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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城西南,青龍山高地。更新超快文字最多
李宗仁大步走進了一個土木搭建的掩蔽部,這個掩蔽部位於青龍山山頂,離對面日軍固守的六裏山主陣地不過三千多米的距離,中間全無遮擋,不消望遠鏡都可以將整個戰場全都收於眼底。
掩蔽部內已經有許多高級軍官在等待,濟濟一堂。看到李宗仁到來,都立正行禮。第四師師長黃旭初,第五師師長夏威,德國顧問馮.克盧格中校,還有若幹顧問,都在期待倡議攻擊的命令。
今天的天氣,不消又是一個大晴天,隨着太陽漸漸升起,原本在戰場上面浮動的一點薄霧也完全消散。
在這個時代,可沒有全天候飛機這一,衛星制導、激光制導什麼的連科幻裏都沒有。用飛機殺人害命,全都要靠飛翔員的一雙眼睛,能看得見纔有可能炸得着。固然,有時候也需要地面的步兵用信號彈和彩色煙霧彈爲飛翔員指明標的目的,甚至還有讓步兵穿戴白襯衫趴在陣地後方的平地上組成一個個醒目的箭頭,不過這種實在有點滑稽的導向體例還是挺管用的。
不過不管用什麼體例,良好的能見度總是基礎,這個時代的飛機實在有點看天喫飯的意思。如果今天下起了瓢潑大雨,進攻多半就要延遲了眼下的國民黨軍似乎已經不會打沒有制空權的戰爭了
六點二十五分,寧靜的戰場上突然隱隱傳來一陣陣嗡嗡的轟鳴,李宗仁舉起望遠鏡眺望了一下南方的天空。進入視線的正四十一架是被國民黨步兵官兵稱爲“雷公”的a-1俯衝轟炸機看到這些飛機,李宗仁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覺得有幾分失落。眼下的戰爭似乎已經不需要軍事家們的天才頭腦了只不過是一部建立在現代化的工業和顧問部人員的精確計算上的機器。那些飛機大炮就是機器的零部件,顧問人員是工程師,士兵是工人,各級指揮官則是工頭、車間主任、廠長。而他這個前敵總指揮則是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總經理,下面的人會把一切都搞定,然後將一份份他也看不大懂的作戰計劃送到他的眼前讓他簽字。這個前敵總指揮,好像只要會寫自己的名字就可以做了
同一時間。
在武漢東湖之畔的羅耀國公館“蓓廬”的客廳之內。
“羅君,帝國皇軍曾經爲了幫忙貴國抵當沙俄的入侵在滿洲浴血奮戰。有十一萬天皇陛下的忠勇爲此獻出了生命因此帝國對滿洲特殊利益的要求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如果昔時沒有皇軍的犧牲,眼下的滿洲肯定是蘇聯的一部分了。現在滿洲的主權還歸屬貴國完全是得益於帝國,作爲回報,們只是付出一點兒特殊權益,認爲過分嗎?”
