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來了?"楊喬把手裏的書包隨手扔在玄關裏,連鞋也顧不上脫,身體重心微微下沉,彷彿隨時準備撲擊獵物的獅子。
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家居然這樣容易被人找到,上次劉菁派出的蠱王就不說了,險些要了爸媽的命,這一次劉曉峯又找上門來。
楊喬感受到莫大的威脅,頓時炸毛了。
任何人,都視自己的家爲世上最安全的地方,現在劉曉峯就來到自己家裏,觸碰到自己的安全底線。
可是不等劉曉峯迴答,也沒等楊喬盡一步展露敵意,媽媽劉曉蓮聽到動靜已經從廚房那邊走過來。
她的手裏還端着一盤水果,嘴角掛着笑容:"楊喬回來了?來坐坐,跟你介紹一下,這是媽媽這邊的親戚。"
媽媽……這邊的親戚?
楊喬瞬時在風中凌亂,這都什麼鬼啊。
老媽,這些是居心叵測的敵人,你哪來那麼多親戚。
劉曉蓮顯然不知道楊喬心裏想的,她把果盤放在桌上,熱情的招呼劉曉峯和另一位中年人道:"你們以後過來就不要拿禮物了,都是一家人,想來就隨時過來好了。"
噗~
楊喬聽了,只想一口血噴出來。
老媽,你還叫人家想來就來?你兒子快要被你氣死了。
大概是感覺楊喬的反應有些奇怪,劉曉蓮回頭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楊喬,拍拍自己的額頭:"看我,一時高興都忘了介紹了。這是我兒子楊喬。"
說着,招招手,把楊喬拉到自己身邊,扶着他的肩膀向劉曉峯他們介紹道:"楊喬,這位是劉朝陽,國內有名的易學大師哦,剛纔上門來媽媽都不敢相信,不過敘過族譜,確實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出自青田劉氏。"說完,她接着向楊喬介紹道:"這位和你差不多大的呢,叫劉曉峯,論輩份你應該叫一聲表哥,以後……"
後面的話,楊喬已經聽不太清了,他只覺得天雷滾滾。
表哥……表哥……
表你妹啊!
看劉曉峯那可惡的笑容,那副洋洋得意的樣子,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居然成了我的便宜表哥?!
楊喬氣得吐血。
劉曉峯這招太陰險了,直接走曲線救國路線,搞定了老媽。
陰險,實在太陰險。
過去劉曉峯在楊喬眼裏還有那麼點出塵的氣質,像是個世外修行的高人,但現在這傢伙在他眼裏怎麼看怎麼可惡。
看着楊喬滿臉氣憤卻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劉朝陽面容淡淡微笑,心境平靜如水。劉曉峯則是在心裏暗暗好笑,上次大家打過交道一番脣槍舌劍,暗裏交鋒,自己沒佔到絲毫便宜,現在看到楊喬這副投鼠忌器的表情,劉曉峯心裏還有點小得意。
總算是抓到楊喬的軟肋了,這次還不讓你乖乖就範?
說起來,海外劉氏的劉菁就是傻,用強力的手段去逼迫,哪有這種走親戚路線來得自然愜意。
當然,劉曉峯如果站在劉菁的角度,看問題就不會是這樣了。
當時劉菁在國內只是短期滯留,而且對楊喬也是先禮後兵,哪裏會想到楊喬會反抗,而且還有實力反抗,更且背後還站有華夏一些風水門派的支持,最終令劉菁不得不飲恨收手。
大家站的位置不同,考慮的角度,看到的問題也自然有所差異。
劉曉蓮並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與這新認的親戚之間有那麼多恩怨故事,讓楊喬陪劉曉峯他們坐會,自己則又進廚房忙活去了。
親戚相認,無論如何,晚飯是要一起喫一頓的。
楊喬看着老媽臉上帶着喜意走進廚房,臉色立刻陰了下來。
他瞭解老媽。
知道老媽心裏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兄弟姐妹,她那一代就這麼孤獨過來的,特別是外公走了以後,老媽很是傷心了一段時間。
現在劉曉峯他們打着親戚的名義上門,也難怪老媽會高興成這樣。
但是……
他們分明是懷有別的目的啊!
趁着老媽進了廚房,說話方便點,楊喬向劉曉峯他們逼近一點,壓低嗓子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表弟,爲什麼看到表哥,你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便祕一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啊?"
劉曉峯的話沒有刻意壓低嗓音,聽得楊喬心驚肉跳,恨不得跳起來捂住他的嘴。
看劉曉峯嘴角掛的那一絲促狹的微笑,擺明了就是故意的。
在他臉上,分明寫着--我就是喜歡你看不爽我,卻又拿我沒辦法!
靠!
