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快眼看書 -> 歷史軍事 -> 春秋我爲王

第346章 宜將剩勇追窮寇(下)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急行軍追擊的話,就不用帶累贅的雜兵了,反正他們走了三十裏後也有些累了。於是無恤讓冉求留下,帶着衆人幫助邑卒清理城外凌亂的戰場,同時防備這是盜寇的誘敵之計,突然殺個回馬槍。

  他率部往西邊去,往前又行了兩三裏,路邊碰上了虞喜派來通報敵情的幾個輕騎士。

  有騎兵就是方便,以往每次野外作戰,武卒眼睛、耳朵、腿腳都能比敵方長一倍。無恤召他們近前,問道:“可見着賊人的蹤跡了?”

  “見着了,我部追擊至此,望見了盜寇殿後的部隊,虞卒長命我等回來給司寇指路,他自帶四五十騎追上去了。”

  “盜寇去往何處?”

  這幾個兵卒指向西南邊:“盜寇殿後的部隊一路向西南逃去!”

  武卒們呼赫呼赫地喘着氣,又往西南走了十餘里,一路上在田野間,水窪邊偶爾見到慘死路邊的盜寇屍體。間或有匹中箭的死馬,乃至於受傷的墜馬的輕騎士,他們蹲在被遺棄的輜重大車,或者漏了一地的錢帛粟米、相互抱着縮成一團的被擄婦女旁等待。

  這應該是虞喜追擊的戰果了,盜寇雖然幸運地和武卒主力擦肩而過,卻也走的倉促,一路上不斷在遺棄戰利品。或許也是盜蹠的計策,想延緩追兵的速度,誰料趙無恤手下的武卒因爲紀律極嚴,待遇也好,誰也不敢低頭拾撿,自然有專人收攏。

  到了這時,趙無恤等人也能聽到水聲嘩嘩。人聲鼎沸了。

  靠近一看,卻見水中如同沸騰的鍋一般。擠了數百名正在渡河的盜寇。虞喜的騎兵卒正駐馬河岸,朝水中不斷射箭。中者發出了慘叫和驚呼,這簡直是一邊倒的屠殺,想要轉身抵抗的走不了幾步就中箭身亡,河水漸漸被染紅。

  此水寬約十丈,河流不湍急也不深,人馬完全可以徒步渡過,趙無恤便讓武卒從兩邊渡河夾擊,將這兩三百盜寇盡數殺傷俘虜。

  趙無恤收起弓,對打馬過來稟報的虞喜道:“殿後的賊兵就這麼多麼?”

  虞喜滿臉興奮。這種追亡逐北的打法是他最喜歡,也是最輕鬆的。

  “下臣來得晚,沒能看到盜寇那支先走的偏師,也沒能咬住殿後的兩三千人賊人,只抓住了個尾巴。”

  虞喜這半卒輕騎速度快是沒錯,卻也沒辦法把兩千千人的盜寇全部拖住,也怪不得他。

  “可知是以何人爲首?”

  “盜寇一向斬木爲旗,沒有特別標誌,但下臣遠遠瞧見。那些盜寇中有一面大旗,大概是羣盜首領,或許就是盜蹠本人之所在!”

  趙無恤已經對盜蹠極其警惕了,但如果這個殿後之人果真是盜蹠的話。那對他的重視還得再提高一個檔次。身爲統帥,卻主動帶兵斷後,即便此舉是爲了穩固在羣盜中的統帥地位。這份決斷、膽氣也非常人可有。這種講義氣的舉動,難怪他能統一鬆散的羣盜。勢力直追薛、滕、郯等泗上小諸侯。

  所以說,這場小戰只是今日追寇的開始!

  趙無恤讓虞喜帶着騎士在側翼先行。掃蕩周邊數里,謹防盜蹠的埋伏。又回頭激勵衆人道:“二三子勉之!盜寇就在前方,立功揚名就在今日!”