話的正是頭山滿,前天在孫中山磨山官邸的酒宴之後,這個日本老頭兒就被放置住進了羅耀國的家裏面。這兩天羅耀國都和這個老頭切商量議“賣國密約”的事情,連總顧問部的工作都暫時扔給了何應欽。
聽了頭山滿的事理,羅耀國不置可否地址頷首,只是在那裏一口口淺淺喝着娜塔莉泡得咖啡。實在的,如果沒有日後的9.18事變和侵華戰爭,日本人僅僅想要滿洲的一部分資源,倒也是合理的。究竟結果沒有他們拼了性命來打日俄戰爭,這滿洲保管是蘇聯領土神聖不成侵犯的一部分了只是羅耀國腦子裏還是念念不忘前世的“亡國之恨”,在他看來,在另一個時空裏,國民黨的天下與其是亡給gcd,不如是亡在了日本之手。如果沒有9.18,沒有八年抗戰所以日俄戰爭之“恩”,比起日後的亡國之“恨”,根本就何足道哉。
並且如果這一回國民黨和日本人告竣任何有關滿洲的祕密交易,讓汪精衛或是其他什麼人去滿洲充當執政者的話。一頂漢奸賣國賊的高帽子只怕又要結結實實扣下來了。到時候大義名分一去,前世裏9.18之後那種人人喊打的局面可就又要來臨了。
至於滿洲的名分根本就沒有一點價值,連雞肋都算不上,甚至有可能是一顆毒藥。現在把國民黨的青天白日旗插在那裏,來日要是有個什麼好歹的,捱罵失去民心的還不是國民黨?與其這樣,還不如繼續讓老張家在那裏頂着,就算有什麼也是他們負全責。
“眼下北中國各派可正在談判聯合的事宜。以華北和滿蒙的豐富資源,如果他們一旦聯合,並且採納和南方一樣的政策,不出五年,們的優勢只怕就蕩然無存了到時候,國民黨還有機會統一中國嗎?搞欠好被人家給統一了吧?在中國歷史上可少有南方統一北方的。”
頭山滿捋着鬍子,臉上也都是平和的微笑,似乎是胸有成竹。不過心裏頭都快急死了,像他這樣一個神通廣大,號稱是“幕府將軍”的日本黑社會總瓢把子,自然是知道濟南那裏大事不妙了。要是在這幾天談不下來,濟南又讓國民黨打下來了到時候別是滿洲了,連青島都得吐出去所以,今天的密談一開始老頭子已經把賠款數目從三億銀元狠打一折到了三千萬了
羅耀國輕輕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無所謂地聳聳肩膀,笑道:“我國北方能夠有個統一平和平靜的局面對貴我兩國來都是有利的吧?我們國民黨又有什麼需要去否決呢?難道一定要北方軍閥混戰,生靈塗炭才高興嗎?所以,對gcd、奉系、晉系謀求組建北方聯合政府的行爲,我們國民黨是完全贊成的。並且我們也沒有想過以武力統一北方。”
頭山滿有點想摔杯子了。這個羅耀國起假話來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們不想武力統一?那這段時間們在山東都幹了些什麼?日軍可只是到過膠濟鐵路沿線,段祺瑞在山東其他處所的統治不就是被們用武力給推翻了嗎?
不等頭山滿想好什麼詞來辯駁,羅耀國緊接着又侃侃而談:“至於滿洲,我們也同樣沒有任何野心。那裏現在是張副總統的土地,和我們國民黨沒有什麼關聯,們想要什麼權益應該去和張副總統談如果他能夠同意,全國人民也不否決的話,我們國民黨沒有意見。另外就是賠款的問題,呃,我們不合意。們十幾萬大軍無緣無故闖到我們的國土上燒殺搶掠,似乎要提出賠償的應該是我們吧?哪兒有讓我們這個受害者賠款的事理?”
頭山滿的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不容易才緩緩平下氣息,冷冷哼了一聲:“這次山東之戰我們大日本帝國是戰勝者們山東的省城濟南現在已經在帝國皇軍手中了戰敗者向戰勝者賠款是天經地義的”
羅耀國大笑了幾聲,擺了擺手:“頭山先生真是會開玩笑,這場戰爭的失敗者又不是我們,而是段祺瑞和馮玉祥,們要賠款就去找他們要。我們是勝利者,並且濟南也很快就要歸我們了”
頭山滿默然不語,臉上的肌肉微微顫抖着。一種不祥的預感和無力的感覺在他的心底泛了出來。他現在是一個“外交人員”,而外交則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要是濟南真守不住,還有什麼好談的?可濟南那邊,他又偏偏使不上勁兒那些素稱是無敵的大日本皇軍,怎麼現在總是叫人安心不下呢?該不會真要打敗仗吧?
