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安記
樂樂很累,事實上自己從歸化城趕了好幾天的路,一路騎馬狂奔回到了京城就已經幾乎累垮。初六結的婚,自己初五晚上纔回了的京城。恰逢老康有一大堆的事務要辦,自己連跟他回話的時間都沒有,就一頭栽在乾清宮小房裏的牀上睡着了。一覺睡到初六的傍晚,本來自己還想睡的,可嬤嬤們的叫喚說明卻是把自己的美覺楞生生的嚇醒了。接下來便是一溜的忙乎與緊張,好不容易偷偷摸摸的交換工作完成了。卻又趕上了胤祥這一晚上的鬧騰,弄自己是又驚又怕又羞又燥的,好不容易睡了個纔好,所以這一覺是睡得美極了。
睡到了啥時候咧?一直睡到了一睜眼發現:“天還沒亮啊?”窗子外面天色朦朦的,欲亮非亮的時候。樂殊是這個奇怪,自己這一覺睡得也太淺了吧?怎麼這會子就醒了?可是覺得睡得好飽好舒服的樣子啊。
只是唯一一點缺憾的這張牀太不讓人滿意了,居然是新人的牀,而且自己身邊居然睡的一個男人,雖然這個男人自己並不怎樣討厭他,但是還是覺得感覺很奇怪。
扭過頭去看看,胤祥睡得很熟的模樣,背對着自己,呼吸均勻。令樂殊比較滿意的是他的睡癖還是不錯的,沒有打呼咬牙之類的怪癖,那樣的話自己這個老婆就做得太是辛苦了。趁着他揹着身子,自己還是趕緊穿衣吧,可坐起身子來瞧,滿牀上都沒衣服,想想後憶起來衣服昨天都讓這個臭十三扔到牀外面去了。可自己這光溜溜的出去不太好吧?有了,牀上有很多的被子,裹一牀先下去再說。
怕驚醒某十三,樂殊拽了一牀被子,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後溜下了婚牀。果然一如自己所料,衣服扔了一地,真是不象話。幸虧自己起的早沒有讓丫頭婆子們進來發現,否則真是丟大人了,趕緊是撿起來迅速的穿上了。
樂殊記得喜娘有和自己交待,結婚三天頭上要進宮去謝恩拜禮,今天纔是第二天,自己也不必太早叫十三起牀,讓他睡着吧。只是,瞧瞧那西洋表,才五點半,自己今天真的是起的太早了。
雖然來到古代已經四年多了,但樂殊還是沒有學會怎樣一個人梳旗頭,更何況自己現在和以前的身份不同了,恐怕是不能再梳那樣的頭了,而要梳什麼樣的頭呢?樂殊並沒有概念,所以起牀後也沒有梳頭,披着長髮是在屋子裏東轉轉西轉轉,看看自己從今以後的這個新‘家’。
因爲是新婚,所以屋子裏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的大紅,有點太豔了。不知是因爲什麼,屋子裏的擺設並不多,書架上竟然是隻放了一部四書,啥也沒有。真是怪了!樂殊不愛看那玩藝,又實在無事可做下,便是繞回了寢室來。胤祥仍然睡得香甜,好象是他也很累的樣子,睡得沉極了。
樂殊有點不甘心,輕輕地低罵:“臭懶蟲,睡懶覺。”也許是有聲了還是怎的,胤祥是突然扭扭身子翻到那邊去了,突來的動作嚇了樂殊是一大跳,不過見他轉到那邊去仍然睡得好好的後,就不再怕人了。睡覺嘛,哪個不翻幾下身的?
只是這邊自己才輕鬆下來,門外居然傳來了鳥叫聲?怪了,怎麼會有鳥停在房門口叫呢?樂殊是這個好奇,便是躡手躡腳的走到了房門口,忽的一下拉開門,看看門外到底是隻什麼樣的怪鳥?
卻不料,一開門卻是整整的嚇了裏面一堆人一大跳。
外面不是隻怪鳥,而是一個小太監外加包括碧蓮在內的四個丫頭!
“福晉吉祥!”
五個人讓樂殊嚇了一大跳,趕緊是行禮。可這邊他們才說出了聲,樂殊就是咣的一聲關上了門,怎麼了?五人是互相看看,面面相覷。
怎麼了?
太丟人了。自己居然如此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給人看見了。
樂殊是直覺性的關住門拍胸回神,可轉念一想,自己關門幹什麼?看他們剛纔那端盆端水的模樣,分明是進來服侍二人起牀的,那自己害羞什麼?想來所有的人都是這樣的吧?
