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靈眼瞳微縮。
她已經看出了楊喬的窘境,他現在能憑一己之力鎮壓住蜀龍脈已經是一個奇蹟,哪還有力量去擋住其他人。
而且楊喬的雙手被束縛住,現在只能眼睜睜看着別人對龍脈出*奪。
劉曉峯心裏也是一凜,他雖然不想看着楊喬得到龍脈,但更不想被其他不相乾的人奪去。只是現在以他的實力完全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的發生。
所有的時間彷彿陷入停滯。
所有人的目光,甚至心跳都隨着白鶴翁的雙手抓向楊喬的右手拇指,看着那些與蜀龍脈勾連在一起的符紋將要被白鶴紋奪去。
玄冥子臉上閃過怒容。
但是他再強大,也無法超越時間,反應慢了一拍就是落後一步,只能看到白鶴翁搶先出手。
地面上,陰陽子、毒龍子兩人面上表情各異,陰陽子有些喫驚的看着白鶴翁,毒龍子雙眸微眯,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北方七子中,兩米高的巨人,還有那個巨大的胖子、侏儒等都是一臉喜色,彷彿已經看到老大成功奪走龍脈的樣子。
他們已經準備好隨時出手對白鶴翁支援。
剩下的人,林夕、釋德建、玄機道長、餘秀毓,還有三叔、麥正義他們此刻都是一臉震驚,也有一瞬間的茫然。
該幫哪一邊?
應該是幫自己搶走蜀龍脈纔是,但是現在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白鶴翁這手玩得太漂亮了。
馭空之術,簡直是作弊般的祕術,就連後面的玄冥子也沒他這般快的決斷反應。
白鶴翁抓住了那一閃而逝的機會。
然而……
“臨!”
空氣中真言震盪。
一個鬥大的金字隨着楊喬吐氣開聲,從他的舌尖凝聚成形,化作一道篆文符籙,向着白鶴翁印去。
金色的“臨”字起先並不大,但是迎風就長,彷彿將四周的天地元氣、精氣、龍氣,全部吸引過來,化作煌煌天威,狠狠鎮壓。
臨字如天,天道煌煌。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沒人能想到這個變化,就連最近的玄冥子此刻也喫驚的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的年紀已經百歲開外,這一生經歷過,見過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從沒有一刻能和現在相比。因爲……
楊喬動用九字真言祕法,居然沒有用雙手結法印。
所謂祕法,必然要雙手結印契合天地;口唸真言,調動天地元氣;調整心境達到天人合一,只有這樣才能成功的施展祕術,缺一不可。
正如古之煉氣術講究的入門功夫,首要調身、調息、調心。
身,就是身形動作,就是手結法印。
息,就是呼吸,就是通過念動真言來調動天地元力。
心,就是心境,心與道合,萬物本根,方能藉助天地之力。
但是此刻施展九字真言祕術的少年,明顯沒有做到這些。
他的手一隻捧着金蟾,一隻用法印在鎮壓蜀龍脈,已經是一心兩用了,怎麼可能不結法印,只是念動真言就施展祕術?
這簡直是對風水玄術的顛覆!
以白鶴翁和玄冥子這般實力,直到現在的境界,想要發動祕術,都省不了以手結印這一步,打死他們也不相信,有人居然能做到。
更何況眼前只是一個少年人啊,看上去比自己孫兒輩還要年幼。
但是,楊喬偏偏做到了,真言發動,言出法隨。
鬥大的“臨”字瞬間印在白鶴翁身上,他那雙號稱能破萬法,專破祕術的“食鶴抓”在源自葛洪一脈的九字真言祕術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瞬間被轟得支離破碎,殘叫聲中,如炮彈般被震飛出去。
現在看白鶴翁,哪還有絕世高手、一代兇人的威風?
看上去最多就是個落毛的白鶴,一路狂跌,一路鮮血狂吐。看得下方剩餘的北方六子面色大變,差點一跤摔倒。
“老……老大!”