濟南起來是北臨黃河南依泰山,四下都有羣山環繞,堪稱是有險可依的。可是真要打起來,卻又發現這個險要的地形又是漏洞百出的。好比濟南的東北和西北兩面好似兩扇敞開的大門,整個地形平整的沒有一點兒起伏,絕對是屬於易攻難守的典型。這兩扇敞開了的大門,在公元一九二八年四月八日這一天註定就要成爲日軍的傷心地了
早上六點三十分,當一百二十四架掛着炸彈的飛機在濟南城上空等着日軍炮兵冒頭的時候兒,國民黨工具南三線的五個重炮團也開始了一天的“演習”。呃,因爲肯定不會遭到還擊,所以這會兒炮兵陣地上的氣氛輕鬆,聞不到一絲緊張的氣息,看上去就是在演習。
擺設在三個標的目的上的一百八十門民十六105mm輕型野戰榴彈炮和九十門150mm重型野戰榴彈炮幾乎同時顫慄起來。火光率先噴吐而出,緊接着就是震耳欲聾的轟鳴,煙霧瀰漫,轉眼之間,日軍擺設在濟南外圍的各處陣地,就騰起了煙柱土石。
炮聲響起的時候,國民軍第70步兵團團長,黃埔三期結業的楊遇春上校正趴在攻擊發的戰壕傍邊,戰壕裏滿滿鐺鐺都是士兵軍官。聽見炮響,非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不謀而合的從戰壕裏面直起身來向前張望,人人臉上都洋溢着幾分興奮。楊遇春也和他們一樣,對即將到來的“血戰”沒有幾多擔憂。因爲他們是國民黨軍中最精銳的第十八師,曾經在幾個時內破壞了整個蘇聯遠東紅旗特別集團軍有這樣赫赫戰績,眼前的這些矮個子東洋鬼子又算個啥?
楊遇春的團要負責攻擊濟南外圍東北角,茂陵山到清河一段平坦的陣地。日軍也是幾天前從那裏突破的,現在又輪到國民黨軍從這扇敞開的大門打進濟南了。
看着對面被團團火光和濃煙籠罩着的日軍陣地,楊遇春微微皺了下眉毛,想起了師部給他們70團下達的命令:進攻日軍茂陵山到清河陣地十二個時,可是不允許將其攻佔呃,估計那些陸大出來的高材生們是想把這段平坦的陣地當作是個熔爐要騙日本人不竭把有生力量送進來燒成灰燼吧?不過對面都轟成這副模樣了,這十二個時該怎麼混過去呢?真是麻煩
半個時的火力準備在挨炮彈的人看起來是很漫長的,不過對一旁看着日軍不利幸災樂禍的國民黨軍官兵來,又好像很短,一下就過去了。時間一到,炮聲嘎然而止。戰場上籠罩着的硝煙還未散盡,楊遇春猛一躍跳出壕溝,舉手向前。同時振臂高呼:“同志們,前進前進”
隨着楊大團長的一聲令下,國民軍第70步兵團有氣無力的攻擊終於開始了。步兵和軍官都紛繁從戰壕裏面翻了出來,所有人都穿戴差不多的衣服。然後組成了一道道散得很開的散兵線,以便步走的速度緩緩推進。70團炮連和3個營級炮兵排的75mm山炮和70mm步兵炮都被拖到了陣地前沿排列開來,隨時用直瞄火力支援進攻的步兵。配屬在營、連一級的60mm、80mm迫擊炮和50mm擲彈筒則跟隨步兵運動到了更靠前的位置,它們是用來壓制和摧毀日軍的機槍火力點。
最先迎接國民黨軍衝鋒的散兵線的是日軍的迫擊炮和擲彈筒,這兩種能夠迅速轉移的“火炮”差不多是他們眼下唯一可以依仗的“重火力”了這些50mm、60mm、80mm的炮彈在佈滿彈坑的鬆軟土地上炸開,激起一股股煙柱,在國民黨軍的波狀隊形上打出了大大的缺口。可是國民黨軍的官兵仍然連結着良好的散兵線隊形,只是加快了衝鋒的法度。與此同時,國民黨軍的迫擊炮和擲彈筒也開始還擊,一時間雙方來我往,戰場之上硝煙瀰漫打出了一輪的了。
