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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歷史軍事 -> 春秋我爲王

第852章 沙場秋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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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只有一章……

  ……

  七千五百名兵卒,一千五百騎兵,五百霍人縣戍卒,這就是今年秋天時,遠征軍的全部戰力。

  哪怕趙無恤前後兩次遷徙移民過來屯田,爲這場仗積攢了兩年的糧食,霍人縣最多也只能供應這麼多人,若再多,大軍還未開拔,就得先鬧饑荒。

  所以事先他就和計然商量好了,這場仗對於代國而言,是一次滅國的存亡之戰,對於趙氏而言,卻僅僅由太原一郡出兵的區域性戰爭,成功便好,不成功也不至於讓整個趙氏傷筋動骨。

  這也是先謀代國,而不是中山的原因,對小而強悍的中山,必須讓東陽、太原、邯鄲數萬大軍一起發力纔有機會攻滅。

  這次趙無恤甚至都沒讓統兵經驗老道的郵無正爲帥,而是點了穆夏爲將。

  穆夏最初誠惶誠恐,爲自己找各種理由請辭。

  “臣出身低微,僅僅是個牧童,比臣身份高貴的數不勝數。”

  趙無恤卻不以爲然:“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傅說舉於版築之中,膠鬲舉於魚鹽之市,百裏奚舉於牛口之下,他們的起步和你差不多,都成就了功業。我親自將你從馬廄裏挑選出來,賜你爲穆氏,我的眼光可比孃胎裏帶出來的血統可靠多了。在過去十餘年間,你也無數次證明了自己。”

  在孟諸之戰裏,他所在的左翼發動壓垮鄭軍的攻勢;在汶水之戰裏,是他擋住了齊人浩浩蕩蕩的戰車衝擊;在長平之戰裏,是他阻止了知瑤的突圍逃竄。

  穆夏,這面武卒裏最堅硬的盾,趙無恤要試着讓他同冉求一樣,學會獨當一面了。

  “臣只怕不能服衆……”

  “你功勳卓著,是我親自提拔的中大夫,持玄鳥旗以伐戎狄,誰敢不服?真有人膽敢違揹你下達的軍令,自有軍法和士師將其繩之以法!”

  話說到這份上,穆夏無法推辭,只能赴任北徵主將,從開春到八月中秋,他已經在晉陽、霍人呆了大半年。

  也是在這裏,他深刻感受到了爲將的不易。

  ……

  這兩年是難得的和平時光,但國無外鬥,必有內憂,有人的地方便有爭鬥,這是難以避免的,在晉國趙軍中,兩股“派系”也開始逐漸形成……

  以穆夏、虞喜、田賁、漆萬等人爲代表的是軍功武人集團,他們出身低微,早年或爲圉牧,或爲百工輕俠泥腿子,伴隨着趙無恤的發家,漸漸在武卒裏身居高位。

  另一派,則是以郵無正、趙伊爲首的親貴舊部,多半是趙氏的遠支和家臣,他們家傳悠久,全族效忠趙氏有百年以上。在趙鞅時代,這些人是晉國趙氏的中流砥柱,可到了趙無恤執掌大權,打贏戰爭之後,他們卻發現自己********了……

  軍功武人和新家臣擠佔了他們的位置,而在趙氏內部,這種權力再分配的格局,在各地還有所不同。

  太行以東的河內、河北是趙無恤將範、中行、邯鄲的大廈扳倒重建的,因爲政權更迭,起用新人降將較多,又有趙無恤親自主持,基本上做到了“令吏必起於里閭,猛將必發於行伍”,唯纔是用,不看出身。

  而剛建立的太原郡則有不同,董安於老成謀國,看重舊誼,十二個縣裏,縣令、司馬多半沒有更換,都是原先的大夫、邑宰。這些人的宗族在趙氏中資格老,關係盤根錯節,和太行以東的形勢迥異。

  在戰後賞功策勳時,趙無恤將從魯國帶回來的武卒將吏盡數提拔,這些人爲他出生入死,屢立戰功,相較於舊家臣邑宰,他更信得過他們,封賞也有所傾斜。

  在晉陽老早就有人抱怨:“上卿用人,如積薪耳,後來者居上……”

  如今他們發現,自己不但封賞不如人家,竟然要反過來受其節制!年僅三旬的穆夏被調到太原主持北伐事宜時,趙氏老臣們看着這個質樸謙遜的“牧牛兒”,一時間難以接受。

  好在同樣功勳卓著的郵無正在鄴城做趙氏司馬,他也有自知之明,對軍功武人沒有歧視,更不喜歡攙和這些派系之爭。而趙伊也被派到大河以西防範齊國,所以感覺自己受了委屈的太原舊部只能向郵無正的兒子郵成靠攏。

  郵成在戰爭期間留在晉陽,多次擊退敵軍進攻。他年輕氣盛,心高氣傲,對“牧牛兒”穆夏的差遣很是不屑,許多事情都是明遵暗違。

  一起來的田賁氣得直咬牙,叫囂着要去和郵成分個勝負,楚人石乞則陰損地建議穆夏,不如仿照司馬穰苴殺齊侯親信莊賈以振威望的故事,故意設下一場點卯,找個理由讓軍法官將郵成斬了!

