐腰的人。”

阿友:“我也有。’譚文彬:“你主動摟過你相親對象的腰麼?”

李追遠和阿璃頭靠在一起,龍紋羅盤置於二人腿上,惡蛟在裏頭轉動。

少年按下去一個位置,女孩也按下去一個。

複雜玄奧的八卦風水陣盤,被倆人當飛行棋下,打發路途時光。

譚文彬:“小遠哥,到洛陽了。”

駛入洛陽,隨處可見工地,這座歷史名城,正開始着屬於它的蛻變,當然,變化的是新顏,保留的是底蘊。

車在湯館前停下。

還是那家店,與陳曦鳶的現實初次碰面就在這裏。

衆人步入店中,店老闆先是一愣,隨即認了出來。

很難不記得,當初陳曦鳶和潤生他們在這裏比賽食量,硬是給人家店給喫空了。

譚文彬給每人要了一碗肉湯,加肉加丸子加餅絲。

見要得這麼含蓄,店老闆眼裏流露出些許失落,但也馬上掏出煙盒和譚文彬分了支菸後,笑着聊了起來,不管怎樣,外地人走了再來,依舊選他家湯館喝湯,就是一種認可。

陰萌手裏拿着大哥大,在和陳曦鳶聊天。

陳曦罵:“你們還在趕路麼?”

陰萌:“嗯,剛停下來,準備喫點東西。

陳曦鳶:“記得喫點好的,喫飯可是頭等大事,能不將就就別將就,可別把你餓瘦了,那樣新買的衣服又不合身了。

林書友:“老闆,來七瓶海碧。

"陳曦鳶:“海碧?啊啊啊,你們......你們在喝肉湯!!!”

飯後,李追遠牽着阿璃的手,走入店附近的一條巷子。

兩側按摩店有不少關着門。

一是年後不久,很多還沒來複工;二是冬天本就是淡季,雞崽怕冷,容易凍縮進窩裏,喚不出來。

開門的店裏,有衣着新潮、頭髮染色的姐姐坐在裏頭抽菸,也有居家感的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織毛衣。

偶爾有人像是認出了這個好看的少年,目露疑惑,李追遠都會點頭回以笑容,當初自己揹着陳曦鳶回來時,很多阿姨是幫過忙的。

過了巷子,裏頭豁然開朗。

姚記裁縫鋪的小窗前,依舊坐着不少女人。

姚奶奶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在這裏做工,幫人縫補。

扯斷線頭,抬頭,姚奶奶看見前方人羣后,出現的少年和女孩。

她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露出激動且真摯笑容。

李追遠與阿璃上樓,來到姚記賓館,姚奶奶親自泡茶,並吩咐兒媳婦端來果盤。

少年抿了口茶,給自己和阿璃剝了兩顆花生,應答了“大小姐安好”這類問題後,就站起身,道:“您老注意身體,有空去南通陪奶奶坐坐,說說話。”

“好,好。”

李追遠與阿璃離開,姚奶奶領着兒媳婦送到樓梯口,途中遺憾自己兒子出門定牀、倆孫子在學校,沒能招待好。

適時留步,目送着少年女孩的背影,姚奶奶擦拭起眼淚。

兒媳婦:“媽,怎麼不留人喫飯?”

“人家能來坐一下,就算是把我當家裏人了,得知分寸。”

