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兒讓你給唬住了，”短暫的驚訝之後，謝老爺子呵呵一笑：“先不說上汽那邊會不會這麼做，就算他們真的打算用不光彩的手段，也得是在上的了檯面的手段都用光了之後才能用你說的這些——真當咱們潤華實業是泥捏的了啊？”
上汽集團想要謀求潤華實業即將持有的這4.5%的狼堡股份來度過眼下的這一關，這一點是沒錯的，但這並不代表上汽集團可以爲所欲爲，上面也不會允許上汽集團這麼做，從建國以來，尤其是改革開放一來，高層一直在孜孜不倦的進行的一項工作就是立規矩，不管什麼事情都要按照規矩來，如果大家不守規矩，想怎麼來就怎麼來，那還搞個毛的改革開放啊，早就亂成一鍋粥了。
可以這麼說，如果說改革開放是國家強大的基礎，那麼規矩就是基礎的基礎，漫說上汽集團這家企業了，就算是一個行業也不能不講規矩，說的直接一點，規矩就是根基。
謝老爺子一開始被陳耕給忽悠的不輕，下意識的以爲如果潤華實業拒絕了上汽集團的要求，上汽集團馬上就會採取極端的手段，但下一刻，他就意識到不對。哪怕是被潤華實業給拒絕了，上汽集團也不可能這麼做，按照正常的流程，上汽集團也應該是通過溝通、利益交換來儘可能的說服潤華實業，如果一言不合就開片，那成了什麼了？規矩何在？同理，如果上汽集團真敢這麼囂張，早就被人收拾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上汽集團就算再囂張，也是在規則的框架之內囂張。
想通了這一點，謝老爺子頗有些哭笑不得：終日打雁，今兒個差點兒被雁給啄了眼睛。
“嘿嘿……讓您見笑了，”陳耕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陳耕很知道如何對付老爺子，他從桌子上拿起一份雜誌，就是前幾天在首都買的那份《航空知識》，遞給謝老爺子：“老爺子，您看看這份雜誌。”
雜誌？
偕老爺子打量了一眼這份雜誌，嗯，《航空知識》，與《艦船知識》、《兵器知識》並稱爲國內三大軍工科普類雜誌，封面上是一架怪模怪樣的、樣子跟個大蝙蝠有點像的奇怪飛行器，似乎還是一張手繪圖，這似乎沒什麼不妥的地方啊。
“怎麼了？”翻來覆去的將這份《航空知識》打量了好幾遍，謝老爺子也沒發現這本《航空知識》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啊。”
陳耕提醒道：“您仔細看一下這個封面。”
封面？
偕老爺子的目光再次落在封面上那張古裏古怪、跟個大蝙蝠一樣的奇怪飛行器的手繪圖，點點頭道：“這飛機的確實是有點奇怪，嗯，這是飛機？還是哪個科幻電影中的想象圖？”
“不，”陳耕搖搖頭：“這就是一架飛機。”
“這就是一架飛機？”謝老爺子的表情更加認真了些，確認陳耕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他是很認真的在和自己說這件事，他不由得再次低頭，第一次以對待工作的方式認真的觀察這本《航空知識》上的這張彩色手繪圖，越看，眉頭就皺的越厲害。足足好幾分鐘，謝老爺子才抬起頭來對陳耕說道：“你的意思是這是一架真的、能夠飛上天的飛機，不是什麼幻想圖？”
“沒錯。”
“那就奇怪了，”謝老爺子的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雖然謝老爺子是一名內燃機方面的專家，但拜潤華實業在航空方面的業務所賜，他對航空飛行器也不是太小白，不解的對陳耕道：“這個飛機沒有垂尾，沒有平尾，就像是一隻大蝙蝠，先不說它是怎麼飛起來的，就說一點，沒有垂尾、沒有平尾，他是怎麼控制飛機的飛行姿態的？對了，你說這個飛機是真的飛機？那這個飛機叫什麼名字？哪個國家生產的？”
陳耕輕聲道：“這個飛機叫B—2隱形戰略轟炸機，是美國最先進的、也是世界上唯一一款具備隱身能力的、能夠執行洲際戰略轟炸任務的先進轟炸機。”
“……”謝老爺子聽的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老半天，他才難以置信的對陳耕說道：“你……開玩笑的吧？這飛機是隱形飛機？”