  武卒們停下喘了口氣後,又打起了精神來,若是換了尋常邑兵,這會早已橫七豎八坐到地上了。

  趙無恤掌軍,不僅有“十四殺五十四斬”改編的嚴格罰律,還有一套規範的賞功制度,每次舍爵冊勳都是公開進行,還會發放黃銅製的“勳章”,立功者除了經濟上的賞賜外,還能得到極高榮譽,羨煞旁人。

  而且此次中都之戰後無恤還說過,廩丘城工匠坊的織工們正在趕製繡了特殊紋徽的旌旗,稱之爲“鷹旗”,以後會給立功的旅、卒發放,以彰顯其功業,只要建制不取消,就能永久持有!

  已經“聞戰則喜”的軍吏們想這東西想得直流口水,漸漸有了集體意識的兵卒們對此也和賞賜的錢帛和田畝、隸臣妾一樣十分渴望。

  武卒是有些小疲憊,但趙無恤猜想,盜寇昨夜偷襲未果,沒睡覺就開始了逃竄,肯定更累!

  他們又往西走了七八裏,雙方的速度在不斷拉近,地面上被遺棄的輜重越來越多,凌亂的腳印越來越清晰。

  直到最後,盜寇們密密麻麻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衆人眼中,一眼望去起碼有一千多人!

  追上了,此時已經接近傍晚,在一天的追擊,走了五六十裏路後,盜寇的大隊人馬就在前方!

  他們擠在前面不走,還壘起了數個臨時陣地,湖邊有無數條簡陋的船隻,正在不斷運人,這是在做什麼?

  “不好,賊人要坐船逃竄!”

  ……

  當看清前面那道水幕時,趙無恤心中暗道不妙,也知道盜蹠的打算了。

  在一千年前,氣候溫暖,黃河以南還能跑大象犀牛的殷商時期,大野澤水量充沛,就在闞城邊上,趙無恤現在站着的地方也是湖水。

  直到殷周易代的那個小冰河寒冷期,湖水消退,陸地方纔露出地面,但依然在低窪處留下了不少水澤,眼前的南湖就是其中之一,它形狀狹長,南北長十餘里,東西寬兩裏。

  盜蹠橫行大野澤數年,這座大湖自然完全由他掌控,來攻闞城時也做好了撤退的準備,收集了無數船隻。若是盜寇憑藉水性嫺熟,駕船入湖到對岸,趙無恤繞道追擊是來不及的,只能望洋興嘆了。

  目前來看,羣盜大概正在湖邊上船,盜蹠打的的確是跑路的主意,並不是埋伏。

  於是無恤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小旗。

  “止步!

  軍吏們照樣執行了這個命令,又傳遞給各自的卒伍。

  啪踏!和對面數量勢均力恆的千五百名武卒、廩丘齊卒一同開始踏步。

  對面的羣盜也發覺了追兵已至。

  他們大概是盜蹠手下的精銳。竟然並未慌亂,“讓將軍先走!”趙無恤彷彿聽到千人齊齊喊出了這句話。

  部分人將一面紋着黑色蛟蛇的大旗推攮上了一艘長船後。竟放棄了登舟,在一些小首領的號召下。躲在矮小的土壘後,調轉頭將簡陋的武器對準了只花費半刻時間,就列陣完畢的武卒。

  趙無恤下達了冰冷的命令:“擊鼓!”

  戰車上的大鼓自然是沒帶的,但每一卒都有一名揹着蒙皮木腰鼓的鼓手,他們合着心跳的節奏,開始用力敲擊。

  趙無恤則雙手持着旗幟進行指揮,眼睛死死盯住對面的羣盜,開始左右揮動。

  距離不過一裏,不必讓尚未抵達的弩兵慢慢推進。只需要迅捷一擊,便能像在黃河邊的棘下之戰一樣,將敵人趕下湖!

