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19:0,斜陽河河東公園。
晚飯後,何正果、鍾婕、何文,在公園散步。
宅基地的事兒,何正果和鍾婕討論了N次了。
這一次的情況,何正果跟鍾婕也講清楚了。
倆人,探討着。
鍾婕道:“建房,看不到建房的價值;拖着,保持現狀,辦不到了;逼上樑山,只有物歸原主了。市區的民房忒值錢了,一套平房,換兩套樓房。何家衛子村,民房換樓房,還不得等到猴年馬月啊?恐怕,這一篦子(輩子)涼了,再說了,現在我們也沒閒錢建房,所有的庫存,都被你清空了,拿錢建了房,影響你週轉啊。正果,我看,宅基地交了唄。”
何正果道:“親愛的,你頭腦清晰,分析得頭頭是道。這麼多年,我咋就沒發現你這才能啊,追悔莫及也。”
鍾婕道:“別貧了。將來,何家衛子村,民房換樓房,一套換十套,咱也別後悔了。”
“英雄所見略同。”何正果道,“交出去?”
鍾婕道:“交出去唄。”
何正果道:“好。”
鍾婕道:“定了吧。”
……
何正果嘆道:“我,好有壓力呃,五一創業,七七四十九天了,才作了兩單,亞歷山大(壓力山大)也。”
鍾婕道:“選擇了,就一往無前地走下去唄。”
何正果悲壯地道:“過了河的卒子,沒有退路了,勇往直前衝唄。”
“耶。”鍾婕笑道,“欸~,何文跑哪兒了?”
“回家了,我看見來。”何正果道,“何文六年級了,漸漸大了,別管頭管腳嘍。”
“大了?”鍾婕笑道,“何文就是到了八十,在我眼裏,也是小孩兒。”
何正果笑道:“呵,親愛的,何文八十,你還健在啊?想得怪美啊。”
鍾婕笑道:“啊,我比兒子大歲,何文八十,我就是10歲的老妖怪了。哈哈哈哈……”
鍾婕,開心地笑了。
河東公園,華燈初上。
76
第二天(004年6月19日,星期六),上午。
何正果、鍾婕、何文,下號樓,左轉不幾步順河東路,再左轉沿順河東路人行道南行三百來米,就是朝陽菜市場,各種生熟肉食品(標準產品、非標準產品、活的、殺好了洗淨的、凍的)、各種蔬菜各種水果、各種主食、各種副食、各種乾貨……,琳琅滿目,應有盡有,鍾婕買了爺、娘、何文愛喫的食品後,出菜市場東口,到了朝陽路東側,一家人在朝陽路東側等的士。
這些年,何家衛子村到斜陽城的路直了平了寬了,或許不到十裏了,可是,沒有人丈量過。
人們習慣了,何家衛子村到斜陽城,就是十裏路。
何正果在何家衛子村、斜陽城,生活、上學、工作了4年,對何家衛子村、斜陽城區域環境,都習以爲常、漫不經心、麻木不仁了,正是:靜聽不聞龍山河斜陽河嘩嘩流水之聲,昂首無睹龍山蓮花山巍峨磅礴之形(借引自晉?劉伶《酒德頌》)。
何正果和鍾婕,決定交回宅基地,卻又特別關注起何家衛子村的區域環境來。
人啊,就這“賤狗材料子”:物主是自己時,對物視而不見,有木有都忘了;物被撬走時,卻又難以割捨了,頓感彌足珍貴了。
的士,來了。
一家人上了車,何正果道:“去何家衛子村。”
“哥,打表沒法跑,回來空車。”司機道,“10塊錢。”
“行。”何正果道,“走。”
的士,順朝陽路北行,至府前大街右轉,順府前大街一路向東,出了斜陽城,進入龍山湖綠地廣場,穿過濱湖大道(原小黑嶺路)後,進入龍湖路(也叫大壩或大壩路),過龍山山莊(斜陽市第三招待所)南大門,順龍湖路一路東去,左手龍山湖碧波萬頃,右手龍山河河域鬱郁青青。
的士,順龍湖路一路東去,過大壩東頭溢洪閘,穿過龍山河東路,進了山根路,左手龍山山坡,右手大寨田(再向南何家衛子村莊),的士沿山根路一路東北行。
一會兒,何正果道:“師傅,前方路口,右拐進土路下行。”
“好的。”的士減速,出山根路,拐進東溝西路下行,到了何正果家的衚衕口,但見,衚衕裏邊停滿了小車,何正果道:“師傅,別進了,停下來,調頭返回去啵。”
“好啵。”的士停了,何正果付了10元車費,一家人下了車。
的士調頭,返回。
何文,前邊兒跑得快,一眨眼功夫,進了家。
鍾婕詫異道:“這麼多小車?”