姚奶奶旋即又露出笑容,看見阿璃小姐出門,讓她彷彿又見到了昔日的大小姐。

重新啓程,來到了虞家村結界外。

哪怕這結界對李追遠而言形同虛設,可少年還是先下車等候,讓譚文彬前去投拜帖。

雖說當下的虞家村早就不是昔日的龍王門庭,但到底是襲了龍王虞傳承,禮這種東西,於趨炎附勢時無用,只體現在人走茶涼。

等待的時間有點長。

譚文彬折返回來,示意可以進去了。

等李追遠步入結界時,看見阿公帶着獅爺豹爺等一衆村子主事,全都立在村口恭候。

阿公準備帶頭跪拜,對這座村子而言,眼前少年是真正意義上的恩公。

李追遠上前一步,行秦柳門禮。

跪了一半的阿公,衣服裏迅速探出兩隻新手,給她自個兒撐住了,然後又長出兩隻腳,硬生生給自己挪了個側身,不敢受全禮。

在少年行完禮後,一個漢子走出來,代表全村回虞家門禮。

禮畢,這個漢子馬上看向林書友,誇張用力地揮舞手臂,林書友也以同樣力道回應。

二人奔赴,擁抱在一起,各自拍打着對方後背。

林書友:“虞大!

虞大:“啊呦!'這是阿友的好朋友。

當初在虞家祖宅裏,虞大這羣人被當家畜飼養,是阿友與其交流後,告知了虞大離開路線,他們這才能成功走出祖宅,被外面的獅爺接應回村。

李追遠被迎入村子,先進了祠堂,給虞家歷代龍王牌位上香,隨後應了阿公的邀請,帶着阿璃與譚文彬上了隔壁竹樓,入席。

在席上的阿公,褪去了外遮,顯露出女性軀體,知曉少年不喜打擾,全程都是她一個人端菜斟酒。

因本體是蜘蛛精,手腳衆多,倒也應付得遊刃有餘。

譚文彬負責和其聊天,聽阿公描述如今村子的發展現狀。

上一浪後,南通那邊家裏條件好了,可以對外輸出扶持。

阿公沒有被喜悅衝昏頭腦,表現出一種忐忑,村子於江湖中實力弱小,貿然接受太多好東西,怕是會招致窺伺。

“無妨,北邙山下的虞家祖宅就在邊上,只是封門了而不是徹底沒人了,你們是有人罩着的。

另外,事先說好,我秦柳不需虞家爲附庸,這是對昔日龍王先人之大不敬,力所能及的扶持,是看在我家小遠哥和虞地北的朋友關係上,朋友間有通財之誼。”

“多謝譚大人,此等恩情,虞家絕不敢忘!”

李追遠坐在窗戶口,手裏端着杯村子自釀的果汁,看着外面騎着小黑在村子裏開心玩耍的笨笨。

下一層裏,獅爺和豹爺各自端着一杯茶,也在做着一樣的眺望。

獅爺:“那孩子,不一般,隔着老遠都能聞到他身上充沛的靈氣。’11豹爺:“那條黑狗,也不一般。”

獅爺:“嗯,此等血統純正的五黑犬,於當下世俗亦算難尋了,而且飼養得氣血充沛,這是拿補藥喂育出來的,呵,還是條童子狗,氣血更爲旺盛。

豹爺:“血統只是其次,是那條狗身上有死活之氣。”

獅爺:“我老了,鼻子不行,你確定。

豹爺:“確定。”

獅爺:“五黑犬本就是闢邪鎮宅之種,古法有雲,葬狗而生乃異象之種,這黑狗的來頭,居然這麼大?

豹爺:“若是不大,豈會被那位配給此等靈童?

獅爺:“你的意思是,這是打算……………

"豹爺:“怎麼,你是覺得人家不該竊取我虞家傳承?”

獅爺:“我還不至於聵老到那種地步,若秦柳下一代也走我虞家伴生妖獸,對我虞家未來,是莫大好事!”