不多時雙方的機關槍也響了起來,此時的中日兩軍都配備了差不大都量的重機槍和輕機槍。數十條火舌打出了颳風般的聲音,國民黨軍的步兵則已經各自匍匐下來,慢慢朝前蠕動。比及他們爬行到了步槍火力規模之內,雙方的步槍又開始對射。
在濟南東關的城樓上,日軍山東派遣軍司令官武藤信義和顧問長荒木貞夫都舉着望眼鏡看着中日兩軍在前線的表示。也看到了國民黨軍鋪天蓋地的炮火,和不竭俯衝投彈的飛機。荒木貞夫緩緩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輕輕籲了口氣,臉上竟然展露出一絲笑容:
“這些國民黨軍軍事素質相當不錯,各軍種之間也協調的很好,顯然是獲得了德國人的真傳了。可是打起衝鋒來就有些暮氣沉沉。像皇軍那種決死衝鋒是絕對不會有的。他們只是將軍隊運動到火力規模之內,然後開始對射。試圖用火力窒息我軍的抵當,再倡議衝鋒。雖然他們的火力強大,最終可能依靠火力取勝,不過這種打法卻耗費時間。現在時間可是在我們一邊看起來這一戰註定是個有驚無險的局面了。”
武藤信義跟着也放下瞭望遠鏡,臉色仍然鐵青,不過一雙陰冷的眼睛裏面也閃爍着希望的火星:“真是萬幸這些支那人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不敷勇敢,而那些勇敢的又沒有經過很好的訓練,武器也不可。看起來帝國還是有機會的”
荒木貞夫也點頷首,附和道:“如果這些國民黨軍有那些支那紅軍的那種一往無前,有進無退的氣概,倡議全線決死進攻的話第十六聯隊只怕已經敗下陣來了吧?而照這幫國民黨軍的打法,十六聯隊至少可以堅持兩天”
“支那紅軍”武藤信義微微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煩心事兒。
原來日軍第四師團買通北線津浦路的作戰居然遇到了麻煩而這個麻煩就是紅軍第二軍團和國民聯軍。這些潰退到黃河北岸去的中隊在短短幾天內似乎就恢復了元氣,也獲得了一定的彌補,這會兒居然在平原縣境內阻蓋住了第四師團的法度另外,紅二軍團和國民聯軍還破壞了黃河北岸津浦鐵路的一大段鐵軌,使得火車無法通行。同時津浦鐵路北段這幾天還鬧起了罷工原本籌算脅迫奉系開放津浦路讓裝着日軍輜重彈藥的火車通過的計劃似乎也要落空了。如果津浦路遲遲無法買通,彈藥也無法彌補上來的話
“荒木君。”武藤信義深深吸了口氣:“濟南這邊暫時沒有什麼問題了,只是慢慢流血罷了,雖然有點多,不過也不是不克不及承受的。現在的關鍵是津浦路,如果第四師團不克不及驅逐那裏的中g紅軍和國民聯軍替派遣軍買通這條生命線的話,我們只怕撐不到援兵達到就要全軍覆沒了。”
“不會的,第四師團可是受過明治大帝勅語嘉獎的精銳,他們一定能替派遣軍買通生命線的”荒木貞夫摸了摸兩撇高高翹起的八字鬍,昂着頭,信心十足的樣子。
武藤信義繃緊了嘴角:“我不是不信任第四師團,只是希望他們可以儘快完成派遣軍交付的任務。荒木君,親自去一趟,催促他們一下。這羣大阪的商販,看來不逼一下是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