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認知到她不在,就竟然是這麼地難受!
是因爲他唯一可以聯繫上她的手機被摔了嗎?!沒法第一時間聽見她軟糯清甜的聲音嗎?!
沒法再看下去,他快速地將門給拉上了。伴着“卡擦”一聲,他的心似乎也被“撕拉”了一下,疼的鑽心。但是他毅然抬起了長腿,抬步,繃着臉,大步朝大書房走去。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兩個小傢伙一起回來的時候,容凌已經坐在車上等他們倆了。兩個小傢伙幾乎是連家門都沒邁進去一步,就直接幾步上了容凌的車。
他太過急切,一點都不想等了!
他猜測到,如果蕭翼就是住在附近的,那麼,他必然是盯着他們家好些日子了。這讓他覺得失敗,竟然被盯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察覺。那麼,他行事就越發地不能露出破綻。因爲,這樣的蕭翼,實在夠深沉!
兩個小傢伙不明就裏,以爲這次只是一次單純地“尋找媽咪”的行動,所以見到了容凌根本沒有慌張,反而特別地高興,一個兩個,都眉開眼笑的,特別熱忱地順着手錶上的指示,在那裏做着指揮!
而容凌,沒有這個權利,將小傢伙的手錶給直接拿過來。因爲,那是小傢伙堅決要守護的東西,誰也不可侵犯!
但是漸漸的,兩個聰明的小傢伙,發覺了不對勁,因爲,他們發現了後面有車子一直在跟着他們。
“爹地?!”小傢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沒事,那是爹地的人!”
小傢伙大大的眼睛裏立刻閃過了驚慌,但是很快,他就將驚慌給壓了下去。他是爹地的兒子,所以,他絕對不可以表現出孬種的一面!
繃緊了小臉,小傢伙的臉上已經沒有見到半點笑意了。他聰明地猜到了什麼!
“爹地,是媽咪出事了嗎?”
小傢伙定定地看着容凌,黑色的大眼睛,琉璃一般的空徹,透着一些雖有稚嫩但絕對不會讓人錯認的冷!
他越大,身上越能顯出他老子的特質來!
容凌沒有說話!
“爹地,告訴我,我有這個權利知道!”
這個樣子的小傢伙,就像一個有自我決策能力的小大人,又似是完全能自己頂起一片天來了。他看着容凌,身板雖小,但是強硬的眼神、倨傲的氣質,就已經像一個要求長官下方知情權、他好去迎接戰鬥的小戰士了!
這個樣子的他,徵服了容凌!
“你媽咪剛剛經歷了危險,現在和別的人在一起,爹地很擔心,現在要帶人過去,把你媽咪給接回來!”
“什麼危險?”小傢伙捏着拳頭,咬着小白牙問。
“……槍擊!”
小傢伙憤怒了,口氣更冷了。“媽咪現在被人給綁了嗎?!”
“不是,應該是……被人給救了!”他不會無恥到在這件事上給蕭翼抹黑。如果,蕭翼真是救了他的小乖,那他絕對感激他!
一碼歸一碼!
小傢伙抿着粉嫩的脣,瞪着眼,瞪着某一處,然後,突然,他提起了拳頭,重重地捶了一下容凌,傷心地大吼。
“爲什麼不是你救的媽咪?!”
容凌一下子就愣住了,冰山一般的眸子迅速出現了波動,快速龜裂!
是啊,爲什麼不是他救的她?!
她是他的人,本來,就該是他救她的啊!
又或許,他本該就要把危險給掐滅在搖籃裏!
容凌,你在做什麼呢?!讓她有了身處危險的機會,這麼大的失誤,怎麼就能是你做的出來的?!你這是腦袋被門給夾了嗎?!
伸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他跟着垂下了頭,猶如一下子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他感覺到了深深的自責和痛苦!
一隻小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摸上了他捂臉的大掌!
“爹地,對不起!”小傢伙道着歉。因爲他看到爹地這個樣子,心裏有點痛痛的,不舒服。
容凌怔忪。
“佑佑不對,佑佑說話太重了,媽咪的事,佑佑不能全都怪你,爹地你別傷心!”
不能全部都怪他,但是至少,有些地方,要怪他!
容凌懂的!
容凌放下了手,抓住了小傢伙的小手,捏了捏,沒再說話!
到了這地步,任何承諾,都是虛的,他會用實際行動,做給妻子和兒子看的!