笨笨覺得這裏真的好有趣,所有的動物都像是人一樣。

小黑則很詫異,它能傲視村裏那幫不開竅的動物,結果到了這兒,一下子給它泯然衆禽。

每當笨笨和哪頭動物多接觸了一會兒,它馬上載着笨笨飛奔而走,生怕笨笨從這裏牽走哪隻帶回家,它已在老家沒了狗窩,可不能在新家也失去位置。

笨笨勒住繮繩,讓小黑停下,尋了處綠茵山坡,抱着小黑的狗頭撫摸,對着它鼻子哈氣,小黑的焦慮漸漸平息。

下方,走過去兩個虞家人,一個肩上站着一隻鳥,一個脖子上趴着一隻狐。

鳥朝着山坡上揮舞翅膀,狐也扭過頭拋起媚眼。

那兩個虞家人止步,向坡上的笨笨行禮,連帶着身上的兩隻妖獸也收起獸態進行同步。

笨笨站起身,一板一眼地回禮。

家裏沒人教過他這個,笨笨也未曾正式入門,他是模仿大哥哥先前的動作。

小黑也站起來,搖着尾巴,越搖越覺得自己被對比得像條蠢狗。

那兩個虞家人走了,像他們這種搭配,在這個村子裏隨處可見。

笨笨看着小黑,小黑看着笨笨,一孩一狗的眼裏,流露出期望。

李追遠收回視線,將杯中果汁飲盡放在桌案上。

譚文彬:“等我那邊準備好,就安排人給村子送來。

阿公:“怎能勞煩…………………

譚文彬:“路上可能不安全。

阿公:“譚大人考慮周到。

譚文彬起身與阿公告辭。

"離開竹樓,往村外走。

笨笨騎着小黑追了上來;潤生和陰萌從小河邊散步迴轉;林書友揮手告別了虞大,還有給他們送來果酒的三隻松鼠。

譚文彬:“你喝酒了?”

林書友:“彬哥,這只是飲料。

譚文彬:“呵,我會告訴外隊。

林書友:“………………"出了村,譚文彬來開車,載着衆人來到北邙山下。

李追遠給徐鋒芝和仙姑的墳上香。

這是出門前,柳奶奶特意交代過的事。

墳前還有其它香痕灰跡,應該是不久前,徐默凡和朱一文也來上過香。他們二人,最敬重的長輩,都埋在這裏。

譚文彬摟着笨笨,給他講述虞家曾發生的故事。

笨笨臉上從虞家村帶出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驚恐。

李追遠是不希望笨笨走虞家這條路的。

可自幼的感情最難割捨,且李追遠前陣子養傷時也做了些傳承整理,爲太爺家地下室做了添補,其中就有虞家本訣和馭獸之法。

假如李追遠只是單純警告,對一個天才兒童來說,反而可能激發出他更強烈的好奇心。

最重要的是,狗的壽命比人短得多,當笨笨逐漸成年,目睹小黑逐漸老去將死時,他又是掌握方法門路的,很難坐視不理。

聽完故事,回到車廂裏,笨笨抱着小黑坐在角落,餘下旅途中,很長時間不復活潑。

讓一個孩子早早思慮這個,很殘忍,但以前的虞家人,也都是孩童年紀就選擇了伴生妖獸。

臨近柳家祖宅地界,車子停下,衆人搭起帳篷,生火做飯做個休整。

不同於秦家祖宅位於秦嶺之巔,柳家祖宅的真實位置,在一處湖泊深處。

小黑被重新安上狗鞍,笨笨也背起小書包,裏頭裝着他倆的補給。

一孩一狗從低迷情緒中走出,繼續玩鬧起來,繞着鍋開心地轉圈。

李追遠沒問笨笨到底做何選擇,把孩子帶出來特意在洛陽的經停,本就不是爲了一個確定答案,而是要讓笨笨實地參觀明悟選擇的代價。

你可以給予小黑更長的壽命,但你必須在自己壽元將盡前,親手收走它的命。

沒有絲毫僥倖可言,虞天南的那條狗當年也無比忠誠,哪怕死前,依舊忠誠。

喫過飯,衆人於密林中前行一段距離,見到一條小河。

李追遠拿出鑰匙,輕輕一晃。

河兩岸,幾棵古樹倒塌下來,藤蔓互相纏繞,排列成筏。

李追遠示意衆人上筏,隨即,木筏順流而下,一路穿過層層迷障結界,暢行無阻。

林書友:“柳家人每次進出祖宅,都得伐樹?'松點。

陰萌:“這樣的話,這片林子也不夠多少年砍的吧?”

林書友:“那平日裏應該也會植樹吧?”