楊喬氣得鼻孔冒煙。
對方正大光明的找上門來,而且雙方確實還有那麼一層遠房親戚的關係,族譜還能聯繫上,這是*裸的陽謀,令楊喬一點辦法也沒有。
看着楊喬臉上表情變幻,眼看到爆發的邊緣,劉朝陽及時咳嗽一聲:"曉峯。"
這是提醒劉曉峯火候差不多了,可以適可而止。
畢竟,今天過來主要目地不是爲了這個,言語上的逗弄,也只是爲了令楊喬大失方寸,失去理智,方便接下來的談判。
隨着劉朝陽的一聲,劉曉峯微微一笑,坐直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他這一下,剛纔的調笑之意已經不復存在,完全是一副飄然出塵,隱世高徒的模樣。
不得不說,做神棍的這皮相氣質都沒得說,劉曉峯這一身這麼一坐,很能鎮得住場子。
楊喬看了不禁一愣,就見劉曉峯語意平和的道:"表弟,你自然清楚我的目地,我和父親過來,就是爲了你手上那塊琥珀懷錶。"
果然如此!
楊喬的眼皮微微一動,深深吸了口氣,完全冷靜了下來。
說一千道一萬,無論多少套路,多少親戚關係,他們最終的目地,還不是爲了我手裏的懷錶。那個寄宿有鹿未玖老師靈魂的懷錶。
迎着劉朝陽溫暖如旭日般的目光,迎着劉曉峯平靜卻隱含銳利的目光,楊喬淡淡一笑:"你想要我的懷錶,不是不可以談。"
他那臉上帶着一絲自矜,分明有一種"來求我啊"的表情。
這表情未免有些"欠揍"的調皮。
"哦?"劉曉峯微微一怔,楊喬這下回答大出他的意料,還以爲楊喬會死硬到底,上次見面時,他就是這種風格。這次倒是奇了,難道走親戚路線真這麼有用?
直接拜訪劉曉蓮這招還是父親劉朝陽提出來的,姜的確是老的辣,父親這個陽謀既堂堂正正,又無從拆解,看來楊喬是怕了。
想到這裏,劉曉峯與劉朝陽微微對了下眼神,見父親微微點頭,他扭頭向楊喬接着問:"如果你願意將懷錶交還給青田劉氏,我們青田劉氏就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具體的要求?"
他隨意看了看楊喬家裏的佈置,在武漢算是剛入門檻的中產階級吧,但也算不上如何高檔,於是隨口道:"如果需要錢的話,我們……"
"懷錶,千金不換。"
不等劉曉峯說完,楊喬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
錢?
自從踏上風水師這條路後,說句不好聽的,楊喬還真的不缺錢。在董勝利那邊做董氏集團御用風水師,一年也有個好幾百萬的,唯一麻煩的事,這份收入還沒想好怎麼跟爸媽解釋,有錢還不知道怎麼花。
不過今天劉曉峯和劉朝陽來訪,深深刺激到了楊喬,他決定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換個房子,住現在這裏太沒有安全感了。
劉朝陽一直在一旁觀察楊喬,他心裏有些訝異,沒想到這個少年剛纔還一副很着急生氣的樣子,但是短短瞬間就恢復了平靜,而且牢牢掌握了話題的主動。
現在劉曉峯其實已經不知不覺中被楊喬的話牽着鼻子走了。
這個少年人,只是在普通人家長大的,如何能有這樣的心性和智力?真是不可思議。
劉曉峯能有現在的成就,也完全是自己從小培養起來的,可楊喬絕不會有這種家世和條件。
唯一的可能是,那位古法風水流派的鹿未玖,楊喬的老師,實在是太厲害了,居然能把一個普通少年教成這樣。
劉朝陽心中對那位只聽過名字,卻從未見過面的"鹿大師"無比好奇,心裏想着有機會要見一見對方。
他並不知道,江湖傳聞的鹿大師其實也是楊喬假扮的,要是知道的話,只怕會吐一口老血出來。能令華夏國排名第一的風水大師劉朝陽產生興趣,某方面來說,楊喬假扮的"鹿大師"的確是很成功。
楊喬的問答,令劉曉峯有些尷尬,他這時纔想起來,當初海外劉氏的劉菁似乎也曾提出給楊喬一筆錢,可是楊喬毫不動心的拒絕了。
這真是一個奇怪的人,錢似乎完全不能打動他。
但是琥珀懷錶如此珍貴,代表的不僅是劉伯溫家族的信物,家族的傳承,更藏有一個極大的祕密。
雖然楊喬說不是不可以談,但劉曉峯以及推人,相信楊喬一定會有要求,有條件,等價交換的道理大家都懂。
既然楊喬否決了錢財,那麼只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