*
到了地方之後,入目的是一棟和容凌的家大相徑庭的小別墅,小別墅外面,也是兩扇大門,擋住了外人的進入。
容凌下了車,兩個小傢伙跟着跳了出來。
“站到爹地後面!”
沒有勒令兩個小傢伙呆在車裏不動,因爲他覺得,有時候危險的洗禮,會讓人更加的成長。但是,洗禮是洗禮,他絕不能讓這兩個小的出事。
以生命捍衛!
兩個小傢伙不大服氣,想要站在容凌的身邊。他們骨子裏有冒險的因子和好戰的熱血,不願意縮在別人的身後,更願意直面危險。但是,容凌高大的身軀往前一站,兩手分別按了一下兩個小傢伙的腦袋瓜,重重一按,以一種彷彿要把兩個小的定在那裏的力道。這種濃濃的暗示,讓兩個小傢伙不敢去挑戰容凌的威嚴,就只能無奈地站在後面不動了。但是兩雙充滿着小智慧的眼睛,卻四處轉悠着,不動聲色地觀察着。
後面跟隨的車上,也跳下了不少人,齊齊往容凌身邊靠攏。這將近二十號的人,看上去個個身手幹練,一副很能打的樣子。他們很有秩序地在容凌的身後以及兩側排開,將兩個小傢伙很小心地給保護在了最裏面。
兩個小傢伙翻了翻白眼,有些小小的不甘,覺得自己被人給看扁了,但是乖乖地沒有抗議,因爲,他們怕他們的爹地會直接將他們給踢出隊伍!
準備完畢,容凌抬眼看了一下裏面別墅的一處高點,朝大門走了過去,按了門上的通話機,以十分肯定的口吻,直接開門見山道。
“蕭翼,是我容凌,我來接我的老婆回家,開門!”
從頭至尾,他就沒小看過蕭翼,尤其在這樣敵暗我明的情況下,帶上一幫兄弟,就顯得非常有必要!
都是在道上混着的人,一看對方,就能知道對方有沒有貨。容凌的話,迅速地被蕭翼的手下傳了過去,傳到了蕭翼的耳朵邊!
蕭翼眯起了眼,心裏頭驚咦了一下。他實在沒有料到,容凌竟然能來的這麼快。他自打回國接近林夢開始,一切行動都是隱祕的。現在,這麼短短的時間,他的大本營就讓容凌給找到了,這裏面……
他不由掃了一下一邊坐着的林夢,莫非,是她身上有什麼?
“怎麼?”感受到他目光的林夢,詢問了一聲。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進行了縫合。好消息就是,那兩個傷口都不是致命的傷,但是靜養卻是必須的。林夢現在坐在一邊,正陪着蕭翼打點滴。她沒走,一是因爲感激蕭翼,不能就這麼走了;二是因爲她心裏很亂,不知道該往哪裏去。所以,莫不如就這麼坐着了!
蕭翼想了想,告知了容凌的到來!
如果,排除林夢身上有什麼東西這個可能,那麼,容凌的強大,實在是讓他有些心驚了。要真是這個可能,那還真夠讓人討厭的。因爲,他有自知之明,大概對付不了那樣的容凌!
“他過來了?!”林夢倒是又詫異,又有些驚喜。
到底,深愛着這個男人,她剛剛在鬼門關轉了一圈,聽到他這麼快就找了過來,她心裏頭本能就產生了一種想要撲在男人懷裏,然後依靠他的想法。可一想到男人對她的種種隱瞞,還有家裏的那個女人,她臉上的笑,纔剛起了一點影子,就迅速地湮滅了!
蕭翼機警地立刻把握住了這個機會。
“不想讓他進來?”
她沉默,抿着脣,臉上的表情,表露的是排斥!
他希望她能回答不想,可既然她不說話,那他就代她回答。
“那我讓他走吧!”
“別!”她卻急促地開了口,然後掙扎似地咬了咬脣之後,說道。“讓他進來吧!”
蕭翼就在心裏頭嘆了一聲!
六年,差距已經造成,到底是晚了!
“領他過來吧!”
手下領命,下去了!
林夢就坐在那裏,小手揪着裙襬,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這從她頻頻輕顫的睫毛也能看的出來!
蕭翼半眯着眼看着,心裏頭冷冷的!
容凌大步而來,但卻是兩個小傢伙先朝林夢衝了過來,嘴裏齊齊大喊。
“媽咪!”