陰萌:“我也覺得是,說不定會有專門的家族植樹節。

譚文彬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道:“正常進出有另一條道,小遠哥這是讓我們都輕林書友和陰萌臉上都露出些許不好意思,但在對視後,又都同時消散。

這種在團隊裏犯憨時有依靠的感覺,真好。

自河入湖,湖中央起漩渦,這看似可怕的畫面,卻給人以極致輕柔,非吞噬,而是接納。

當木筏平穩地進入漩渦後,湖面復歸平靜。

這一刻,柳家祖宅的真面目,也終於呈現在衆人面前。

頭頂,是那座湖泊,似天空倒懸,日月星辰下,演變萬千變化,加之有一條條河溪入湖,呈海納百川之象。

這就是柳家底蘊,比之虞家祖宅以機關術於北邙山下造就日月輪替,柳家先人在自家祖宅上空,造了一個“天”。

李追遠不由推算,若是自己能提供足夠建築材料,讓趙毅來當包工頭的話,他得花多少年時間,才能給自己復刻出此等門牌?

木筏自上而下,此時可以俯瞰整座柳家祖宅建築羣。

如果說秦家祖宅是古樸威嚴的極致,那柳家祖宅就稱得上山水文青之典範。

仙霧繚繞,霞光升騰,山水亭臺,交映成趣,似一幅古典水墨,縱使俯瞰,也只能欣賞這一時,因爲它......在動。

就像是此刻還有仙人,立身於此,揮毫作畫,舒展才情。

笨笨睜大了眼睛,然後無意識地舉起雙手,開始朝着下方抓取。

李追遠敲了一下笨笨腦袋,打斷了笨笨對風水之道的感悟。

對這座柳家祖宅感悟,對眼下笨笨而言如蛇吞象,會讓自己迷失崩潰。

這也側面凸顯出笨笨的天賦,他通過學習陣法,自己開悟了風水。

譚文彬:“阿友,要是讓你選住柳家還是住秦家,你會選哪個?”

林書友:“柳家。

潤生:“柳家。

連潤生都選柳家。

林書友:“所以,老夫人住秦家,也是…………”

文彬:“也不一定,再美的地方打小就住的話,感覺是不一樣的,就像是我覺譚得南通沒什麼好玩的一樣。

陰萌:“這和打不打小住,好像沒多大關係?'木筏順着水流,斜着向下,下方雲海忽然攢動,豎升而起,如一座山嶽般的白色巨蟒,直衝木筏而來。

這是柳家祖宅的邪祟,而且看其威勢,當是祖宅中四大邪祟之一。

李追遠以祖宅鑰匙,走正門而入,相當於提前通知了祖宅內的邪祟,他來了。

而這,就是柳家祖宅邪祟們給予他的歡迎儀式,亦可以稱之爲下馬威!

它們可是對劉姨親口說過,假如自己沒有龍王之姿,就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吞下。

李追遠抬起右手,惡蛟飛出。

相較於這雲海所化巨蟒,李追遠的蛟靈如同偌大白紙上的一滴墨。

但隨着少年將自己魂念頻率瞬間提升至極致,與上方湖泊形成風水呼應,並被他就地取材,抓取向下一拉後,惡蛟身形頃刻放大。

“吼!”

咆哮發出,惡蛟衝上去,與巨蟒纏鬥。

雙方都走的是風水之術,也都是借用這地利條件,等同於在一張棋盤上下棋。

邪祟有着漫長壽命,這很不公平,可邪祟只要本體未動,對少年而言就是最大的公平。

哪怕放大後的惡蛟,身形也只有巨蟒十分之一,但雙方搏殺時,惡蛟反覆衝陣,巨蟒始終無法將其絞殺。

一道道“目光”,自柳家祖宅內抬起,所有被鎮壓的邪祟們,都在目睹着這場交鋒,審視着這位柳家家主。

一身穿白裙、體態豐腴的絕美婦人,盤膝坐在閣樓之上,雙手掐動,其裙襬之下,有蛇軀垂落,置於深潭之中。

西北角有聲音傳來:“不錯,真是不錯,竟能與白姑雲海抗衡!'既是柳家家主,風水之道若不過關,那還有何資格當?

