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是側門的緣故,比起主門來自然就要小上許多,所以城門洞裏的光線並不好,即使沿途都有人打着亮子,在這深怕有百丈之巨的門洞中,效果並不顯突出,看上去仍是黑恫恫的,環境也是極差,充斥着新鮮牛羊馬糞那特殊的臭味以及販夫走卒巡查軍士們不耐的吆喝聲。
而像這種南地奸細竟然深入北地千裏摸到了皇城之下的事情,在此地更是極爲罕見,已然十數年不曾有過,所以當四、五個巡查軍士架着封釋雲來到洞中時,正常的交通秩序頓時爲之一滯,前往皇城辦事或者做買賣的北地百姓紛紛駐足相望,好似天大的稀奇般,竟沒有對某人惡言拳腳甚至口痰相向,倒也算得上真正的‘禮儀之邦’。
“放開我!我不是奸細”
“我與邪教不共戴天,我、我是來北地觀光遊歷的”
任憑封釋雲如何叫喊,架着他的軍士卻是無動於衷,如鐵箍般的手臂將他死死銬住,使得封釋雲想要憑其天生神力掙脫卻發現原來這些看似普通的軍士竟也有着不下於尋常兵武者的功夫。
“嘿嘿,你叫吧!你叫啊?”
“哪怕是喊破喉嚨,也沒有人會搭理你的”
聽着身周軍士乃至百姓們的戲謔調侃聲,封釋雲心裏突然感覺慎得慌,彷彿有種進了賊窩且即將被這些嘍囉獻給山大王當壓寨夫人的感覺。
“那好吧!你們贏了。”
但見此狀,封釋雲也不再作那無力的口號似的呼喊了,卻是對捉着他的軍士問到:“既然你們已經認定了我就是奸細,那總該讓我知道,像我這樣的‘奸細’應該被押往何處,又該被處以何種刑罰吧?”
“呵!這個嘛”
聞言,位於封釋雲身左側的軍士卻是斜眼以對,面帶惋惜道:“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也活不了些許時日了”
“啥!?”
封釋雲驀然一驚,頓時急道:“軍爺,你這話啥意思,就算我是奸細,你們總該審上一審,問問我有何目的吧?怎麼這才走在路上,就已將某的最終去向給定了呢?”
“叫嘛呀叫!老子話還沒說完呢”
能夠被分來看守城門的軍士顯然都不是什麼好鳥,而且這天寒地凍的,難免就會有一些怨氣,所以脾氣也就格外暴躁,那軍士在訓斥了封釋雲幾句後,本着善待俘虜的原則,人家死囚臨刑前一頓還大魚大肉的待着,所以便又斂去怒容,耐心解釋道:“審,是自然要審的,否則豈不是會顯得有失公允,若是這事傳了出去,下次還有哪國奸細感到咱北地來搞‘活動’啊!”
“這”
聞言,封釋雲眉頭直跳,難爲人家不辭辛勞、不遠千里、不服水土前來北地打探點消息,敢情這些北地爺們卻早已將此作爲一項事業來發展了,真真是不知該如何說道纔好。
“若是任由這些‘粗人’擺佈,只怕我今日是兇多吉少,不行!我得速速想個辦法脫身纔好”
一念及此,封釋雲的目光不由在這昏暗陰冷的門洞中轉悠了起來,靠着蠻力掙脫,眼下看來是行不通了,這些北地人果然如傳說中一樣,身體素質極強,若是擁有足夠資源、足夠符兵,還真能締造出一個橫行天下的鐵軍來。
“就眼下的狀況看來,莫非真要逼我使用那一招?”
眼看着出口就在不遠,皇城裏的某些建築已然清晰可見,封釋雲心裏也不禁急了幾分,此時此刻,他心中所想的那一招,自然不會是那名爲‘風騷’的一招,那是對付兵武用的,而且還要是在單打獨鬥且手腳並無束縛的情況下。
而眼下能夠助他成功脫身的,自然便是那既能夠羣起而攻之,又能分而擊之的飛針絕技了。
“若是那樣做,豈不是將暴露我煉兵士的身份?而且這洞道乃是單向行走,即使我於眨眼間將這些軍士放倒,想要逃出去也必然會受到身後那些北地百姓的阻撓,這個”
封釋雲凝眉沉思,任由那些軍士拖着自己的身體往前行進,而那些軍士見他悶不作聲,還以爲他是被嚇唬住了以至於放棄了最後的抵抗,臉上不免浮現出一些輕蔑如‘孬種’、‘軟蛋’般的嘲笑。
“不管了!不就是被人勘破我的真實身份麼,若是與那殞命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心一橫,封釋雲便即有了主意,“只要能逃出生天,老子就搏它一回,等到出了這門洞,即刻動手,完了便朝那出城的側門跑,不出意外想必也不會有啥意外。”
“大猛哥,咱哥幾個今天逮到一個奸細,南地來的。”
剛到出口,押着封釋雲的幾個軍士便朝坐在城門邊那穿得周武鄭王長得人模狗樣翹着二郎腿乘着涼,呃!受着涼的虯髯大漢吆喝到,搞得封釋雲在摸不清那人實力的情況下,倒也不敢輕易發飆,只能是靜默以待,裝作一正宗的燒包。
“啊,是小狂吶!來來來,先喝上一盅,暖暖身子先。”
虯髯大漢似是微醺,彷彿沒聽到幾人吆喝的內容般,將手中的酒斛往桌上一跺,模樣甚是囂張,尤其是那一聲‘啊!’,竟讓封釋雲猶如置身海的懷抱,鹹鹹的直令人想尿。
“嘿嘿,大猛哥好人吶”
“就是,跟着大猛哥混,就沒少過咱哥幾個的酒肉”
虯髯大漢話音剛落,封釋雲耳畔則響起了一連串的逢迎拍馬聲,這幾個軍士爲了爭那一盅老酒喝,竟將押解的封釋雲晾在一旁和西北風,全然不顧他心中那因被輕視而產生的怒火。
“草!老子好歹也是一‘奸細’,面子上總該要過得去吧!你們這樣做,我豈不是很受傷?”
“徒兒,還傻愣着幹嘛?眼下豈不是絕佳的逃脫機會?”
見封釋雲竟愣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某殘這次倒是起到了爲人師者應有的作用,猛地大喊了一聲,頓時將封釋雲驚醒了過來。
“對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封釋雲激得一拍腦袋,拔腿便朝右側門跑去,爲了避開那羣正在爭酒喝的軍士,他還刻意繞出了一道弧線。
然而奇怪的是,這羣軍士在聽到他拍腦袋的響聲以及見到他拔腿飛奔的情形後,卻未做出任何應對措施,就彷彿在那跑着的不是某個從南地而來且被捉住正欲脫逃的奸細,而是一個幾歲娃娃般,臉上均是露出一抹濃重的訕笑。
“想跑!?也不看看老子是誰!”
但見此狀,之前那一直處於雲遊離合狀的虯髯大漢那微醺的腫泡眼卻是驟然一亮,緊接着,便見一道亮黃色的光華自他身上迸射而出,直鑽封釋雲後背而去。
“咦!?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