  如雷的戰鼓聲中,擲矛手以鬆散的縱隊居於最前方。在他們之後,長矛兵開始排成線列,放平酋矛,邁着死亡的步伐前進。劍盾手彌補他們的空隙,死死盯着對面的陣壘的薄弱部位。

  在正面的甲士徒卒小跑壓上時,右側。虞喜帶着全部輕騎士奔出趙無恤部的陣中,自西而擊之。他們或馳馬挺矛,或開弓放箭,奔騰叱吒。配合着甲士折堅摧壘。

  河邊的喊殺聲、兵器碰撞聲劃破冬日的傍晚,夕陽如同殘血,湖邊彷彿升起了血霧。武卒個個奮勇爭先。經行處,衝陣潰敵。盜蹠讓人臨時在河邊佈置的簡陋陣地逐一地被奪據。

  但他們從出營到現在,一日之間。奔馳了近六十裏,疲憊之下攻勢不免稍鈍,這些盜寇多是亡命之徒,爲了護得“將軍”順利逃離而拼死抵抗,所以武卒也死傷近百。

  直到天快黑時,五百餘被咬住的羣盜才被盡數被殲滅、俘虜。倒是有將近一半的人自知不敵,見那艘樹立着蛟蛇旗幟的黑旗,乘坐着名爲“將軍”重要人物的長舸漸漸駛到了湖中心,索性也掉頭進了湖中遊水逃竄了。

  無恤只來得及讓弩兵射死了百餘,其他卻全部逃了。

  這場戰役的開始和過程都不錯,但這結果,卻讓趙無恤和衆手下有些發怔了。盜寇們在湖水裏如同遊魚一樣靈活,看來個個熟於水性,讓不太會水的武卒只能望水羨魚了。

  戰鬥結束後,他遙指對岸,對軍吏們說道:“看見那面賊旗了麼?”

  天色漸漸暗了,那面黑色的蛟蛇大旗已經渡到了對岸,在這數千賊兵中迎夜風招展,那便是盜蹠,羣盜的“將軍”。

  他沒有急着走,而是命令湖中數十木舟齊齊掉頭,接應遊泳逃生的那數百殘盜,等一切結束後,纔將船隻盡數燒燬,站在馬車上朝趙無恤這邊舉起武器示威後,便毫不猶豫地繼續向西而去。

  趙無恤目送他們遠去,望着那柄疑似盜蹠的大旗漸行漸遠,心知這一場追擊戰只能到此爲止了。

  他們繞道追擊是來不及了,再往西十幾裏,就進入更加廣袤的大野澤,那又是另一個世界,屬於盜寇的世界,武卒將完全失去天時地利人和。

  趙無恤下定了決心:“若以後想要對付盜蹠和大野澤羣盜,乃至於開拓大野澤和濮水、濟水河道,嫺熟水性和沼澤地形的人是不可或缺的啊……”

  過去幾個月裏,趙無恤已經爲魯國立下了不少功勞,絕對對得起他的職守。

  帶着甄、廩丘投靠,使得魯國有了難得的一次擴土,是爲第一功!

  聯合孟氏,解救季孫斯,在魯城之戰裏將陽虎逐出,這是第二功!

  追擊陽虎,救回了魯侯,奪得魯國重寶伯禽之弓,大東之玉,是爲第三功!

  此一戰雖未非完勝,但依然解了中都、闞城之圍,保證了魯國“宗廟社稷”的招牌沒被盜蹠砸掉,也算是完成了魯侯的君命,以及季氏、孟氏的請求,是爲第四功!

  四功之後,趙無恤完全可以和當年挽救了魯國的季友並稱了,他已經不滿足於僅僅三邑的封地。盜蹠逃了也好,或許可以和像故意放陽虎歸灌一樣,來一出養寇自重?(未完待續。。)

PS: 感謝書友打瞌睡的水獺 ,九天炎羽,羨魚於淵 ,小齊文明奇蹟 ,無塵&公子小白的打賞!感謝各位的月票!

  求收藏,求推薦,求訂閱,求月票!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