很顯然,李追遠的表現,讓它們很滿意,它們的評判標準,也不是普通柳家天才,而是柳家歷代龍王。

東南角有意念傳至:“其年歲並未作假,確如其面相。

“呵呵呵......”陰慘慘的笑聲響起,“諸位,他並未練武,身爲秦家家主,他走江都並未練武啊!

短暫的沉寂後,另外兩道笑聲發出:“哈哈哈哈哈哈!”

而它們的聲量,也迅速波及向整座祖宅,亦是短暫沉寂,隨後整個宅內的邪祟們都發出了大笑。

一位點燈後都不去練武的秦家家主,簡直聞所未聞,滑江湖之大稽。

比之李追遠的風水境界,這一點,讓柳家邪祟們更爲開心滿意,已經有邪祟摩拳擦掌,準備耗費個百年時間,去給秦家那邊傳訊問一下何故。

“梅丫頭說得沒錯,她是給我們柳家,選了一位好家主。

“正統龍王之姿,名副其實!”

“可以了,白姑,風水之道試探,可以收手了,他已過關。

“嗯,沒必要再繼續下去了,他在這方面,我們已見到,也已認可。

“白姑,你爲何不發一言?”

另外三尊大邪祟意識到,操控雲海鬥法的白姑,到現在都沒說話,也沒傳出一道魂念。

上方。

火。

李追遠身上浮現出少君蟒袍虛影,與巨蟒纏鬥的惡蛟身上,當即燃燒起熊熊業惡蛟很痛,雖不至於傷它本體,但它也在被燒,不過,比起這種痛苦,它更不願意服輸!

業火隨着惡蛟的穿行不斷布灑,連帶着巨蟒身上也被附着點燃,似乎對其玷污染色。

裂。

凝起。

李追遠眉心蓮花印記顯現。

猙獰的惡蛟頃刻間流露出佛門護法靈獸之莊嚴,連續衝撞之下,巨蟒軀體不斷崩若是尋常對手,勝局已定,可隨着下方雲海瘋狂上湧補入,本該崩潰的巨蟒重新惡蛟還在繼續與其廝殺。

不過,巨蟒蛇尾卻做撥擺,似在示意,考覈結束,可以各自收手。

李追遠謹記柳奶奶的教誨。

對柳家的邪祟,要儘可能囂張,你越囂張跋扈,它們就越能接受喜歡你。

惡蛟於搏殺間,向下發出咆哮,代替李追遠傳聲:“我入秦家時,秦家邪祟尚不敢在我推門前躁動,你柳家邪祟竟敢於宅門外挑釁,當真是失了規矩,放肆!”

祖宅深潭閣樓上的白姑,目光一凝。

其餘三尊邪祟也是各自驚詫,它們來不及計較少年的囂張話語,只是不敢置信於連白姑在鬥法時都不能分心,可這少年,竟還能借器傳聲?

李追遠左手抬起,掌心中躺着那把柳家祖宅鑰匙。

他借的是頭頂湖天之勢,而與自己鬥法的那尊邪祟位於祖宅內,借用的是宅內雲海之勢。

現在,手握祖宅禁鑰的少年,將剝離對方的勢。

這並非作弊,因爲秦柳祖宅對自家邪祟都不行鎮壓,純粹是比之那位,李追遠可以一心二用。

“嗡!’巨震之下,雲海下墜,那條巨蟒即刻失去“活水”灌輸,在惡蛟帶着業火與佛相的猛攻下,迅速崩潰。

“咕嘟咕嘟……………”

白姑身下的深潭,泛起紅色,她本人也嘴角溢出鮮血,染紅了白裙。

她輸了。

身爲柳家古老邪祟,浸淫風水之道不知多少歲月,竟輸在了一位少年手中。

贏了這一場的少年,並未就此收手,而是指尖下壓,操控惡蛟向祖宅內那處區域傾衝而下!