小小的身影,立刻像兩隻小豹子似的,衝地特別的兇猛,幾乎算是飛撲而來,最後齊齊抱住了林夢,又齊齊仰着白嫩的小臉,憂心忡忡地看着她。
“沒事!”
林夢猜測兩個小傢伙大概知道了一些事情,心裏有些嗔怪容凌不該把兩個小傢伙給捲進來,但是,她依舊什麼都沒說,更不去看容凌,而只是伸出手,分別攬住了兩個小傢伙。
容凌慢了幾步,不過,他的佔有慾和強勢的程度,顯然遠遠賽過兩個小傢伙加起來的總和。他兩手去拉兩個小傢伙,在沒法拉開兩個戀母的小傢伙之後,他乾脆用蠻力,在林夢身上掛着兩個小傢伙的條件下,強行將她給拉了起來,又強行將她給摟入了懷裏。
“我很擔心你!”
他湊到她的耳邊,輕聲低語。焦灼和擔憂,透過他強有力的肢體語言,深刻地表達了出來。
她感覺他用力到都想把她給嵌入骨子裏。林夢立刻眼紅了!
也只有這個男人,能這麼迅速地逼出她的脆弱。他不過一抱,但是一靠上他那透着熟悉熱度的寬闊胸膛,一聽到他唯獨沒法對她表達冰冷質感的聲音,她就會軟弱!
吸了吸鼻子,她輕輕地哆嗦了起來。
“我好怕。”
他眼裏的自責立刻加深了。
親了親她的秀髮之後,他柔聲哄她。“乖,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她卻猛然崩潰,在他懷裏低泣了起來。
“我討厭你,都怪你,都怪你……”
彷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所以,她重新鮮活了起來,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罵!
如果,不是他,不是那些和他有關的照片,她也就不會煩躁地想要出來溜達了,然後,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都怪你,都怪你……”
“好,好,都怪我,都怪我……”他溫柔地不可思議,一手撫摸着他的秀髮,一邊認了所有的罪,儼然一副妻奴的樣子。這個樣子的他,哪裏還有半分像他剛進屋那會兒冷酷地像個根本就不知道情爲何物的殺人機器的樣子!
看來,這六年,就連容凌,都變化了很多!
蕭翼在一邊看着,眸光變得非常黯淡。
也是,碰上了那樣的女子,就是再堅硬的鋼鐵,也得化成繞指柔!
他一會兒看看那在容凌懷裏嗔怪的她,一會兒看看掛在她身上,儼然是她和容凌的結合體的小佑佑,這心裏的嘆氣聲,就一聲又一聲!
這樣的氣氛,似乎不該破壞,不過,他生來也不是當路人甲的命!
“容凌,你沒保護好她!”他不客氣地指責!
林夢一下子就不吱聲了,眼淚也給強行地逼了回去。然後,她伸手,開始推容凌,表達她的怨惱,以及對蕭翼的指責的贊同。但是,容凌就猶如銅牆鐵壁一般,鎖着她,就是讓她沒法逃開!她推了兩把,無奈作罷!
“今天的事,我需要你的解釋!”又是蕭翼在那說。
容凌終於抬起了頭,看向了躺在牀上的蕭翼。抬頭的剎那,他的神情就完成了轉變,變得冷酷,且讓人心生畏懼。
“我不需要向你解釋,唯一需要我解釋的,就是我現在抱在懷裏的老婆。但是,蕭翼,如果今天真的是你救了夢夢,那我感謝你,並且欠你一次!”
蕭翼頓時冷笑,挑聲嘲弄。“你似乎話裏有話!”
“你能聽得懂就行!”容凌眼神,眼神非常的犀利。“今天的事,我會查個清清楚楚的。所有想要傷害夢夢的,我都不會讓他好過!”
是警告!
蕭翼是聰明人,自然懂得!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麼地方便,可有時候又恨讓人覺得討厭,因爲,似乎心裏的那點小算盤,都被對方給知道了!
是,他今日的救場,是他刻意而爲。他有心觀察着林夢,自然就能注意到她身邊的一些異動。今天她出來沒多久,他的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爲他的人藏於人羣中,所以,反而能看到一些容凌的人看不到的好戲。
看上去,有人想要殺林夢,而這,是一個機會,大好的機會!
