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四刀打完招呼之後四外看了一圈,瞧見了馬車裏扒着窗戶往外看的兩個小孩兒,就對他倆笑了笑。
小四子和小良子見有陌生人對自己笑,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兩種反應。
小良子一臉臭屁挑眉打量——你誰啊?
小四子笑眯眯伸手擺啊擺——叔叔好。
唐四刀讓倆小孩兒的反差給逗樂了,點了點頭,跟白玉堂說自己還有事在身,就帶着人走了。
等唐門的人走了,展昭這邊飯也喫完了,撩&開車窗往外望瞭望,眯眼對白玉堂招招手,“玉堂,給我拿個桔子。”
白玉堂順手從桌上那了個桔子丟給他。
展昭接了,沒精打采靠着車窗剝桔子。
公孫跟小四子對視了一眼,都好奇——展昭跟唐門的人是有什麼恩怨呢?
……
喫晚飯,衆人沒有久留繼續趕路,終於在入夜前,趕到了梁州府陷空島的別院。
別院門口停着陷空島的馬車,白玉堂他們的馬車剛剛停下,韓彰和徐慶就喊着“五弟”跑出來了。
白玉堂許久沒見幾位兄長,臉上也是難得的笑意濃濃,跳下車跟兩位兄長問好。
韓彰拍拍白玉堂肩膀,瞅着自家五弟越來越帥了,徐慶比較熱情,撲過去摟住兄弟就嚷嚷,“展小貓呢?!一年佔我兄弟四百天啊!”
展昭託着下巴繼續在馬車裏忍着,小四子掰着手指,“一年還有四白天噠?”
馬車的車簾一挑,到門口接公孫和小四子的趙普好奇問展昭,“你這是什麼情況?”
展昭嘆了口氣,還沒說話,另一邊正好經過車窗的霖夜火湊過來說,“譁,你們不知道,展昭這名字在蜀中可是傳奇!”
霖夜火話出口,車外徐慶和韓彰都忍不住“噗”了一聲。
白玉堂也忍笑。
天尊和殷候正好經過,天尊也道,“這事兒我都聽說過!”
殷候瞄了車裏盤腿坐着抱着胳膊蔫頭耷腦的展昭一眼,“你也是真敢來,我要是你死活都不再來蜀中了。”
展昭斜眼瞅他外公。
公孫等人更好奇了——貌似只有江湖人知道這事兒?怎麼的展昭就成傳奇了?
……
一個時辰之後,衆人在別院安頓好,換了衣服,飯菜也備好了,大家在大院裏喫飯。
落座剛開喫,小四子就問身旁的展昭,“貓貓你以前來過蜀中麼?幹了什麼壞事麼?”
展昭還想擺手說“一言難盡”。
小四子接着問,“蜀中有竹熊嘛?我們能去看竹熊麼?”
“噗……”
小四子話沒說完,桌上噴了好幾個,白玉堂也有些扛不住了,放下杯子給展昭夾菜。
展昭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分外尷尬,瞅着一羣憋笑的江湖人,磨牙,“有意思麼你們!”
霖夜火胳膊一碰展昭,道,“這事兒來龍去脈究竟是怎樣?我就聽的傳言,你不然親口說說?”
展昭深吸一口氣,忍耐……
衆人都看展昭身邊自顧自喝酒的白玉堂。
五爺抬起頭,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無奈——幹嘛?
天尊踹了自家徒弟一腳。
白玉堂有些無辜地看他。
天尊一努嘴——問呀!
白玉堂皺眉——幹嘛讓我問?
這會兒,連趙禎和趙普都滿眼期待看白玉堂。
白玉堂無奈放下杯子,轉過臉看了看展昭。
展昭這會兒正瞪他呢——幹嘛?!
白玉堂摸了摸下巴,小聲說,“你是想他們聽你親口說真相呢,還是想他們聽傳言?”
展昭一眯眼。
白玉堂又加了一句,“你也知道傳言有多離譜的了……”
展昭搔搔腮幫子。
小四子放下碗筷,伸手拽着展昭的袖子晃啊晃,“貓貓說麼,小四子想聽。”
展昭眼皮子抽抽……這時,白玉堂也伸過手來,兩根指頭捏住展昭另一邊的袖子,輕輕晃了晃。
展昭狐疑地看白玉堂。
五爺對他眨眨眼——我也想聽。
展昭徹底無語了。
終於,放下碗筷,展昭認真說,“你們聽完誰都不準笑!”
衆人捂着嘴點頭——嗯!保證不笑你!
展昭雙手靠着桌子,說了起來,“這事兒好多年前了,得有個五六年?”
衆人都託着下巴——還蠻久了啊!
“我那會兒剛離開魔宮沒多久,從江南一路逛到蜀中。”展昭說。
衆人都瞧着他,像是問——走那麼遠啊?
