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楊三陽三千年的桃樹,結出來的桃子,確實是比不上人家生長了數萬年的靈藥。
平日裏諸位師兄捨不得喫的靈藥,到了楊三陽這裏就彷彿大蘿蔔一般,咔咔的啃了。
靈藥確實是比桃子效果好了多少倍,此時楊三陽嚼着靈藥,擦了擦嘴脣上的汁液,眼睛裏露出一抹精光,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入定,觀象混沌,消耗周身的精氣神,本來便是對其元神的一種淬鍊。伴隨着精氣神一次次的被抽乾,元神亦越加的精粹純淨,變得妙妙莫測,散發着一股純粹的氣機。
修行之中不計年,楊三陽轉眼間過去了半個月,定境中的混沌似乎越加真實,冥冥中不知自何處而來的氣機、黑影,紛紛鑽入自家觀想的混沌之中,一股特殊的物質進入混沌,使得那混沌彷彿化作了真正的混沌,楊三陽根本就無法察覺到混沌中的任何變化,就連其中的滄海一慄也看不穿。
“我的入定,以精氣神觀象混沌、滋潤混沌,不過是一種媒介而已!那冥冥中不知自何處而來的氣機,順着我的精氣神,以一種玄妙方式進入了我的混沌!”楊三陽心中有些不安,事情似乎變得有些不太妙,越加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一株靈藥吞噬完畢,楊三陽自定境中醒來,伸了伸腰,彈了彈腿,然後不緊不慢的摘下一顆桃子放在嘴中。靈藥雖好,但卻不能當飯喫,不能滿足口舌之慾。
“嗯?”
喫桃子的動作頓住,一陣鐘磬聲傳來,楊三陽抬起頭看向法壇方向:“祖師又開始講道了?”
心中念頭尚未轉完,虛空中一道道流光閃爍,七師兄等一幹人顯露身形,手中拿着樹藤,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楊三陽瞧着諸位師兄,再看看不斷在空氣中搖擺的樹藤,已經察覺到了不妙,可惜他一直沒有時間去練習神語發音,只是不斷的比劃着。
“小猴,對不住了,祖師又要講道,卻需委屈你一段時間了!”七師兄笑看着楊三陽,示意左右十六師弟、十九師弟動手,二人一左一右夾住了楊三陽,然後提起其身軀,靠在了桃樹上。
七師兄面帶笑容,手中樹藤飛出,將楊三陽纏繞在大樹上,束縛住了其手腳:
“小猴,你也莫要怪我,雖然是我動的手,但卻是咱們所有師兄弟的意思。講道機會難得,祖師已經三千年不曾講道了,咱們可不能因爲你錯過機緣。你也莫要怪我等,你修行的基本知識,咱們早就熟爛於心,你若是有不懂,儘管來問就是了。”
說着話,七師兄繫好釦子,然後招呼着衆人離去。
瞧着衆人遠去的背影,楊三陽有些無語,眼中一條金線流轉,待到衆人走遠,方纔周身火光升騰,燒的那藤蔓化作灰燼。活動了一下手腕,楊三陽眼中露出一抹不滿之色:“這算什麼事啊?想不讓我聽道,你直接說不就完事了!”
“活該爾等被坑!活該爾等所有心肝寶貝都進入我的肚子!”楊三陽狠狠的罵了一聲,然後端坐在大樹下繼續喫着桃子。
講堂處
諸位弟子齊聚,只是少了道緣以及少數幾位師兄,諸位師兄你看我我看你,俱都是拿眼神看向七師兄,做出疑問之狀。
“都辦妥了!那小猴被咱們給綁了,來不了講堂!”七師兄得意的道。
“師兄,那小猴肉體凡胎,莫要將其餓死!”道行在末尾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那小猴有些造化,早就可以食氣而不死,等咱們聽講完畢,再將它釋放出來也不遲!”七師兄不緊不慢道。
“鐺~”
一道鐘磬聲響,祖師領着小童走出,端坐在法壇上,正在宣講大道。一衆弟子聽的如癡如醉,陷入妙妙之境,一時間難以自拔。
三日過後,忽然間天邊閃過一道神光,天空渲染成湛藍色,猶若是浩瀚無量大海在天空翻滾而來,裹挾着驚天動地的氣勢,驚得方圓數萬裏妖獸雌伏。
那滿天神光收斂,化作一道人影,落在了講堂之外。
祖師講道停止,諸位弟子在神威中驚醒,瞧着來人,俱都是驚得齊齊站起身,然後恭敬一禮:“我等拜見水神。”
水神一襲藍色衣衫,面色溫和的笑着點點頭,然後緩步走入堂中:“道兄,咱們可有些年月不見了。”
“算不得多久,你這傢伙來到這裏,肯定沒有好事!”祖師在上方翻了翻白眼,眼睛裏露出一抹無奈:“莫要套交情,有什麼事趕緊說吧。”
水神一笑:“果然瞞不過你!”