他回國的時間不短,一直蟄伏着,需要的,就是一個好時機,出現在林夢的面前。他不打沒有把握的仗,他若是出現,那麼,必須要在林夢的生命裏佔據分量,並且,還必須是她難以忽視的。他可不是阮家的那三個小子,大好的機會,不懂得把握。人家這一走,就不知道該採用窮追猛打的招數了;被容凌暗地裏一嚇,就變得很是老實了。
他就算是最後比不過容凌,那也得影響她到這種程度,即:一旦傳喚,十之八九能到!
而一次救命之恩,實在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機會了。一得到手下傳來的機會,他一邊安排手下迅速滲入到她身邊的人羣,以方便保護她,一邊急速趕來。上天保佑,當時的他離她還算近。他把這歸於緣分,所以,最後趕得及來到她身邊,救下了她。
捱了兩槍,實在是太值了。以容凌這麼急匆匆趕來,還有之前的暴怒,還有適才對林夢的疼愛,他可以百分百肯定,容凌現在心裏必定是在吐血!這兩槍,除了可以讓林夢惦記他一輩子之外,而且還可以順理成章地讓她來照顧他,因爲以林夢的個性,不用他說,她必然也會來照顧他。這麼一照顧,拖他個十天半個月的,那所有的陌生都能變得熟稔,他就能自自然然地存在她的身邊!
妙極了!
估計容凌也是猜到了,所以直接就話裏有話的質疑他的這次“救助”!但是,他就是再天才地想到了僞造“救命之恩”,也擔不起容凌的戳穿。他可不敢小看容凌!所以,林夢的命,他的的確確是救了。而的的確確,是有人想要殺死林夢!
想到這,蕭翼面上更加寒了一些,眼神裏透露出了鬱結的殺氣。
“我也會讓人調查的!或許——”蕭翼忍不住就要去刺激容凌。“我的調查結果還能比你早一步出來!”
容凌心裏立刻掀起了怒,但是臉上的神情卻越顯得冰冷鎮定。
“那麼,我們就各自走着瞧!”
“容我好奇一下,小夢兒的危險,是你帶給她的?!”
容凌猛然繃緊了下巴,眼神變得非常的危險。
蕭翼就笑,因爲他猜,自己估計是猜中了。
“小夢兒,我看,你倒不如離開容凌算了,他……”
“媽咪不會離開爹地的!”小傢伙不高興地大吼,有些憤怒地看着蕭翼。他討厭所有想要讓他爹地和媽咪分開的人。
“爹地和媽咪,會永遠在一起!”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爹地,纔不會讓壞人得逞了!
蕭翼在小傢伙的心裏,立刻變成了負分!
蕭翼拿眼掃向了小傢伙,皺了眉。
容凌冷厲地開了口。“她這輩子,是跟定我了。你若是再說這樣的話,那我們以後就是敵人。對於敵人,我向來是不留情的!”
“容凌!”林夢低叫了一聲,有些惱容凌這樣的話。先前,可是蕭翼救了她的命哎。
她就又想離開他了,討厭他的自以爲是。可是依舊逃不開,她只能警告地伸手去擰他的腰間肉,可是,她摸到了什麼。隔着黑襯衣,那堅硬的觸感,提醒她的不對勁。再摸了幾下,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是槍!
他的腰間別着一把槍!
那槍,她還挺熟的,之前有拿在手裏玩過,當然,是在沒有子彈的前提下!
這個男人想要幹什麼,竟然帶着槍來了?!
她使勁地拽了一下他的衣服,抬頭,驚異不定地看着他。他沒有去將她搭在他槍上的小手給拉開,而是又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的頭,安撫她。
“我很討厭有人打我的女人的主意,所以,蕭翼,你該幹嘛就幹嘛去。你記好了,她和我結婚了,現在歸我了,一輩子都歸我了。你心裏要是打着別的鬼主意,那我絕對不會客氣!”
容凌把話說的很開,幾乎是沒有半點遮掩地抖開了一切,這聽得林夢有些怔怔的,就不在他的懷裏小鬧了!
蕭翼心頭有些不快地想着,那該死的一紙文書,還真是該死的有效力,至少,容凌就能這麼堂而皇之地對他說這些話了!
夠讓人討厭的!
“不想讓別人打鬼主意,那你就得有這個本事,守好夢夢。你沒這個本事,讓她傷了心,又讓她差點死了,那你能攔着別人不去保護她嗎?!容凌,別這麼自私!”
容凌臉上的冰冷破了功,面色是被不留情地說中之後的微青!今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只要蕭翼一提這事,他就肯定說不過他,因爲,他沒這個立場。人一旦沒了立場,那麼再好的口才,也是要白搭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