雖然算不上航空專家，但拜潤華實業的航空業務所賜，謝老爺子在航空方面的知識好歹也算是業餘入門的水平，但饒是如此，陳耕的話也給了他巨大的震撼！他真的難以想象，這麼稀奇古怪的造型，這飛機是怎麼飛起來的？這樣的造型都能飛的起來，這簡直就是有違基本的空氣動力學原理！
“這種造型叫做無尾飛翼式氣動佈局，”知道謝老爺子心裏在想着什麼，不等謝老爺子開口詢問，陳耕主動給他解釋道：“特點你也看到了，整架飛機的結構機器簡潔，就像是一個大風箏，或者時候是大蝙蝠，完全把整個飛機看做是一隻機翼，這也是‘飛翼’這個名字的由來。
至於這種結構的特點麼，相對於經典氣動結構，飛翼式結構天生就有着極低的雷達反射率，如果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結構方面的隱形問題，再配合隱身塗料，這種結構簡直天生就是爲隱身飛機而設計的……”
“聽你說這飛機又是隱身又是啥的，難道這種結構就沒有缺點麼？”聽陳耕說了這麼多，謝老爺子終於忍不住了。
“有啊，缺點就是這種造型的啓動阻力比較大，你也看到了，所以幾乎無法飛超音速，就是一架亞音速的飛機，”說到這，陳耕忍不住嘆了口氣：“不過相比於能夠隱形，飛的慢一點完全不是問題不是麼？”
“……”
謝老爺子又是老半天沒說話，如果陳耕說的是真的，美國人確實是有了這麼一款能夠隱身的飛機，尼瑪這簡直就是個無解的bug啊，萬一打起仗來這還怎麼玩？我的雷達發現不了你，你儘可以對着我的重要戰略目標進行轟炸，尼瑪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還打個屁？！
雖然還不知道這個飛機的實際性能怎麼樣，但既然能夠被美國人冠以“戰略”二字，載彈量怎麼着也得20噸上下吧？航程怎麼着也得在11000公裏往上吧？怎麼着也得能空中加油吧？尼瑪，真是想想都讓人絕望！
“確實挺讓人絕望的，對吧？”似乎知道謝老爺子心裏在想着什麼，陳耕跟着嘆了口氣：頓了頓，陳耕又說道：“這種飛翼式的飛機不是美國人發明的，二戰後期，德國人爲了逆轉局面開始研發這種飛翼式佈局的飛行器……”
“等等！”寫老爺子忽然打斷陳耕的話，驚訝的問道：“你的意思，是德國人在二戰的時候就會製造這玩意兒了？”
“沒錯，不過……”
謝老爺子再次打斷陳耕的話，急切的道：“既然德國人在二戰的時候能造，咱們現在研發也不算晚吧？”
陳耕笑了：“這就是我要和你說這件事的原因，咱們不是已經有大推力的航空發動機技術了麼？咱們先不說研發咱們中國自己的戰略轟炸機，我的想法是，咱們先用10年左右的時間搞清楚這個飛翼式氣動佈局到底是怎麼回事，開發出咱們的飛控軟件、造出一架真正能夠載人安全飛行的飛翼式飛機，哪怕個子小點，只有兩三噸、三四噸重呢，總之先把氣動這一塊掌握住。
不過這個項目必須列入絕密，每年專門劃出一筆資金來搞這個，不計回報，10年不行就15年，15年不行就20年，總之這個項目必須搞，而且是在高度機密的情況下搞，您覺得怎麼樣？”
雖然陳耕並沒有說要搞隱身飛機，可謝老爺子又不傻，哪裏還能不明白陳耕的意思？潤華實業都開始偷偷搞飛翼式氣動方案了，國內又沒有其他的科研院所搞這個，等潤華實業掌握了飛翼式氣動佈局以及相應的飛控技術之後，如果國家認爲有必要搞咱們中國人自己的隱身轟炸機，到時候舍潤華實業還能有誰？
隱身的戰略轟炸機是什麼？是國之重器、是國之柱石，一旦潤華實業能夠成爲共和國唯一能夠開發隱身飛機的公司，呵呵……
“搞！”
想到此，謝老爺子激動的臉都紅了，重重的點頭道：“必須得搞！現在就搞！”
不等陳耕開口，謝老爺子望着陳耕，鄭重的道：“陳董，我年紀大了，精力不行，這個項目必須你親自抓起來，你放心，不管你要怎麼做，在這個項目上我絕對全力支持你！只要這個項目成了，咱們潤華實業就算是在國內徹底站穩了，別說上汽，就算中航工業總公司都得讓咱們三分！”
陳耕握着謝老爺子的手，搖頭道：“老爺子，這個項目我一個人肯定不行，這樣，咱們弄一個領導小組，你幫着我，咱們一起把這個項目搞起來，不管怎麼樣，咱們爺倆使出全身的力氣，只能成功，絕對不許失敗！”
“好，只許成功，不許失敗！”謝老爺子笑的越發開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