想通之後,樂殊就是打開了門,五人剛要行禮,樂殊就是一個噤聲:“他還睡着,悄點。”
睡着?
這個時候還睡着?
而且怎麼福晉還一臉很平淡不驚的模樣?
五人是又一陣的你看我我看你,不過時間真的不早了,還是先打扮了一個再說吧。四個丫頭和小太監是悄聲進得屋來。樂殊讓他們悄聲放盆走路,免得驚醒胤祥,這些丫頭們也是十分聽話,只不過表情怪了點罷了。兩個丫頭服侍自己洗漱梳妝,兩個負責收拾家,而那個小太監則是負責指揮兩個跟進來的太監撤下外堂裏早已經不能喫的飯菜,讓他們換新的來。
碧蓮是老康送給自己的貼身丫頭,她梳頭的手藝也真是不錯,很快就是給樂殊梳了個精緻漂亮的雙鳳髻了,畫妝的是事她交給另外一個丫頭來處理,她自己個則是打開衣櫥拿了全套的朝服出來了。樂殊是看得這個奇怪:“在家也要穿這個嗎?”滿人的習慣真是奇怪,在家幹什麼也要穿朝服,累不累啊?
一句話,問得碧蓮是傻了半晌,不止她,其他三個丫頭全傻了。然後,碧蓮想了半天後才慢道:“福晉,您沒事吧?”
啊?
“我沒事啊,我好得很啊。你們怎麼了?”怎麼表情一個賽一個的古怪啊?
樂殊是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幹了什麼讓這幾個看起來都比較機靈的丫頭,擺這種造型給自己看。她想不明白,可有一個人卻是想得清清楚楚,憋了半個時辰再也憋不住後,就是哈哈大笑起來了,在牀上又拍牀板又咳嗽的。
胤祥?
他醒了?
那自己剛纔那副古怪樣子他全看見了?
樂殊是氣得從梳妝檯前起來,過去挑開簾子就是想給他好看。可這個臭十三卻是鬼乖的直接擋開了自己要揮過去的粉拳,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快點吧,不然一會兒入宮錯了時辰就糟了。”
“入宮?”
樂殊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胤祥是披好上衣站起身來後,瞧她還是那副慒慒懂懂的樣子後,笑得差點又跌回牀裏面去,見樂樂真的要發飈了纔是強忍住笑意解釋道:“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兩天兩夜了嗎?”
啊?
怪不得自己覺得這覺雖然睡得時間短點,但質量卻好得可怕。原來自己竟然已經睡了那麼長的時間了,而自己剛纔還居然說胤祥睡懶覺是懶蟲?
不要活了啦!
老康九點就下朝了,現在已經是快七點了,自己和他還這副半調子的樣子。原來那個小太監學鳥叫,竟然是招呼兩個人該起牀了。丟臉死了,丟臉死了啦。
洗漱,更衣,用完早飯後,兩個人就是一個騎馬一個坐轎的趕緊趕的往皇宮的方向去了,十三的府這個時候並不在王府井,而是在什剎海的另外一邊,距離紫禁城頗有一段路程。轎伕們連飛帶跑的總算是在洋表八點半時把兩個主子送到了東華門外。
胤祥把樂殊從轎裏扶出來後,兩個人就是步行入宮了。
因爲現在還是早朝時間,所以除了太監宮女碰不到別的大臣。而所謂的太監宮女也都是負責灑掃的下等宮役,見到兩個人後並不敢上來討賞還是乖乖的避到一邊去了。
樂殊的心情很不好,怎樣也不願意和胤祥挨的一起走,可這個臭十三是偏拉住她的手不放,那一臉的賊笑氣得樂殊是恨不得上去給他一頓好打。兩個人一路拉拉扯扯到了乾清宮門外時,胤祥卻是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你知道一會兒要做什麼嗎?”別隻顧笑了,一會兒她給鬧出大笑話來。
他就這麼看扁自己?樂殊簡直是不爽到家了,瞧瞧左右無人後,就是想過去狠狠的給他來一腳,卻不料這個傢伙身手靈活得很,一個閃身就是躲開了,然後還不忘嘻皮笑臉的給來一句:“甭急,回了家任你怎麼打也行,現在還是穩着點吧。快點吧,皇阿瑪快下朝了!”
一句話,前半句惹得樂殊是又惱又羞,後半句卻是硬生生的把她滿腹的怨氣憋了回去,咬緊銀牙憋回去氣後,兩個人穩穩當當滿身派頭的是踏上了乾清宮玉階。上階時,胤祥還滿臉的捉狹,可上了階樂殊卻在他的臉上再也找不到捉狹逗趣的模樣了,而是換成了一副深情繾的模樣。
他這樣的變化讓樂殊馬上意識到了爲什麼?只是自己還沒有做好任何的準確,便是低頭不語,任他牽着來到了乾清宮的廊柱下。很快的,自己看到了一雙男人的腳還有一雙女人的腳。
胤祥是笑道:“九哥來得好早啊!”