一開始,誰也沒料到這樣的局面。
天空中,封龍印凝聚的金色光繭破開,在楊喬身後,如一道金色的披風在跌宕飛舞。
在他右手拇指上,一條條暗合天地至理的符紋鎖鏈還在不斷收縮,一點一點的將蜀龍脈的力量收進這鎖鏈裏,收進自己的身體裏。
強大的古蜀巨龍,此刻身形已經縮小到極點,組成龍身的龍脈元力,彷彿都隨着符紋化作金色鎖鏈被抽取,化作符紋的一部份,源源不斷的被封印到楊喬的手上。
封龍,眼看就要成功了!
玄冥子臉露忌憚的看向楊喬,腳下雲氣沸騰,顯示出內心極不平靜。他謹慎的開口道:“言出法隨,虛空畫符,不知是哪位真人降世?”
虛空畫符,即是虛空造物,只有傳說中達到真人境界,才能做到這一點。
以楊喬外表的年紀,怎麼看也不可能是那麼可怕的“真人”,是以玄冥子會有這麼一問。他自己就是因爲修煉祕術,百來歲的高齡看上去還和童子一樣,所以懷疑對方和自己一樣,是隱世的前輩高人。
玄冥子這麼一說不要緊,下面緊張關注這一切的劉曉峯、馬小靈、林夕和三叔、麥正義他們簡直要炸裂了。
真人……
古往今來,能稱爲真人的有多少?
龍虎三張天師算一個。
葛洪仙翁算一個。
昔年漢末張角號天公將軍,都沒達到真人境界。
諸葛孔明號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卻也沒聽說達到這種程度。
一直到後世,有跡可考的,恐怕只有張三丰,被稱做張真人、張神仙。
多少年了,難道這世上還有活着的“真人”?
但這就算是真的,怎麼會是自己熟悉的楊喬?
他怎麼會有這樣可怕的境界實力。
如果楊喬真的是“真人”,那這個地宮之中,還有誰是他的對手?誰能阻攔他收服龍脈,收穫“不死”的祕密?
楊喬不理會這些人的反應,只顧埋頭催動祕法,心中默唸真言。他現在的狀態,屬於騎虎難下,剛纔分心二用發出九字真言已經是極限。
時間往回倒退一點,就在楊喬被蜀龍吸進龍嘴裏,將要被龍威輾碎時,他意識到了死亡的臨近。
人在絕境中,總會爆發出全部的潛力。
楊喬也不例外。
原本他的手被青銅三足金蟾吸住,沒辦法結出法印,也就沒辦法施展任何祕法。畢竟鹿未玖以前教楊喬的,祕術都需要配合手上的印決,還從沒提到“出口成憲,言出法隨”這樣高深的境界。
但是身在龍口中,看着頭頂上方佈滿龍牙的龍口上齶壓下來,如天傾地覆。那一道道暗合天地大道本元的力量、符紋,共同組成了蜀龍的身體,隨着巨口合攏,不斷向楊喬輾壓。
如果沒有意外,他將在這強大的龍威壓力下,被輾碎,所有的元氣會被蜀龍吞噬。
楊喬不甘心。
生死存亡的一瞬,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老師鹿未玖,想到了劉伯溫,也想到了自己踏上風水這條路,一路走來的步步風景。
還想到了在武漢家中,掛念自己平安,盼自己回家的爸媽。
如果在這裏被蜀龍吞噬,那麼一切都將結束了。
死亡落下的一瞬間,時間變得無比緩慢……
甘心嗎?
放棄嗎?
腦海中,莫名的深處,突然響起師父鹿未玖的聲音。他瞪大了眼睛,隱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來。
他,大袖飄飄,英俊風流。
一身魏晉風度,
古往今來無雙士,
花謝花飛,
柳蔭下,山亭邊,
一杯濁酒……
喜相逢。
“楊喬,你的實力早就足夠了,你身上可是封印有……兩條龍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