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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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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芳記

樂殊對於漱芳齋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還珠格格》裏的場景,它真正的落在於皇城的哪部分,樂殊不知道。所以當樂殊頭一次認認真真的從乾清宮和李德全走到漱芳齋時才發現好累!原來這個漱芳齋竟然在皇宮的最後面。它離順貞門很近很近,離皇宮的外牆也很近很近,離御花園也很近很近,但是,離乾清宮卻很遠很遠。

李德全簡單宣佈了一下老康的旨意,就是說從今以後讓自己和溫恪公主一起住在漱芳齋,要兩個人以姐妹相稱,也以姐妹之情相處。老李的公務很繁忙,雖然他是個太監,所以宣完旨後就走了。而溫恪呢?這個十五歲的小姑娘以一種很顫抖的身姿是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神中隱隱有淚,但背卻挺得那樣直。

一瞬間,樂殊有些被她感動,雖然如今已經大概可以明白,是她主動問老康把自己要來的。原因爲什麼,自己並不清楚,但是讓她一個在後宮中根本不出名的公主作出如此決定的原因,一定不簡單。

溫恪只有十五歲,當然,雖然在老康和世人的眼睛裏自己和她同歲,但是樂殊心裏清楚,自己比她大八歲,如果算上來清的這一年的話,則大了九歲之多。看她自然是看妹妹的神情,而她待自己好象也很親切,居然讓宮女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她的寢室之內,自己的衣服用品同她的完全置於一處。這讓樂殊很驚訝:“公主,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讓自己和她睡一張牀?

自己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溫恪微笑地說道:“難道樂姐姐不願意和我睡一張牀嗎?我的睡姿很好的?亦或者你的不好?”有些調皮的問話,讓樂殊無法回答,只好是點頭同意了。

溫恪的母妃是敏妃,敏妃過世時,她只有十歲。十歲的這個年紀可以記得一切了,但卻無力支撐接下來的另一切。胤祥是他的親哥,待她和敦恪自然是親厚,可公主與阿哥的生活畢竟不同。樂殊來到了漱芳齋半天,就發現了一個令人看了很不爽的人,那就是溫恪的乳嬤趙嬤嬤。這個老傢伙一臉的忠厚,但骨子卻絕對不是個好東西,她負責放自己的行李,可在放的時候卻藉機翻三翻四,自己和溫恪走到哪兒聊天看景,身後也總有她,就連到重華宮看望一下愨靖和敦恪兩位公主時,她也隨時在側,並且三位公主的言行一旦活潑,便以凌利的眼光看了過去。當然,那兩位小公主的乳嬤也是同樣的貨色!以至於這三位年齡尚幼的公主總是這麼怯怯靜靜的,而樂殊也終於在這個時候知道了爲什麼老康的女兒沒有一個出名的,原來於此。

自己有滿肚子的話想和敦恪說,可是自己不清楚她身邊的這些宮女有哪些是自己人,哪些則是別人的眼線。於是,兩個人當了一白天標準的無知少女,而當入夜夜深人靜,漱芳齋裏所有的太監宮女包括那個乳嬤都睡着後,樂殊纔是輕輕地搖醒了溫恪。

溫恪是個聰明的姑娘,只是長久的宮廷生活讓她變得有些病態的抑鬱,但這些並不足以影響她的智商,見自己在這個時候叫醒她,便明白自己有話要說了。而她似乎對此早做了準備,在牀榻底下悄悄地藏了一張薄薄的白紙和一隻小小的炭條。並且示意自己帳外的不遠處,有宮人在臥,稍大的聲音都會引起她們的注意。於是,二人這一夜的對話便都在默默中進行了。

“你想過真正的公主生活嗎?自由、健康、自主。”

“公主的命運是註定的,只有下嫁與和親兩條路,此生是絕不可能有自由和自主的。”溫恪的臉色很是漠落。

樂殊卻問她搖了搖頭:“我指的不是這個,你在本國當公主時都處處爲下人所制,那麼以這樣的個性嫁到遠方,又怎麼能維持自己的地位與權利?”

這話似乎說到了溫恪的痛心處,低臉沉吟了很久後寫道:“所以,我求皇阿瑪讓姐姐和我住一段時間,幫幫我。”寫到這裏,她瞧向樂殊的眼神是那樣的無助,看得樂殊是這個心疼,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是寫道:“我知道你是故意要我來的,可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既然你決定要我幫你,那麼,一切就要聽我的話,好嗎?”