何正果一看就明疤瘌,道:“呃,是本家兄弟和一些侄子回家了,可能在老人家裏,正嘮嗑哩。”
“噢,我說哩。”鍾婕笑道。
何正果數了數,五輛小車,本地牌兩輛,外地一輛,外省兩輛。
何正果的老爺,嫡孫6個,何正果是小三十。
何正果和鍾婕,進了院子,幾個小孩子在院裏追逐玩耍,堂屋裏傳出歡聲笑語。
熱熱鬧鬧的,像過年一樣。
娘出了堂屋,迎何正果、鍾婕。
何正果、鍾婕,和娘寒暄。
但見,娘神採奕奕,何正果和鍾婕甚慰。
到堂屋門口,屋裏座無虛席,跟拜年一樣。
何正果、鍾婕,和在座的本家逐一寒暄,應接不暇。
在座的,沒外人,都是本家,有一個老爺的兄、嫂、弟、弟媳,也有一個老老爺的兄、嫂、弟、弟媳,也有本家的侄子、侄媳,還有一個老老爺的兄弟等等。快樂的孩子們,給老宅帶來了節日一樣的歡樂氣氛。這些孩子們,有的喊何正果(鍾婕)叔(嬸兒)或大爺(大娘),有的喊何正果(鍾婕)三老爺(三奶奶)。
無一例外地,大家來自“五湖四海”,爲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宅基地”,走到一起來了。
這些本家,一般過年才見上一面的,有的甚至過年,都見不上一面的。
何正果忙着敬菸,鍾婕忙着斟茶。
何文在院子裏玩耍,那些孩子們,何文有的認識,大多不認識。
這些本家,有共性:何家衛子村有宅基地未建房,何家衛子村外有工作單位有房子。
辦事處下文的複印件,何老七拿回來了一份,大家傳閱着,討論着。
話題寬泛,不僅涉及宅基地建不建房,還涉獵了許多其他話題。
當然啦,宅基地是核心話題。
或建房,或交出宅基地,二者必居其一。
這些本家,有的離開,去村裏辦手續了。
一會兒,又到了三家在外地工作的本家兄(嫂)弟(媳)。
……
在外地工作的本家,來何老七家討論宅基地的事兒,原因多多。
何老七,掌握事情的來龍去脈,瞭解內幕,有“餘權”之人;
何老七,博古通今,洞悉前世今生,會預測未來;
何老七,熱情好客,對後輩,無論遠近,視同己出,在外遊子,到了何老七夫婦這兒,等於回家了;
何老七,早已成了本家人的精神領袖;
……
不一而足也。
大家,看文件,議論,討論,分析,判斷,推理,正推,反推,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有些晚輩,便和67歲(週歲)的長輩何老七討教道:
“您老,咋看啊?”
何老七,笑而不語。
“您老,今兒咋不講話了?”
何老七,笑而無語。
“不講話,不是您老的風格啊?”
何老七,笑而無語。
“您老,倒是給我們講講啊?”
……
不一而足也。
……
“七叔,我們回老家,奔您老來的,宅基地這種大事兒,您老啥意見,總得表個態吧?啊~?”
何老七終於鼓不住勁了,微笑道:“恁這些孩子啊,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我都六十八了,花甲奔古稀了,用何文那個孩子的話說,就是我早就‘奧特(out)’啦,看法,都黴味十足了。欸~,哪一個電視臺的節目來,是‘老年人該去幹啥’的辯論,給我震動忒大了。老傳統的一方,你們都知道,我不拉了。反傳統一方,把我的看法翻了個底兒朝天:人步入老年,首要的是,擺正位置,屬於你的時代過去了,得從慣性中走出來,千萬別去資政發揮餘熱了,世界不稀罕這些,老老實實貓在家裏頤養天年就行了,社會就對你謝天謝地了,千萬別動不動就跑出來亂噴亂咬禍害人了,這個世界少了你摻和照樣運轉,還會運轉得更好。”
何老七的話,讓晚輩們咂舌:
“七老爺,好潮啊。”
“七老爺,酷歪歪啊。”
“七叔,神話也。”
“七叔,雷人一枚啊。”
“七叔,弄潮兒啊。”
“七叔,與時俱進啊。”
“您老,忒明疤瘌。”
……
儘管如此,晚輩們,還是想請何老七講點什麼,何老七看不講不行了,道:“我的意見,就是沒有意見。咱村,有宅基地沒建房的51人,咱這一枝子人,佔了14戶,建與不建,以後啥樣,沒人看得懂,誰也沒有前後眼色啊。”
晚輩,唏噓聲一片。
……
諸葛亮會,進行中。
……
在座的,分成了主旋律和副旋律。
主旋律:何家衛子開發,是猴年還是馬月?有錢不置半年的閒,退宅基地,拿4000元和以前交的佔地費,其喜洋洋者矣,何樂而不爲耶?
副旋律:跪(龜)等何家衛子開發,明年7月1日前把房子建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守株待兔,跪(龜)等滄海變桑田,《千年等一回》(詞?陳自爲,曲?左宏元,編曲?尤景仰)。
11:00,這些本家,均離去。
送走本家,爺道:“呃,你大哥建了,你二哥確定建,你確定放棄,這老宅宅基是永平的,宅基地的事兒,以後,村裏就找不着咱們了。”
何正果、鍾婕道:決定既已作出,永不後悔。
何正果道:“今兒,二哥二嫂回來不?”
爺道:“呃,不回來,決定建房,就不急着回來了。”
……
何文喊道:“奶奶,我餓了。”
奶奶道:“好孩兒,餃子這就包好,先下一些,何文先喫。”
何文高興道:“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