  ……

  “殺一人而三軍震者,殺之!此人一去,定能威服太原!”

  “不妥,他畢竟是郵子良司馬的兒子,何況之後半年裏訓練兵卒、調遣輜重,還得多多仰仗太原各縣,不能將他們全部得罪了。說得不好聽,還認爲吾等仗着功勳,對趙氏舊臣刻薄呢,鬧到上卿那裏也不好看。”

  穆夏是個注重大局的人,知道上卿派他來,除了主持伐代外,也有向自成體系的太原郡軍方釘入幾根鍥子的打算。

  他親自去拜見郵成,提議讓他帶來的武卒和太原郡縣兵卒舉行一場軍演,相互間較量比試一二。

  郵成心高氣傲,一向看不起穆夏等人低微的出身,對所謂“百戰百勝”的趙武卒也不以爲然,也沒多想就欣然允諾。

  比試當日,從旁邊五縣聚集的三千太原郡兵到達約定好的地點,卻發現對面只有一千武卒老兵。

  “這是何意!?”

  郵成不由勃然大怒!他認爲這是侮辱,要知道,穆夏可是帶了整整一師之衆過來的。

  “難不成汝等以爲,光憑藉眼前這點人,就能將吾等擊敗?”

  穆夏扶着劍笑了:“上卿對武卒的要求,一向是能以少打多,以一敵三。”

  這話太過囂張,從一貫敦厚的穆夏嘴裏說出來更加氣人。郵成受不住激,非要讓對面的武卒折戟,然而這場以木矛和卻掉箭頭的箭矢比試的結果,卻讓太原人瞠目結舌。

  郵成率領的一方完敗!這些一向驕傲的晉陽悍卒被五百武卒結成的密集方陣衝得稀里嘩啦……

  郵成等人這下不服也不行了,按照約定,他們只能唯穆夏馬首是瞻,配合他挑選各縣兵卒,進行訓練和調遣。

  這次滅代之役,因爲補給線的限制,兵貴在精而不在多,從春到秋,穆夏從太原各縣挑選練出了兵卒五千,加上武卒,一共七千五百人,加上霍人駐軍,以及在呂梁山東麓訓練的騎兵,不超過一萬。

  這是一支臨時捏合到一起的部隊,但是部隊中老兵的比例卻出奇地高,無論是百戰戰場的武卒,還是太原各縣服役數次到數十次不等的趙氏徵召兵,都是不折不扣的久經沙場強兵。

  不過這支聯軍的協同程度不高,畢竟是混合編伍,太原人和武卒裏的宋人、魯人甚至很難交流。要在實戰中正常發揮戰力,還有相當長的路要走,好在武卒老兵們已經有過多次協同作戰的經驗,他們更需要適應的,反倒是太原比宋、魯更加寒冷的天氣。

  穆夏按照武卒章程訓練太原郡兵,除了強調秩序外,首要任務是讓士卒們能夠長途行軍。

  “從晉陽到句注塞,三百五十裏,出句注塞到代城,也是三百五十裏,吾等的敵人,在七百裏之外!”

  這無疑是一場遠征,去的還不是人煙稠密的中原,而是邊塞之外的荒涼絕域。所以必須做好充足準備,軍中一向只佩服強者,有武卒以一敵三的威嚇在,很多措施就能順利推行下去,比如打揹包和綁腿。

  揹包的主體是一條秋冬蓋的羊毛氈子,裏面用繩子縛着一套換洗衣裳,以及急行軍時分發的乾糧,加上甲衣、武器,士兵負重合達三十斤以上。若是一路都是手提肩扛,不要說作戰,就連長矛都未必能夠握得住。只有把這些打成揹包背在背上,士兵纔可能攜帶着生存必需品進行長途行軍。

  但要在短時間內,將這些東西用麻布整齊地包裹起來背上,卻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太原郡兵們光練這一項,就花了兩個月時間才合格,武卒則在旁指點和笑話,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剛剛被招募入伍時悲慘的一幕……

  扎綁腿也是如此,初見武卒清一色的葛鞋,在小腿肚子上滿滿紮了一層麻布綁腿,太原郡兵們好奇卻也有些牴觸,把這些玩意纏上去,走路豈不是更不方便?

  武卒老兵們則神祕兮兮地對他們說:“這是上卿讓吾等穿的,武卒能成爲天下強軍,靠的就是這個東西!”

