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醉師看到李濤用可吸收線和墊片爲患者室間隔滑的時候,他便不在注視李濤的*作,轉而低頭仔細觀察患者的麻醉狀況。
王主任身後的年輕麻醉師也檢查着監測儀上的各項數據,他轉頭看了監測儀上的數據後,隨即向他身旁的麻醉師下達着一條又一條的麻醉命令。
王主任身後的年輕麻醉師聽到王主任的命令,連忙應聲按照王主任的命令將藥劑迅輸入患者身上的導管。
麻醉有三大難關:鎮痛不全;肌肉緊張;內臟牽拉反應。
其實最難判斷和處理的就是內臟牽拉反應,患者一般進行麻醉後很少會出現鎮痛不全的狀況,但術中內臟牽拉反應卻是很難掌握和控制的。所以術中的麻醉管理同樣是非常嚴格的,因爲深度麻醉中內臟對痛覺並不敏感,術中用手術刀進行*作,一般不會有明顯的疼痛感覺,但是對牽拉反應卻是異常敏感。
這就需要資深的麻醉師做術中的管理工作,提起“手術”兩個字,人們都會聯想到緊張嚴肅、技術嫺熟的外科醫師。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保證整個手術過程得以順利完成的人就是麻醉醫師。
麻醉醫師就是“管理生命的人”,做手術是在患者被麻醉的狀態下進行的,打麻藥只是麻醉過程的開始,更重要的是手術進程中監測、調適各項生命指徵。使患者的呼吸、循環等正常運轉,以保證主刀醫生能順利地完成高風險的手術。
麻醉科是所有臨牀學科中最具潛在風險的學科之一,在醫學始終提倡這麼一句話,那就是手術治病,麻醉保命!
麻醉風險的防範和麻醉質量的控制從術前的準備、術中監護到術後回訪,每一個環節都嚴謹細緻。
手術室裏王主任身後的年輕麻醉師根據王主任的命令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王主任緊緊盯着監測儀熒屏上顯示的數據,他根據監測指標綜合判斷,向臨牀醫學工程師下達,補液、血管活性藥等多項命令,已確保唐曉峯的室間隔修復手術順利進行。
手術檯上的患者原本的傷勢並不嚴重,所以起初他進行的麻醉劑量,王主任也是先前根據患者的檢查和監測指標綜合判斷的。但是患者在手術中接二連三的出現了突狀況,所以術中的麻醉管理也隨之變得困難起來,看到患者突的狀況,王主任根據接下來手術中需要處理的病變,而不斷的增加麻醉劑量,掌控着手術中的麻醉管理。
李濤看到王主任仔細的關注着患者的麻醉狀況,王主任的麻醉技術還算是不錯的,至少王平教授是完全相信他的,而且手術進行到現在麻醉方面也沒出現過任何狀況。事實上證明王主任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看到王主任爲自己解決着所有後顧之憂,李濤則繼續着左心室內室間隔修復手術,在爲患者室間隔進行縫合修復時,他使用的是自己在火星上掌握的縫合手法,無論對針腳之間的邊距,還是縫合深度都要求很高。
因爲進行縫合修補的同時,還要注意無創縫合針不能到達左室面的心內膜下,以免損傷傳導束,否則的話,一切就算是白廢了。
這臺手術中的室間隔縫合修復,和前面的人工腱索修復算是這臺手術中的兩最難的步驟了,不過這也是對別人而言,因爲李濤已經將人工腱索成功修復完畢,而現在的室間隔縫合修復,也已經完成了多半。
在李濤進行室間隔縫合修復的過程中,多次對患者的心臟牽拉,但是患者依然沒有任何異常跡象,看到這裏王主任也放下心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依然在進行縫合的李濤然後低下頭繼續觀察着患者的麻醉狀況,和監測儀上患者的各項生命指標。
李濤依然爲患者的室間隔進行着縫合修復,可以說這是手術最後一個困難的步驟,也可以說如果室間隔成功修復後,患者站在死亡線上的腳又往後退了一步。
雖然這個患者不是什麼善類,但是不管別人怎麼看他,在手術檯上醫務人員所需要做的只有認真對待而已。雖然這傢伙不是什麼好人,但是衆生平等,任何人上了手術檯後,只有一種統稱那就是患者。
也許在病房裏,在科室裏可以爲患者拒絕治療要求患者轉院,但是在手術檯卻是根本不可能的。一個生命瀕危的患者,如果沒有人爲他進行救治,那麼等待他的將是死亡。
所以手術室裏的醫務人員,如果說起先前對患者還有些排斥的話,現在她們的心裏卻是一點也沒有了。因爲現在所需要她們做的,就是去認真對待,也許是受到手術檯上這位年輕唐醫生感染的緣故。
李濤現在展現出來的風采小在她們的眼中就是實實在在的醫生本色,一個醫務人員特有的本色。認真凝重的眼神,一雙手在患者左心室不停的*作着,雖然速度是比剛開始慢了下來,但勝在穩健和靈巧。
在她們的眼中,李濤那是雙”的手,它的動作快沉穩,而它的主人在手術上使它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展現出流暢和優美。
在口罩和特製防護眼鏡的遮掩下,手術室裏的醫務人員是完全看不到李濤的神情的,但是雖然帶着特製防護眼鏡,那最能顯露內心的雙眼,仍然讓手術室裏的醫務人員清晰地看到他那凝重的眼神下。