溫恪這回沒有寫,而直接點了點頭。畢竟她所便藏的這張紙條極薄也頗小,寫不了太多的字,一如她稚弱的肩膀承載不了太多的命運負重。

二人達成一致後,溫恪就是拿了紙條揉成團準備塞進嘴裏,毀屍滅跡,卻不料讓樂殊一把搶了過來,扔成了碎末後,扔到了帳外,當然扔到外面的還有那一隻小小的炭條。溫恪對於自己的這個舉動很有些後怕,可樂殊卻拍拍她的背,以眼神告訴她:沒事。

第二天,樂殊和溫恪故意醒得很晚。

而宮女嬤嬤們則是按時按點的起來,端着洗漱用品是一直在帳外守侯了極長的時間,當二人終於挑簾出來時,樂殊不意外的看到了那個趙嬤嬤有些變色的臉蛋。溫恪的表情有些怯,可樂殊卻自信得緊,拉了她起牀洗漱。

趙嬤嬤似乎對於自己的身份有些掐不準,對於自己不敢太放肆。其實她的所謂放肆不過就是那些嚴厲的眼神罷了,樂殊瞧見也當沒瞧見。喫罷早膳後,樂殊就是故意大聲和溫恪說:“公主啊,我到前面找一下我阿瑪,讓他給我捎點東西進來。我昨天來得匆忙,好些玩藝兒都沒帶呢?”

溫恪承諾了要相信她,便是點頭答應了。而樂殊裝扮停當後,就是笑嘻嘻的走了。

老馬聽了樂殊的話,開始時不時的生病,但是偶爾還是會上朝的,尤其是當她的女兒入宮伴讀十三公主的第二天,二人早就約好了要見面的。樂殊雖然晚點,但點掐得還是不錯的,自己趕到乾清宮外不多一會兒,就見裏面是散朝了,一大堆的滿漢大臣們是紛紜而出。老馬位列一品,自然是後面纔出來的,奇怪的是與他相攜走着的還有索額圖那個老怪物,而納蘭明珠和陳廷敬也與他在一起。四個人的表情不能說不愉快,但是樂殊卻不相信他們之間真有什麼好說的。尤其在自己暗示老馬要脫離太子黨以後,他和索額圖之間就更加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樂殊是個‘沒眼色’的,瞧四個出來後,就是笑嘻嘻的跑了過去,抱住了馬爾漢的胳膊是撒嬌道:“阿瑪,你怎麼纔出來,人家等半天了。”

也許是頭一次自己和他這樣撒嬌吧?馬爾漢有些適應不良,扭頭看看那三位大臣後,輕叱道:“不許這樣沒規矩,快給三位大人見禮。三位首輔,這是小臣的犬女,在家慣壞了,任性得很,惹幾位笑話了。”

樂殊是很聽話的給三位大人施了禮,索額圖是笑道:“樂姑娘好象昨天進宮了吧?聽說是和十三公主作伴去了吧?”

樂殊不緊不慢地笑着回答:“索大人說得極對,樂殊是奉旨去和十三公主作伴去了。可昨天走得急了些,好多東西忘了拿,所以今天來找阿瑪請他幫我捎點東西進來。”

納蘭明珠是聽了好笑:“這宮裏要什麼有什麼,樂姑娘怎麼想着從外面弄東西進來啊?”

樂殊知道這個傢伙是大阿哥的母舅,老大淪落到最後的地步,不能說不是他造成的。當然此理如同太子一般,於是對他也沒什麼好感,可臉上並沒有露出來,只是笑道:“明相是知道的,我好洋學,這宮裏雖然物姿極豐,但有許多東西卻仍然是沒有的,即使是有,漱芳齋也沒有。阿瑪,你明兒把我的那把琴和弓帶進來,還有那十幾本琴譜,還有額娘給我新做的香袋兒,就是鵝黃色上面繡了碧梅的那個,還有那隻漢玉梳,我用慣了,換了別的好不手順。還有”嘰嘰呱呱是說了一堆女孩家用來的夾碎東西,馬爾漢是極認真的記,一會兒讓她重複一遍,那三人聽得無趣,便走了。當他們真的走遠後,樂殊纔是真正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去幫我查一下漱芳齋裏所有人的來歷,當然還有重華宮裏的人的來歷,尤其是那三個乳嬤嬤的家世,家裏還有什麼人幹什麼,通通查清楚,當然如果有把柄在,是最好不過的了。”馬爾漢極是精明,一聽便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放心好了,我明兒送東西進來之前,定把事情辦好。”

老馬辦事,樂殊從來放心。

而古代的規矩如同現代相比,更加是唯權與利二字是同。

所以當第二天樂殊領了漱芳齋兩個小太監給自己到順貞門抬東西時,就見到了老馬家的那個副管家馬如善。在馬家時,樂殊並沒有很在意這個人,事實上那時候自己因爲幾個阿哥的事情頭疼得簡直不得了,根本顧不上別的,如今進了宮倒是清省許多了。也因爲此事,所以不得不與這位副管家打起了交道。

