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鄂從李松辦公室回來,卻見李通在自己辦公室門口等着,見餘鄂回來了之後連忙跟着進來了,進去後忐忑不安的遞過一疊資料說:“餘主任,餘主任,這是您要的資料。”
“好,你放那吧。”這還是半個月前,餘鄂找財務科要的資料,沒行到李通卻這麼“及時”的送了過來,餘鄂看都沒看李通,只是冷冷的朝他意味深長的說,“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別跟着瞎鬧,機會擺在你面前了,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見他順手將上次小範那疊發票拿在手裏,餘鄂當做沒看到,而是揮手讓他出去,餘鄂心裏真不想見到這個鳥人,原本歡快的心情,卻因爲見着了這人,心情怎麼也好不起來了。
“是……”李通有些摸不着頭腦,他其實有很多話要說,但看到餘鄂這個樣子,不知道自己說了之後會不會起反作用,所以想了想還是拿着發票出去了。
“安心做你的工作,以前怎麼樣繼續怎麼樣。”等李通快要出門的時,餘鄂藉機去倒開水,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繼續面無表情的說,“朱所那邊的事情,我會幫你擺平……”
“我……”李通突然有一種淚奔的感覺,他沒想到餘鄂會這麼好說話。
來這之前李通在自己辦公室想了很久,他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都想好了各種自賤的方式,準備了一火車皮的有用的、沒用的廢話,都沒怎麼開口說話,卻沒想到餘鄂就答應幫他,會去朱光明那裏擺平那事情。
“好了,不要多說什麼……”餘鄂冷冷的揮手,李通雖然無恥但卻是一個聰明人,自己這樣做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
對於李通這種人,餘鄂不想和他走的太近,但是現在來看又不能將他踢得太開,所以他採取了冷處理的辦法,沒讓他去幹那種唾面自乾的事情,更沒逼他去做賣主求榮的事情。
這種爲了自己脫身,馬上就揹着馬明元,隨時向自己報告馬明元狀況的人,餘鄂還真不敢惹,所以對他的事情,就讓朱光明先放過一馬,但那些證據還是保留着,算是將這匹隨時可能咬人的豺狼,給這樣悶聲不響的制住了。
按照最開始的打算,餘鄂本來想拿他立威。
原本朱光明那裏的東西,絕對可以讓李通不死也要脫成皮,完全可以在四季紅街道,上演一出非常精彩讓大家目瞪口呆的大戲。但當他發現這傢伙是徹徹底底,完全不要臉的小人後,餘鄂反而淡了將臉打回去的心思,決定暫時放過他。
所謂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與這樣的人置氣完全犯不上,更加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而且餘鄂還有一個更妙的想法,他覺得這種會叫的毒蛇,必須在一個關鍵時刻,起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纔行,要不然就絕對是浪費了這種天才。
“餘主任,組織部要的急,我們黨委幾個碰個頭,推薦推薦掛職的人選如何?”餘鄂原本在給人打電話,沒想到李松卻給了他一個驚喜,居然真的將陳漢踢去掛職了,“我覺得按組織部的要求,陳漢倒是比較合適,去企業掛職你最有發言權了,你看看有什麼意見?”
“而且還是掛到工控集團,這個你應該最有發言權了。”而且看這樣子,李松似乎是在走廊裏和餘鄂隨意聊天,並且招呼班子成員開會,實際上卻是在向其他班子成員暗示他的想法,“你有什麼意見?”