小四子好奇問,“貓貓你是來喫宮保雞丁還是麻婆豆腐?”
衆人伸手揉了揉腮幫子,將已經泛上嘴角的笑意憋了回去。
展昭瞄了小四子良久,憋出一句,“還有夫妻肺片和魚香肉絲……”
“嗯嗯!”小四子跟着點頭,“還有麻辣鍋和回鍋肉……”
“咳咳……”趙普咳嗽了一聲,打斷一大一小對着報菜名兒,示意展昭——繼續!
“我入了蜀中之後,遇到了唐四刀。”展昭道,“唐門當家的唐老太太跟魔宮關係頗深,我出門的時候,還帶了些她老朋友給他寫的信,還有一些禮物,就跟唐四刀上唐門串門去了。”
衆人都點頭——原來如此,難怪唐四刀對殷候如此尊敬,敢情是熟人啊。
“我到唐門的時候,唐家正辦喜事。”展昭搔搔頭繼續說。
“辦喜事?”公孫好奇,“有人成親麼?”
“不是成親,是唐小妹就快滿十六了,按照唐門的規矩,要招婿。”展昭道,“唐門歷史悠久,譜系複雜規矩也多,總之唐小妹只能在自己同輩的一衆遠房親戚裏選夫婿,當時來參加比武的大概有十六個人,我來的時候,他們都打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四個,準備最後決勝負。”
“只能在親戚裏邊挑啊?”小良子不滿,“那多不好啊……”
霖夜火對蕭良道,“唐小妹長得可漂亮了,人有趣性格也好。”
公孫好奇問展昭,“人是不是看上你了?你把人家婚事給攪黃了?”
趙普和趙禎都覺得有這個可能,一旁殷候就插了一句,“你們也是太天真……”
展昭一個勁擺手,“那倒沒有,我跟小妹是關係很好,不過是兄妹情,她跟玉堂更熟。”
白玉堂點頭,“那是我&乾妹子。”
衆人驚駭地張大了嘴,“真的認過啊?”
白玉堂點頭,“認我娘做的乾孃,奉過茶磕過頭的,我娘還教過她功夫。”
衆人都開始琢磨這位唐小妹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說起來她也是非常有名,她在唐門的名氣甚至超過她幾個哥哥。
“那你到了唐門之後,究竟捅了什麼簍子?”趙普好奇追問。
展昭只好接着說,“我住了一天,看了倒數第二場比武。第二天,迎來了最後一場,那一場是最特別的,叫賭命擂。”
“什麼意思?”公孫疑惑,“難道是生死擂?要堵上性命?”
展昭搖搖頭,“不是,其實是賭運氣的一場擂臺,因爲緣分這種事情天註定的,光有武功不行,所以……那一場擂臺打的時候,無論發生了什麼變數,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到,金錘落下的那一刻,最後留在擂臺上的那個,就是唐小妹的夫婿。”
“也就是說……”衆人對視了一眼,問,“這個時候如果有人搶親,只要能留在臺上把其他的都踹下來,就算不合譜系規矩……也能娶到唐小妹?”
“就是這麼回事。”展昭點頭,“不過我就覺得太鬧騰了也沒什麼好看的,就問了唐四刀一件事……”
衆人見展昭一臉後悔神情複雜,便問,“你問什麼事了?你&爽快點說啊!”
展昭嘆了口氣,“我問他,你們後山有竹熊沒有啊?我想看看……”
衆人都瞅着展昭——這話跟小四子問的差不多啊!
小四子來勁了,問,“貓貓,那有看到熊熊麼?”
展昭尷尬,“看是看到了……”
“精彩的要來了!”霖夜火眼睛都亮了。
展昭望天,接着說,“唐四刀跟我說,巧了,他們養的幾隻小竹熊剛會走路,軟趴趴的可愛得很,不過藏在山裏頭,要走點山路。”
衆人都開始想那些軟趴趴的黑白花小竹熊。
小四子捧臉,“現在也有麼?”
展昭接着說,“唐四刀他們幾兄弟要關注小妹的招親擂臺,所以沒人陪我去,其他的不是想看打擂就是想上去打擂的,我也不好意思叫人帶路,所以就自己上山去了……”
展昭說到這裏,歐陽少徵一臉興奮,“我預感好像要到重點了!”
衆人都睜大了眼睛瞧着展昭——繼續啊繼續!
展昭喝了杯酒,接着說,“我上山之後……迷路了……”
衆人跟着點頭——合理啊!你井字形巷子都能迷路,更別說進山了。
展昭皺着眉頭接着說,“然後我看到了一隻小竹熊。”
衆人都點頭——喔!還真看見了!
展昭深吸一口氣,“你們也知道竹熊是很可愛的,特別是小的時候。”
小四子點頭啊點頭。
“我就過去,抱了起來。”展昭似乎覺得酒杯不夠大,伸手去換了個大點兒的杯子來喝。
衆人眨眨眼——然後?