“十三弟你來得可夠早了。”某人的回話不陰不陽的甚不是味道。
其實不是味道已經算不錯了。
事實上胤禟這幾天簡直快氣暴了,如果不是五哥和八哥硬壓的自己,自己怕是早爆發了。而剛纔兩個人在乾清宮門那邊拉拉扯扯的親膩樣,簡直是快把自己氣暴,尤其是此時此刻胤祥一臉的春風得意,更是把胤禟氣得幾欲發狂。
不過經過這三天的洗煉,胤禟唯一的長進就是耐性,尤其是她和她的面前,自己絕對要忍耐,說完那話就是不再說什麼了,直直的站在廊下,等着散朝後進裏面給皇阿瑪謝恩。
他不說話,胤祥也就不再搭理他了,拉着樂殊也站在了廊下,而且是一反男左女右的姿態,把樂殊拉到了自己的左邊,自己站在後邊和胤禟挨的站着。
如此行事,簡直是挑戰胤禟的極限了。
今天的早朝有點長,好像在議什麼事情似的。兩對新人在廊下多站了半個時辰,裏面還是沒有散朝,原來挺好的姿勢便得有些鬆懈了。
不知道這個胤祥今天是怎麼回事?專挑老九不愛聽不愛看的事情幹,看樂殊在那邊一動腳,就是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飽含關懷的問道:“你的腳沒事吧?疼了說了一聲,要不先找個凳來,你先坐會兒。你腳上有傷,皇阿瑪不會怪罪你的。”邊說還邊把樂殊摟在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歇歇她的腳。
如此親匿有沒有氣壞胤禟不知道,樂殊的臉皮是快燒起來了,可又不好讓胤祥下不來臺。不管怎樣,自己如今是他的嫡福晉了嘛,胳膊肘總要向內拐的是不是?對,向內拐。他不是要摟的自己靠嗎?樂殊在順勢靠過去的同時就是狠狠的在胤祥的軟肋處掐了一下,疼得胤祥差點沒有崩潰掉臉上‘愛憐幸福’的模樣。
好在她的手勁並不大,忍了忍還是忍住了。只是,真的好疼!
這個丫頭幹什麼這樣對自己?難道她看不怪自己欺負九哥?想到此處,胤祥覺得自己心裏有點酸不溜啾了,可樂殊回給他的眼神卻是朝的另外一個方向。
瞟眼過去時,就發現乾清宮的對面宮牆角處,兩個女子是正瞅的這邊咯咯笑,不是別人,正是等着接兩個福晉到坤寧宮給各位內宮娘娘請安的四福晉蘭慧還有八福晉琪夢。
想來她們也是算的差不多有半個時辰就夠請安問好了,豈不料來了這邊卻發現四個人還在早朝門外站的。
正要和她們用眼神交流一下時,乾清宮內卻是終於傳出了散朝的口號,然後朱門一開,大批的朝臣便是退了出來。瞧見兩位阿哥和兩位福晉在外面站着,便是上來問好。胤禟和胤祥回答得都甚是歡喜,只是哪個是真歡喜哪個是假歡喜,世人都在三天前已經知道了。因爲知道他們是來和皇上請安的,就沒多耽誤,聊表慶祝後大臣們就是退走了,而兩對新人也是奉召步入了乾清宮。
老康似乎有不少的事情要心煩,見了四人後並沒有太大的欣喜表情動作,而是穩穩的接受了四人的跪拜行禮後,便是打發他們男的去毓慶宮去的去坤寧宮各幹各的去了。
不過在四人剛要退下時,發了一句話:“樂丫頭,一會兒行完家禮後,來東暖閣一下,朕有事找你。”話說得很熟練,可說完了卻是一怔。
李德全想說什麼,可瞧九阿哥在也就沒有說出口了,倒是胤祥笑的說將了出來:“皇阿瑪,您怎麼還叫她樂丫頭?”
是啊!
不能再叫樂丫頭了。
康熙這回才反應過來,這個丫頭這回是真嫁人了。想想自己剛纔說的話,也甚是有趣,回頭來剛想逗趣幾下,卻瞧見老九一副快爆炸的樣子,就是忍了回去,有點不高興的和胤祥是說道:“怎麼?才成了你的媳婦就不讓皇阿瑪叫名字了?朕就要叫她樂丫頭,以前是,以後也是。”
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