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章來保護你!
撲哧。
撲哧。
林澤右臂哆嗦地點着火機。但連續數次,他都未能如願以償地點燃。
啪嗒。
嘶嘶。
火機口竄起一團妖豔地藍色,點燃香菸,林澤滿足地深吸了一口。
“咳——咳。”也許是香菸着實太過嗆人,林澤僅僅吸了一口,便刺激得咳嗽起來。那病態白的臉色瞬間佈滿紅潮。彷彿迴光返照一般。
“呼——”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火機無力地扔在了地上。脣角則是緊緊地咬着香菸。好似擔心香菸也會咬不住一般。頗有些掙扎的意味。
林澤佝僂着肩膀,沉默地抽菸。
萬海則是一隻手捂住漸漸停止流血的胸口,目光平和地盯着站在對面的林澤。神色凜然而冷漠。
他與林澤一樣,已到了強弩之末的地步。
但相較而言,他要比林澤有優勢。至少——他還有一隻手可以握住刀鋒。只要還能握住刀鋒,他便能殺人。
林澤呢?
林澤兩隻手皆被穿透砍傷。連點燃一支香菸,也頗爲困難。
一個連刀都握不住的人,還能有什麼殺傷力?
萬海脣角泛起一抹異樣的色彩,努力恢復着體力。
他不開口,林澤亦沒有出聲。只是沉默地抽着香菸。彷彿這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支,不敢Lang費一口。
“吐!”
抽完最後一口,林澤吐掉了菸蒂,那漆黑而深邃的眸子裏透出一抹冷然之色。沙啞地問道:“再來。”
嗖!
林澤從口袋掏出一根黑色紗布,猛地繫住了手腕。
嘶嘶!
早已無力地手腕一翻,便是將那無柄小刀捆綁在了掌心。由那黑色紗布包裹。刀鋒自掌心竄出,落在指間之上。
拉!
林澤用嘴一拉,便緊緊綁住了無柄小刀。緩緩抬起手臂,林澤脣角泛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萬海凝視着林澤的一舉一動。直至林澤抬起手臂,他才神色恍惚地說道:“從一開始——你便備好了紗布?”
林澤微微一笑:“不然呢?”
萬海眉頭一挑。沉聲道:“來吧!”
嗖!
他如一道利劍刺向林澤。
林澤毫無躲閃,提臂而上。揮動捆綁在手掌的刀鋒,向萬海斜刺而去!
叮!
刀鋒相碰。發出刺耳的聲響。
鏗!
又是一次碰撞。刀鋒摩擦出刺眼的火光。
叮叮!
鏗鏗!
刀鋒接二連三的碰撞,兩人亦是早已失去了疼痛的知覺。更是不明白力竭爲何物。
持續的攻擊,無非是因爲雙方還沒倒下。不依不饒都進攻。無非是——雙方還沒死!
砰砰!
一人一腳踢在對方的胸膛。兩人身軀搖晃着往後退去。下一秒,便是如財狼般衝擊而來!
砰砰!
衝上去,退回去。衝上來,退回去!
如此往返多次,兩人的身上早已被自己與對方的鮮血染紅。頭髮上,臉上,衣服上,甚至是鞋上——皆沾滿了鮮血!
“唔——”林澤嘔出一灘鮮血。
“嘔——”萬海亦是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鮮血。
嗡!
林澤提刀。
嗖!
萬海揚起刀鋒。
林澤緊繃着身軀,萬海死死鎖着眉頭。同一時間喊道:“再來!”
……
嶽羣高深莫測地瞥一眼跪倒在地的梅林,先是點頭,旋即又是輕輕搖頭:“你若不死拼。並不會死。”
吐出一口濁氣。嶽羣目光停留在了樓梯口。
從一開始,他便決定擊退梅林。然後上樓。
但梅林所表現的執着要比嶽羣預料的高。他只想打倒梅林。梅林卻要殺了自己。所以這場決鬥到了最後,變成梅林被擊殺。嶽羣身受重創。
他想殺梅林嗎?想。
嶽羣只是木訥老實。但不軟弱,也不是懦夫。梅林不止一次找林澤麻煩。他早就想將梅林這個老東西幹掉。可今晚,他卻只希望打倒梅林。然後上樓找林澤,找他的小師兄。
大師兄面對的是萬海。是那個老一輩神級強者。他對小師兄有信心,卻深深地明白以小師兄目前的實力,很難打倒萬海。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倒在萬海腳下。
這讓嶽羣很着急,很忐忑。
但再着急再忐忑,他也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地爬上樓。
他很累。身體累,心也累。
他很痛。身體痛。頭也痛。
他很想快些上樓。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過快上樓。他已受了重傷,肩胛被梅林捅了個通透。身軀多處被刺傷。此刻的嶽羣,哪怕一個普通的職業保鏢,也能將他擊倒。但在他心中,自己仍是唯一能幫助林澤的高手——超級高手。
啪嗒。
他滿是鮮血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晃晃悠悠地往樓上爬起。
一層階梯。兩層階梯。三層階梯…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上樓的。他只知道當自己上樓時,樓上的兩人正浴血奮戰。鮮血沾染了他們的身體。簡直分不清誰是誰。
也虧得他對林澤十分熟悉,知道林澤的髮型,知道林澤的穿着,知道林澤的——動作!
林澤傷的很重。他的身軀因強烈的疼痛而過度的疲勞輕微顫抖着。沒劈出一刀,都彷彿耗盡了心血。每踏出一步,都宛若會抽乾他的心力。
萬海的傷同樣重。
他一隻手捂住流血的胸膛。那平和的臉上因過度虛弱而抽搐着,蒼白着。他握住刀鋒的手臂上亦是有幾處傷口,彷彿只要稍微泄氣,便可能脫手。
他們太累了。跟嶽羣一樣累。或者——比嶽羣更累。
他們連站穩,都已是一件極爲艱難的事兒。
他們連呼吸,都已是一件極爲奢侈的事兒。
他們連——強弩之末已無法形容此刻的兩人。禪精竭慮亦無法去形容這場戰場的慘烈。
嶽羣不是一個有文化的人,林天王教出來的徒弟,文化程度又能高到什麼地步?他只是用力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傲然而掙扎地說道:“小師兄。我來了。來保護你!”
他話音甫落。便要往前走去。
“下樓找人妖!”
林澤一刀劈在萬海肩膀上,亦是被萬海一刀刺中小腹。
撲哧!
雙方只是下意識後退。喘息困難。
他們身上有刀口,有血,還有汗。但更多的——是一股精神氣。
還能站着,只因不想倒下。
嶽羣盯着站在不遠處的林澤,有些氣弱地說道:“爲什麼?”
“他需要你。”林澤說道。“去。”
“你呢?”
“我?”林澤刀鋒一揚。“我已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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