那份凝重感染了手術室裏所有的醫務人員,以致不在需要任何催促,手術室裏的每一個醫務人員在也不敢怠慢,因爲他們知道手術現在到了最後,也是最爲緊要的地方。
李濤很早就進入了手術狀態,可以說他一生中還從有過這樣異常堅定,如果說以前的手術爲了榮譽,爲了患者,那麼這臺手術則是爲了自己,徹徹底底的爲了他自己。
當從張偉口中得知患者的血液化驗報告丙種肝炎弱陽性的時候,李濤心裏的確有點憤怒,但是作爲一個醫生,他必須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手術室中除了特殊情況以外,基本上是沒有什麼時間的概念。手術室裏的醫務人員總是覺得時間飛逝,往往一臺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卻讓人覺得似乎只過了一兩個小時而已。
時間飛快是因爲太過於專注,在手術巾需要的不僅僅是技術更需要專注,只有專注才能避免錯誤小才能百分之百的揮實力。
無影燈的聚焦讓患者心臟看起來,彷彿籠罩在聖潔光芒之下,李濤的手術配合上這潔白的光芒讓人有種錯覺,彷彿這潔白而又聖潔光芒下是一雙擁有魔力的手,無論什麼困難都能解決。
無論什麼樣地問題都能解決,李濤專注於手術中,仔細慎密的爲患者室間隔上的損傷進行修復,不知不覺中手術漸漸的接近尾聲。
“線剪!”
李濤對患者室間隔上的損傷縫合完最後一針後,伸出手向器械師喊道。
“是!”器械師聽到李濤的命令,連忙將線剪迅遞到他的手中。
李濤接過線剪,將室間隔上多餘的縫合線剪斷,然後隨手將線剪放到可回收器械盤裏,然後仔細檢查了一下室間隔上的修復後,才抬頭向器械師說道:“室間隔損傷創面修復完畢,接下來進行左心室損傷創面縫合修復,器械師準備四號線!”
“是!”
器械師聽到李濤的吩咐,連忙重新取過無創縫合針準備起四號縫合線來。
李濤將手中持針器移到自己右側的鐵盤上方,然後鬆口鉗口將持針器上的無創縫合針丟在鐵盤裏。
他收回手中的持針器,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向巡迴護士喊道:“護士幫我擦一下防護眼鏡。”
雖然李濤的額頭上並沒有流出汗珠,但是他仍然覺得這特製的防護眼鏡讓自己感覺很不舒服,所以他趁着這個空閒,要求護士在幫他擦拭一下。
“是!”
巡迴護士聽到李濤的吩咐,連忙拿過乾淨的紗布上前爲他進行擦拭。雖然護士走到近前看到李濤額頭和防護眼鏡明顯得楞了一下,但是她依然按照這位年輕醫生的吩咐爲他仔細地擦拭了一遍。
王平教授站在李濤的對面,他開始清晰地看到李濤的防護眼鏡和額頭。當聽到李濤要求擦拭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得抬頭看了李濤一眼,他發現李濤的防護眼睛和額頭上並沒有汗珠。
王平教授不由得認爲是李濤有些勞累了,畢竟從手術一開始他就沒閒過。而且心臟上縫合修復也都是由他來完成的。手術雖然也是體力活,但是手術檯上精力往往消耗得更大,長時間一臺手術站下來,就會使人感到睏乏,更不用說始終保持精神高度集中的主刀醫生了。
“看來李濤也是感覺到累了,畢竟從開始他就沒有休息過,而且又連續爲患者修復瓣腱索和室間隔,精力方面的消耗也是不輕啊”王平教授看着李濤心中不由得暗忖道。
“持針器!”王平教授越看李濤的樣子,越是在心中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於是他伸出手向器械師喊道。
“是!”器械師聽到王平教授的吩咐連忙將持針器遞到他的手裏。
李濤聽到王平教授向器械師索要持針器,當即連忙抬起頭看向他。
王平教授看到李濤望向自己,於是連忙微笑着說道:“你休息一會吧,左心室上的損傷創面我來修復好了。”
說罷,王平教授接到器械師遞過來的持針器,繼續吩咐道:“無創縫合針
“是!”器械師連忙用鎮子將剛準備好的無創縫合針和四號線迅遞給王平教授。
李濤看到王平教授連無創縫合針和四號手術線都接過去了,自己還能說什麼,於是他當即向王平教授點了點頭,將自己手裏的持針器放到可回收器械盤裏,然後將雙手伸進患者的胸腔裏將患者的心臟儘量持平,拼湊左心室上的損傷創面,同時將手術視野爲王平教授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
王平教授將持針器交到左手上,然後用右手壓捻了一下,李濤對齊的左心室上的創面,他將左心室上的損傷創面壓捻對齊後,纔將持針器交回到右手對患者左心室上的創口進行縫合修補起來。
王平教授也不言語,專注地對患者左心室上的損傷縫合修復起來。他經過先前的短暫休息已經將疲勞的狀況順利調整過來,所以很快將左心室上的損傷縫合完畢。
王平教授向器械師要來線剪,將左心室縫合處的四號手術線剪斷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縫合創面無誤後,才抬起頭來宣佈:“左心室損傷創面縫合修復完畢!”