“然後就是之前……”展昭都有點兒語無倫次了,“唐四刀跟我說,他們後山的竹熊有兩種,一種是他們家養的,比較乖巧,一種是野生的,不要去招惹……”
衆人都屏住呼吸聽着。
“我抱起來那隻小竹熊,小傢伙還蹭我嘞,跟只穿着黑袖套的麪糰子似的不要太可愛!”展昭摸了摸下巴,“然後……”
“又然後?”衆人都張着嘴,預感要出事。
“然後我就聽到身後傳來了呼哧呼哧的聲音。”展昭的樣子有些糾結,“我一回頭……”
衆人隨着展昭微微揚起來一點的音調挑起了眉頭,“怎樣?!”
“我一回頭看到一隻比小五還大的大竹熊就在樹叢裏,張着嘴呲着牙朝我呼哧呼哧喘粗氣。”展昭一攤手,“我抱起來蹭臉的好像是它家閨女……”
衆人臉上都出現了幸災樂禍的神情,“那隻竹熊該不會是……”
“嗯。”展昭點點頭,“野生的……還是最兇的那隻。”
衆人都嚥了口唾沫。
小四子問,“那貓貓你怎麼辦?”
展昭“呵呵”一聲,“它朝着我就撲過來了,我當然轉身就跑啊!”
小四子睜大了眼睛,“然後呢?熊熊媽媽追你麼?”
“是啊,追着我不放啊!”展昭糾結狀,“我也是才知道竹熊原來那麼兇跑的還那麼快啊!下山竟然是用滾的簡直是隻黑白花的老虎!”
桌邊剛啃完蹄髈的小五正舔爪子洗臉,順便晃晃尾巴。
小四子仰着臉問公孫,“爹爹竹熊會追人的麼?”
“呃……”公孫也是一臉的茫然,“這個,兇的也許會襲&擊人,但是追着不放倒是新鮮……”
“不新鮮。”一旁,殷候補充了一句,“他抱着熊閨女跑熊能不追麼?!”
衆人一愣,唰啦一聲扭臉看展昭——你是抱着小竹熊跑的?
展昭尷尬,“太緊張,忘記把小竹熊放回去了……”
衆人扶額,人娘&親以爲你偷孩子啊,追到不咬死你!
“那之後呢?”趙禎正聽到精彩處,讓展昭繼續說。
“之後就是我跑它追,結果我一着急路又不熟,一個沒留神往外一竄,竟然竄出懸崖了……”展昭無奈,“那隻大竹熊也跟着飛出來了,咱倆加上我手上的小竹熊,一起摔下懸崖了。”
衆人着急,“繼續說!”
“我抓&住了大竹熊,摟着小竹熊一起摔下去,到地面之前因爲大竹熊太重了,我怕它摔死,所以在落地的一剎那,將小竹熊放下了,摟着大竹熊往地上一滾,那竹熊也太胖太沉了,我借了一把力,好像把什麼東西給踹出去了我也沒注意……結果我跟大竹熊就一起滾下擂臺了。”
展昭說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衆人愣了良久,倒是有人抓&住了重點。
公孫問,“你說你滾下哪兒了?”
展昭扁着嘴,“擂臺……”
“擂臺?!”小四子問,“是比武招親的那個擂臺麼?”
“呵呵可不是麼……”展昭放下杯子搖頭啊搖頭,語速都趕上龍喬廣了,“誰知道那麼巧那個山崖就在擂臺上邊,我抱着竹熊滾下來的時候擂臺上已經決出勝負了,就剩下最後一個,時間也快到了,主持打擂的剛拿起金錘準備落錘宣佈招親結束,我就跟竹熊一起下來了,我用來借力踹飛的那個就是最後剩下來贏了擂臺的小哥……結果我跟熊他&媽一起滾下擂臺了,那小哥也飛出去了……”
“結果呢?!”衆人大氣都不敢出。
“結果?!”展昭捶桌,“小竹熊留在擂臺上了!”
衆人都張大了嘴倒抽一口涼氣……哈?!
展昭放下酒杯拿起酒罈子“咕嘟咕嘟”喝了半探子,放下酒罈臉通紅繼續捶桌,“金錘正好落下‘當’的一聲唐四刀想去搶錘子都來不及啊!結果小妹就跑上臺去摟着小竹熊叫相公啦,打那以後江湖人都說我展昭不是御貓是飛天攪婚竹熊貓啊,現在蜀中人都管竹熊叫熊貓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衆人憋着一口氣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笑趴了一桌,歐陽少徵和龍喬廣都摔到桌子底下去了。。
展昭拿着酒罈子繼續“咕嘟咕嘟”——說好了不笑的,你們這羣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