“李書記,我沒意見。”李松站在走廊裏,將幾個班子成員叫到他辦公室外面的接待室臨時碰碰,“您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既然李松發話了,說要幾個人臨時碰碰,餘鄂連忙和電話那頭的老太太告了個罪,說好先去開個短會,等會開好了去接她一起喫中飯,在老太太開心答應後,他這才掛了電話來到李松的接待室。
以爲自己打電話耽擱了時間,可能會是最後一個到,餘鄂就連忙往李松辦公室快步走去,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馬明元居然落在他後面,幾乎就是跟在他屁股後面,踩着他的影子一同進入李松的接待室。
要是換在以前,餘鄂會回頭和他聊兩句,或者找藉口在門口停留一下,讓他先進接待室,自己跟在他身後進去。餘鄂還是比較尊重老同志,同時也不太在乎這種事情,表現的謙卑一點既可以麻木對方,又能緩和兩人的關係。
但今天餘鄂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而是繼續快步往前走。自然馬明元也沒和他打招呼,畢竟餘鄂是揹着他,他在四季紅資歷也比餘鄂要老很多,讓他從後門和餘鄂到招呼,這種事情基本上不太可能。
兩人就這樣不聲不響的進了接待室。
接待室不是會議室,實際是李松辦公室的一部分。
與餘鄂等幾個副職的辦公室相比,李松這個黨政一把手的辦公室,面積要打得多功能也齊全多了。整個辦公室實際上包括一個辦公間、接待室、休息室、會議室,甚至在旁邊還有一個祕書間。
辦公間面積有六十多平米,一半放着一個雙人牀般大的辦公桌,以及一擺着一些書的書櫃。另外一半擺着一張簡易的書桌,上面擺滿了筆墨紙硯這些東西,以及擺着四季紅街道整個地理模型。
接待室有一個三十多平米,和電視裏那種領導接待貴賓的地方相像,就是地方小點、檔次略微低點,是主任用來接待客人的地方。
休息室自然是李松用來休息的地方,裏面有一個牀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餘鄂的辦公室裏面,也有一個是小小的休息間,餘鄂只擺讓黨政辦擺了張單人牀,以及一個衣櫃。他沒去過李松和其他人的休息室,不知道李松的休息室裏,擺放着什麼東西。
會議室也有三四十平米,是一個小型會議室,平時開黨委會班子會,基本上都在這個會議室開,正常情況下其他人都不會用他這個辦公室。除非確實會議室緊張,那也得由黨政辦徵求他的意見,在他同意後才能用。
二十一世紀初,還沒反“四風”也沒“八項規定”,政府機關的辦公樓修得一幢比一幢漂亮,領導幹部的辦公室那裝修得是一個比一個豪華。當初四季紅街道黨政班子分設,這樣的辦公室準備了兩套,面積、配置、佈局都一模一樣,這樣可以書記主任一人一套。
“馬書記,那頭的辦公室空着也是空着,你那辦公室陽光不太足,你還是搬過去吧。”李松來了之後他自己用了一套,另外一套他讓馬明元用,馬明元雖然很想坐進去,但還是強忍着沒搬進去,所以這辦公室就還空着一套,現在李松又和馬明元說這事情。
“謝謝主任,現在辦公室呆習慣了……”馬明元看了看接待室,目光深邃的透過窗戶看向遠方,這裏原本應該屬於他,當初他都做好了辦到這個辦公室的準備,可最終這裏卻屬於李松,他還依然待在那個呆了十來年的辦公室裏。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四季紅街道班子幾個人,都眼巴巴的想搬進這兩個辦公室。可李松卻是一肚子的不願意,他是懷着過一天算一天,來這裏過過渡的心情,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纔來這個寬大的辦公室來上班的。
李松多次讓馬明元辦到空着的另外一套辦公室,雖然馬明元也非常想搬進來,甚至陳漢在李松的指示下,已經將他的一些東西搬了進去,但他還是忍住了那份渴望,愣是讓陳漢將那些東西搬了回來。
我一定會搬進這大辦公室的,不過不是現在,也不是你李松的恩賜,而是要堂堂正正的、光光彩彩的,以四季紅街道一把手的身份,在衆星拱月下搬進來,讓大家心服口服的到大辦公室來向自己來請示彙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馬明元收回他心中的野望。
抬頭看了看其他或在相互膠頭耳機,或在埋頭翻看手裏資料的其他班子成員,他心情非常的不好,甚至他看向周敏的眼神,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嚴厲。
每次到這個會議室或者是接待室,他的心情就好不起來。每次看到這個辦公室的主人,他心情也更好不起來。
或許可以說是偏執狂,也可以說是一個心結,這兩個大大的辦公室,一直是橫在馬明元心中的野望。馬明元雖然很想解決正科待遇,但他有些一根筋的要求,要在四季紅街道這兩個大辦公室裏,解決他的正科待遇纔行。
雖然每次來這裏他都心情不好,但到目前爲止,就算他心裏一百萬個不願,他也還是要來這裏開會,來李松辦公室彙報工作,不得不和李松笑臉相對,因爲人家是名義上的一把手,他是越來越不想要這種日子了,他必須得改變這種狀態。
必須得名正言順的坐到這大辦公室裏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