王平教授說完示意李濤將患者的心臟放回到胸腔裏,李濤點了點頭,隨即將患者的心臟小心翼翼地放回到胸腔裏。
王平教授轉頭着向王主任說道:“解除人工心肺,讓患者恢復心跳”。
“好!”王主任聽到朱主任的話,隨即點了點頭。
“停止人工心肺,開始供血!”王主任向臨牀醫學工程命令道。
“是!”臨牀醫學工程師連忙應聲道。
“血液輸送開始。”臨牀醫學工程師切斷了心肺機。讓血液重新灌流入心臟。
血液隨着引流血管重新灌流進心臟,可激流的血液卻沒有能讓心臟順利跳動起來。
在人工心肺的手術中,這種情況很常見,心臟無法跳動時醫生需要對心臟進行按摩。李濤想都沒想立刻將手伸入患者的胸腔,用右手開始對患者的心臟進行按摩。
王平教授本來想爲患者做這個心臟按摩的,可李濤卻搶先他一步。李濤在手術檯上的反映本就比自己迅捷,至少在這臺手術上朱主任對此已經習慣了。
看着李濤嫺熟地動作,根本和他的年紀不符合。他的技術遠遠出了他的身份、年齡。
王平教授卻總覺自己始終沒有看透李濤,至少是在他的技術上。
王平教授看着專注於手術的李濤,心中不由得疑問,這個年輕的醫生到底有多強?他還有什麼技術沒有展現出來。就現在而言,他在某些方面已經越了自己,但是想到李濤被血液噴濺到眼睛後,他不由得有些擔憂起來。
李濤並不知道王平教授此刻在想些什麼,他在努力的對患者地心臟進行着按摩,專注地爲患者心臟按摩。這個*作他至從來到這時代後用過很多次,也非常成功的挽救了患者的生命。
如果王平教授仔細觀察李濤的手法的話,他會發現李濤的心臟按摩手法跟其他人不一樣,或者說跟他所認知的不一樣,他是在用手模擬心跳。
心臟分爲左右心室,左右心房。每一個心房或者心室的收縮與舒張都是不一樣的,時間不同,收縮力度也不同。用手來模擬這些簡直天方夜諒,但是眼前的唐曉峯似乎卻是做到了這些。
李濤對患者的心臟按摩進了一分鐘後,心臟仍然沒有復甦的跡象,他果斷地將右手從患者的胸腔抽了出來。
“直流電,200焦,準備!”李濤抽出右手的同時向護士吩咐道。
“是!”巡迴護士應聲,連忙去調整儀器。
李濤接過器械師遞來的電擊棒,將電擊棒分別置於心臟兩側。
“直流電,200焦準備完畢”。巡迴擴士大聲彙報道。
“讓開!”李濤實施電擊前出聲提醒道。
“砰!”的一聲,李濤迅的將電擊棒抽出患者胸腔,然後全部交到右手,隨即舉目望向患者的心臟。
不光是李濤舉目看向患者的心臟,站在手術檯旁的王平教授、器械師和護士張靈,以及站在患者頭部的王主任和手術室裏的其他醫務人員都探頭望向患者胸腔裏的心臟。
因爲這臺手術上,年輕的主刀醫生用技術折服了手術室的所有的醫務人員。這是奇蹟般的手術,必死地病人此刻基本可以算是被救回了半條命。
手術室裏的所有醫務人員都帶着滿懷期望,等待着患者的心臟復甦起來。但是200焦耳直流電,電流傳導至心臟的每一個細胞,然而心臟依然沒有絲毫地復甦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