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婆婆在談起公公時,臉上流露的一抹得意之色,夏紫漓也從心裏不得不佩服起公公來。如果不是有着獨特的思維和大膽的創新,又怎麼敢於將這園子的設計獨攬在自己身下。
看着這園子裏,院牆高築,堂屋左前方的一棵不大的樹之外,牆邊的大樹全都參差矗立,樹幹粗壯,枝葉茂密,看樣子,這些樹木也是有了年頭的。夏紫漓不好意思再問這些樹木是否也是從別處特意運來,雖說當時身子不好,整日呆在房裏,但是,對於這些太過於簡單的不經過大腦的問題,她還是最好少問爲妙。
誰知道,正在這時候,婆婆卻說了話:“紫漓,你看,這棵杏樹已經長得這麼高了。”
婆婆說着,便緩步走到了堂屋左前方那棵不大的樹木前。
夏紫漓聞言,也跟着婆婆走了過去,纔看到此樹樹冠呈向陽開心型,枝條較密,葉片成卵形、闊卵形,葉片邊緣有細鈍的鋸齒,葉背上長着若有若無的細毛。在樹枝上,也結着些許乳黃色的果實。夏紫漓細瞧之下,才認出,這樹上結的果然就是杏子。果實不多,但顆顆飽滿。夏紫漓用鼻子使勁吸了吸,一股淡淡的香味兒便瞬間縈繞在鼻尖。如果不是婆婆說道,她的確是沒有注意到這棵杏樹。
婆婆站在樹前,又接着說道:“最開始漠宸帶着你,把這棵杏樹栽到這裏,我們還都想着成活不了的呢!你也知道,咱們南方不像北方,氣候潮溼又悶熱,並不是杏樹適合生長的氣候,可沒想到這麼多年下來,這棵樹還真的是活了呢,而且,長得還不錯,是不是?”
婆婆轉過臉,微笑着望着夏紫漓。
凌漠宸?
原來,這棵樹是凌漠宸帶着她一起栽的?!
這就是那個不苟言笑,凡事嚴謹,喜怒無常的凌漠宸帶着她一起栽的?!
夏紫漓怎麼也想象不出,凌漠宸在栽樹的時候,會是怎樣的一種表情或神態,他對她,還是固定在那一種模式上,那就是:“平靜”!
夏紫漓稍稍遲疑了一會兒,不好再反問其他的問題,只是順着婆婆的話小聲的回答道:“是的。果子結的也很好。”
婆婆見狀,覺得每次在提起漠宸時,紫漓還是一副嬌羞的女兒態,不禁心下甚是寵愛,她笑了笑,又接着說道:“是啊,俗語說得好,桃三杏四梨五年,棗樹當年就賣錢。自從你們種下這棵樹,到現在已經記不得結了多少次果子了。”說話間,婆婆的目光落在枝葉上,繼而有些迷離,“你跟漠宸從小就一起長大,對對方也是十分瞭解。別看漠宸雖然平日裏少言寡語,但是,其實他是個心裏非常有主意的孩子,而你,從小就是體弱多病,讓人忍不住就會想要去保護,這也難怪從小漠宸就對你百般呵護,呵呵,”婆婆說着,突然又笑了起來,“我們不想你做別人家的兒媳婦,你爹孃也不希望漠宸做別人家的女婿,呵呵,這親事也就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兒了。”
婆婆說了一番話,夏紫漓卻聽得是雲裏霧裏,她不知道婆婆究竟想說什麼,怎麼說着說着就從杏樹聯繫到了她和凌漠宸的親事上,然而,雖然婆婆說的很周全,人人都是好人,個個都是善心,可是,夏紫漓卻怎麼覺得聽着其中就有些不太舒服呢。尤其是最後那句“成親就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兒”,讓她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困惑。
不知道爲什麼,凌漠宸的那雙眼又躍進了夏紫漓的腦海中。
這一段時間以來,凌漠宸的態度,凌漠宸的神情,凌漠宸的語氣,凌漠宸的舉動,都不期而遇的像片段一樣閃過眼前。若說他不善言辭,卻身爲黎民百姓的父母官;若說他對自己照顧不周,卻是那樣嚴詞命令巧兒要好生伺候自己;若說他像婆婆所說的那樣,對自己疼愛有加,也並非不爲過,只不過這種“疼愛有加”的表現,卻是一種大男子主義的體現,什麼事情都要替她安排妥當;若說他真的對自己有情,那麼,言談舉止間卻只是“發乎情,止乎禮。”就連晚上,即使同牀共枕了這麼多次,他卻從沒有碰過自己。這個想法讓夏紫漓突然有些臉紅,雖然她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發生些什麼,不過,她卻總覺得自己與凌漠宸之間,似乎有一層無形的隔閡。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東西,但卻就是橫跨在兩人之間。尤其是凌漠宸那若即若離的態度,更是讓她難以理解。
驀地,夏紫漓還是忍不住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凌漠宸的場景。死而復生,本該是多麼令人激動和興奮地一件事,可是,在凌漠宸的眼中,夏紫漓卻看不到任何的波瀾,以至於讓她覺得自己在他眼中就是個陌生人。就算是一個再不懂得表達感情的人,也不會平靜到如此地步吧?!
難道——
不會吧——
夏紫漓不敢想,她真的沒有哪個勇氣去想象,把自己的婚姻構架在“父母之命”上。
若真是那樣的話,一方是自己的親爹孃,一方是疼愛自己的公公婆婆,這尷尬的局面,該讓她情何以堪?更要命的是,若真的是那樣的話,她該怎麼去面對以後的日子?
夏紫漓輕輕咬了咬嘴脣,不敢再想下去。
看着夏紫漓又開始一個人發起呆來,婆婆林宛碧忍不住輕笑,她說道:“呵呵,傻孩子,我說了這麼多,你是不是沒有聽明白我說的話啊?”
夏紫漓抬起眼,腦子裏還是沒有從剛纔哪個猝不及防閃進腦中的想法中抽離出來,她愣在那兒,呆呆地望着婆婆。
林宛碧看着紫漓那一臉迷茫的俊俏模樣,真是既心疼又好笑,她拉着紫漓的手,緩步走到院子中的假山水池邊上,坐下身來。
“紫漓,我想說的是,你看,這杏樹在這樣難以生長的環境下都能長得這麼好,而且還都能結出這麼多的果子。我知道,你很喜歡小孩子,從你對小蘭的態度上我就能看的出來。你那麼用心的給她準備禮物,討她歡心,這也是一種母愛的流露。不過,小蘭再親,也和自己親生的有所差別。等你的身子真的恢復好了,你跟漠宸也可以準備要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