惡蛟張口,代替少年發出佛言:“孽障,你可知罪!”

佛音浩蕩,驅散邪氛,指向的是白姑,更是平罵祖宅內所有。

惡蛟無比激動,藉着此地加持,它有種依稀找回上一世蛟軀還在時的風采,但同時,它也非常畏懼,因爲距離越近,它越能察覺到下方那座深潭裏,蟄伏的可怕身軀。

這不再僅僅是雲海幻象,倘若這條白色巨蟒真身復甦,那隻有靈體的它,只會被其瞬間吞噬。

李追遠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他還是選擇這麼做。

說白了,他來柳家祖宅,本就不是爲了拼命,更像是來進行一場行爲藝術表演,給寂寞瘋了的窮親戚們提供情緒價值。

它們,就好這一口!

不必擔心把它們逼急了跳牆動用真身與你拼命,它們若真會這般做,根本就不會這麼多年了還留在柳家。

白姑抬頭,看着上方不斷下壓的蛟靈,臉上滿是憤怒與不甘。

惡蛟已經能看見,深潭內那磅礴到嚇人的蟒軀在蠕動。

它有種預感,好像上一世的自己在被風燭殘年的趙無恙分屍前,都遠沒這條白蟒來得大。

強烈的恐懼,進一步助燃了興奮,惡蛟雙眸赤紅,逐步癲狂。

它能屢次復甦起昔日感覺,就代表着它在這場與強大存在的抗衡中,獲得了一種蛻變,眼下,莫說它不敢違背後方那位的意志,就算能,它也不會退。

蛟欲化龍,九死無悔!

“孽畜,你可知罪!”

更近距離的佛音質問,掀起水潭波濤。

白姑的憤怒與不甘到達頂點,她站起身。

癡迷。

“轟!”

惡蛟的恐懼到達頂點,但仍繼續往下衝,死就死,又不是沒死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臨界點被突破。

白姑閉上眼,身體輕顫,臉上的神情如春風化雪般消融,轉而流露出一股追憶與她跪了下來,舉起雙手,呈送一根白色皮鞭:“白蛇知罪,請家主鞭罰!

不僅是形神卑微,連語氣聲調,都帶上了憐弱婉轉,隱露期待。

對這條白蟒而言,能有資格鞭撻她的人,也就有資格代表柳家,再次鞭撻江湖,她是在替這座江湖,受罰!

“白姑,你竟敢………………”

“白姑,你怎能…………………

李追遠收手。

惡蛟身上的風水加持撤除,威壓消散,其靈體迅速變小的同時也在迴歸,它眼眸中的激動,則漸漸化作一抹釋然。

當初在九江的那口井裏,李追遠將蛟皮給了趙毅,蛟靈留給了自己。

蛟皮的變現價值最大,趙毅剛融合,就能直接提升實力,後續更是對其不斷進行開發。

李追遠要是拿了蛟皮,可以用在潤生身上,效果也會非常的好。

蛟靈,就算被持續滋養,在很長時間裏,也只能被李追遠用作施法佈陣的輔毫無疑問,蛟靈的價值,是最大的,因爲它代表着一個可能,一個化龍的可而助,但能。

惡蛟迴歸少年右手,這次,李追遠從自己掌心裏,感知到一份平靜祥和,還真是意外收穫。

木筏靠岸。

前方,是徽派風格的圍牆與大門。

阿璃看着四周,小時候,奶奶曾帶她來這裏短住過。

李追遠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還是秦家祖宅的邪祟們耿直,而且秦家祖宅裏還有那半尊被魏正道嚇破膽的白虎,這才使得自己入主秦家祖宅時,很是輕鬆。

而柳家邪祟們………………需求比較高。

就比如眼下,當自己已經讓一尊大邪祟下跪認罪時,祖宅內另外三尊可怕邪祟,所流露出的不是認可、畏懼、臣服,而是三道一浪高過一浪的強烈妒忌與期待,意思是:它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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