一品大員家的管家即使是副的,也是頗有份量的。辦事老道極了,幾句耳語就是將事情的經過情由說清楚了。原來溫恪屋裏的那個趙嬤嬤是正紅旗的包衣奴才,她的主子是順天府尹,一個四品官。她一生入宮沒有夫子卻有兩個兄弟,只可惜這兩個兄弟也都是沒譜的主,如她一般的奸滑小人,做下了不少渾帳事。老馬已經查出了好幾樁,讓馬如善來問自己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而自己的回答很清楚:公事公辦!欠債還債、欠命還命,絕不冤枉她,但也絕不放過她。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趙嬤嬤變了極忙,一天到晚的不在漱芳齋裏待著,總是往順貞門跑,臉色也一天比一天的差,脾氣自然也是大了。而樂殊與溫恪也一直保持着平穩清靜的舒適生活,閒來沒事時,樂殊就和三個小公主在漱芳齋裏說笑話閒聊,教她們說洋文,學一些簡單的幾何算術。這些東西公主們是見識不到的,雖然她們也有師傅來教識字讀書,但是與皇子們嚴謹的教學畢竟不同,而自己到了以後老康居然把那個師傅撤走了,這擺明了就是讓自己教幾位公主唸書嘛。

正經唸書的事,那幾個嬤嬤是不敢管的,更何況其中最厲害的趙嬤嬤居然在樂殊進宮的第五天惹上了大官司。

她爲了讓兄弟們過得好些,經常從溫恪手裏剋扣些古董字畫、金銀珠寶出宮去,大部分變賣了,可也有一些首飾讓她的兄弟媳婦是留在了手裏,於是在查抄她兄弟家裏便查抄出了宮中禁物。她那兩個膿包兄弟沒上刑就直接招了,而這事既然扯到了宮禁,自然就是扔到了刑部。刑部一瞧這事扯到了六公主的乳嬤,自然是奏到了內務府。而內務府的消息向來是最封鎖不住的,沒幾天就吵嚷得宮裏無人不知。因爲後宮無主,所以凡事都是德妃和宜妃商量着辦的,出了這樣的事二人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管,便帶了趙嬤嬤來問話。雖然她百般狡賴,可卻人證物證俱全,不由得她不承認。最後,以盜竊宮禁之物的罪名,將她廷杖八十後扔到了辛者庫。

辛者庫那種地方,樂殊沒有去過,但是清宮裏劇演得極多,那種地方是最勢利最殘忍的地兒,扔到那邊去的罪人怕是沒幾個活得長的,更不要說一個被打了八十大板的老奴才,不出三天就死了,她死了她的兄弟們越是沒了章法,也沒幾天就被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了。

所有的事情,溫恪和樂殊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程更是與二人完全沒有關係。

但是,漱芳齋和重華宮的下人們卻好象是都清楚了。負責管教愨靖和敦恪的兩個嬤嬤,一個以有病爲由要回家養老、一個則是乾脆施了苦肉計,自己摔斷了自己的腿,雙雙打包出宮去了。

也於是的,在樂殊住進漱芳齋的十五天後,漱芳齋和重華宮的主權,真正落到了敦恪、愨靖和溫恪三位公主的手裏。

現代科學分析過,說女人天性就有當母親的潛意識,所以總是不自覺的會保護那些弱小的生命載體。但是這一條,在三百年後的現代,樂殊沒有真正實施過。事實上封閉的集體生活裏除了同學之外沒有太多的弱者存在,而無父無母的樂殊從來都是‘弱者’!於是,她沒有幫過別人,但卻懂得如何讓一個‘弱者’不再讓人‘歧視’下去。

爭取回所有的主權後,樂權負責讓漱芳齋和重華宮裏所有的太監宮女重新進行了調配,而調配的主要依據是三位公主的口供,平常哪個做事牢靠,平常哪個傢伙和乳嬤一起欺負過她們,而又有誰在暗裏地幫過她們。親厚的,樂殊一律讓她們到內堂伺侯,暗地裏使過絆子下過黑手的則扔到了下屋裏負責在各宮都有的小廚房裏燒水洗漿打掃之類又髒又累的活計。沒幾天下來,這幫子傢伙都是讓樂殊修理得整整齊齊了。而三個小公主也終於是過上了自己如意的生活,只是樂殊沒有想到的是,自己保護她們的行爲雖然順應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卻也暴露了自己其實很‘聰明’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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