  在春秋時代,綁腿無疑是步卒的一件利器,以山地行軍爲主的遠程奔襲中,它實在是太有用了。不但能夠免於使小腿受蟲豸叮咬,還能避免山間的一些荊棘灌木劃傷士兵的小腿,而且長期扎着綁腿走路,可以有效避免因血脈下積而引起的小腿脹痛。

  這是扁鵲加以研究後得出的醫學結論,老頭讚歎之餘,也不由佩服趙無恤的遠見卓識……

  當然,剛開始時確實很不舒服,太原郡兵們打上後,時時刻刻都覺得腿肚子在發漲,走路不但沒有變快反而慢了,又適應了一個月纔算緩過來。

  但他們的訓練是有成效的,到太原完成秋收後,趙無恤來了,他巡視了這支漸漸凝聚爲一個整體的軍隊,感到十分滿意,還讓郵成出來,上下打量一番後褒獎了他。

  “子良司馬有一個好兒子啊。”

  雖然和趙無恤年齡相仿,但郵成還是激動得滿面通紅,下拜頓首,自言願意爲趙氏效死。之前那點對穆夏的不滿,和對武卒的不以爲然,都隨着趙無恤的勉勵不翼而飛。八月中,駐紮晉陽的大軍向北開拔,他們將去往霍人,與那裏的戍卒匯合,準備出徵……

  ……

  九月初一這一天,秋風漸起,霍人縣外,凝視着眼前的數千兒郎,趙無恤不知爲何,突然想起了“古來征戰幾人還”這句話……

  他使勁搖了搖頭,驅走這份軟弱,扯開嗓子對城下的將士大聲說道:

  “三年前,代人在知氏邀請下入寇太原,焚燒城邑,掠奪人口,受破家之苦者,十之七八……”

  不單是太原郡兵,旁聽的霍人百姓也面露憤恨之色,這是趙無恤打這場戰爭的重要理由,代戎的惡行在所有太原各縣民衆身上心裏劃下了巨大的傷疤,至今沒有癒合。他需要通過代人的屍體,徹底贏得太原郡百姓的心。

  “子民憫難,吾身爲主君心如刀割,此仇絕不敢忘,如今趙氏家富民強,將以怨抱怨,以戈矛還以顏色!”

  他目光轉向站得整整齊齊的軍隊:“趙氏將進行一次跨越絕域的行軍,一次震撼世人的遠征,百年之後,汝等的事蹟將和周穆王西涉流沙,齊桓公北伐山戎、斬孤竹的傳奇一同傳唱千古。”

  “汝等將翻過白雪皚皚的夏屋山,汝等將跨過湍急寬闊的桑乾河,救回淪爲奴役的中國之人,踏平代戎的田地,宰殺他們的牛羊,奪盡其所有財產,抱着他們的妻女,讓其死前流淚痛哭,後悔入塞侵犯。從此以後,戎狄不敢南下牧馬,士不敢彎弓抱怨……”

  所有兵卒先是憋足了勁,又放肆地哈哈大笑起來。

  “汝等此行的目標,就是代城!”

  “替我攻陷它,毀掉宮室集市,刨開代君的陵墓,縱馬踏平代人的文化,在此之上,建立由中國之人居住統治的城池,將汝等的功勳永遠記述在廟宇中!”

  “吾就是汝等的糧道,汝等的生命線,餓者將得到補給,傷者會撤回後方,放心地向北而去!”趙無恤揚起右臂,直直伸向北方。

  “向北!”穆夏錘着自己的胸膛,這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面,主君的信任,決不能揮霍。

  “向北!”郵成目光炯炯,舉起手中的劍,揮向空中,高喊道。既然上卿看重軍功,軍中將吏非軍功不得升遷,那就在這次遠征中證明自己吧,讓上卿看看,自己比起於卒伍卻身居高位的牧牛兒,牧馬童們要強得多!

  “向北!”縣司馬胥渠大聲呼喊,他也將作爲嚮導,帶着五百本地士卒出徵,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向北!”近萬名揹着揹包,打着綁腿的士卒也振臂高呼,太原郡兵是爲了報仇,武卒則是爲了獲得功勳,得到更多的田宅奴隸。更何況,軍法官在中原着重強調的軍紀,出塞之後將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可以爲所欲爲。

  誓師的聲音響徹霍人縣,震得書寫安民告示的縣令手裏的筆都掉落在地,震得城中信鴿也似是被這山呼海嘯一樣的喊聲驚醒,撲簌簌扇動翅膀,飛離了棲息的屋檐鴿屋,騰空而去……

  它們將飛去通知鄴城、晉陽,戰爭開始了!

  它們也會飛往呂梁山東麓的騎邑,向虞喜傳達趙無恤的指令:出徵!不滅代國終不還!(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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