然後自懷中掏出一隻玉盒,遞給了祖師:“且看這寶物如何?”
祖師拿過玉盒,面露疑惑之色,輕輕推開盒子,剎那間寶光沖霄,先天之光流轉,震人心脾,居然叫祖師驚呼出聲:“先天靈寶!”
“不錯,就是先天靈寶量天尺,此物與道兄靈臺方寸咫尺間的法則完美契合,道兄得此靈寶,這世間九成九的神祗,皆會被道兄壓下!”水神笑眯眯的道。
“啪嗒~”祖師將盒子蓋上,眼睛裏露出一抹心動,但卻沒有收起來,而是看向水神:“好大的手筆,你這摳搜的老傢伙,絕對拿不出這般大的手筆。”
“不錯,此乃神帝賜下,專門賞賜給道兄的!”水神笑着道。
“神帝?”祖師聞言一愣,略作沉吟,方纔道:“神帝可有法旨?”
“道兄當真是聰明!神族與魔族開戰在即,我神族高層戰力不下於魔族,只是中層、底層的修士,卻遠遠及不上魔族。魔族只需要一場帝流漿,便可遍地開花!我神族走不得那等捷徑,卻也只能另想辦法!”水神嘆息一聲。
“大決戰要開始了嗎?”祖師略帶失神,然後道:“神帝的意思呢?”
“神帝欲要叫你廣開山門,招收百族門人爲弟子,爲我神族衆生傳道。只要道兄收夠四萬八千門人,這先天靈寶量天尺,便是你的!”水神道。
“這不行!萬萬不行!這寶物我消受不起!”祖師聞言二話不說,立即推拒,將手中寶物遞還了過去:“門人與我氣數相連,若所收弟子日後學成本事到處作惡,我亦要遭受牽連,被天地記下因果。四萬八千弟子,簡直是要了我老命。”
“你去回稟神帝,就說此事無能爲力,請神帝另請其餘幾位高人吧!”祖師搖頭苦笑,戀戀不捨的將量天尺推拒了回去。
“你呀,神帝安能不知此中因果?”水神無奈的笑笑,並沒有去接那玉盒:“若是能另請賢名,也就不會來找你了,我神族能夠傳道的神祗屈指可數,如今各有安排。神帝只是叫你傳道,卻沒有叫你將其盡數收之於門下,如此雖有因果,但卻不足爲慮,量天尺足以鎮壓。更何況神魔大戰在即,那四萬八千弟子,一旦入了絞肉場,卻也不知還能剩下幾人,有何顧慮的?”
祖師聞言面色陰沉不定,揹負雙手在講堂中來回走動,下不定決心。一邊水神繼續道:“神魔大戰,你我首當其衝,免不了要上戰場。魔祖的滅世大磨威能你又並非沒見過,多了這先天靈寶量天尺,你我便多了一種護身手段。”
“沒看到火神現在還沒醒呢?白澤那廝也是遭了劫數,我來之前,那廝正在苦求着神帝拿出靈藥爲其恢復本源!”水神巧舌如簧。
“再說了,大戰若起,那四萬八千弟子能保存下來百人便不錯了,有量天尺鎮壓氣運,若是對方真在大荒中作惡,道兄在出手清理門戶也不遲啊!殺之,有功德也!”水神眨了眨眼:“你不是還有門下弟子嗎?”。
祖師聞言一愣,隨即捻了捻鬍鬚,過一會方纔將量天尺收回:“道兄此言在理,這量天尺我便收下了,你且回稟神帝,定不違其所託。”
水神點點頭,掃了一眼堂中弟子,轉身離去:“道兄繼續爲門下講道,爲兄還有神帝法旨未曾傳授完畢,咱們日後在不周山把酒言歡。”
水神離去,大堂中一片沉寂,祖師默然回到上首,掃過門下諸位弟子:“老夫門下證就天仙者幾人?”
“回稟祖師,共八人!”小童立即躬身道。
祖師聞言掃過堂下諸位弟子:“之前水神的話,爾等也聽到了,日後那百族之人到來,你等暫代爲師傳授修行之法,我靈臺方寸山的本事,可不是那麼好學的。到時候爾等儘管討要人事,這也是爾等機緣。”
“多謝祖師!”堂中諸位弟子俱都是面帶狂喜之色,之前爲楊三陽的事情,衆人掏空了家底,不曾想轉眼間便來了一大羣冤大頭,諸天百族底蘊還是有的,不比神明差多少,這可是自己等人發財的機會,把握好了能作爲修行路上的資糧、底蘊。
至於說傳道因果,衆人天仙尚未證就,談因果未免太早。
此事對衆人來說,利大於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