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楊喬膽大,也不禁發出一聲驚叫。
雙方離得那麼近,那張七竅流血的臉都快要貼到他的鼻子上了。
一股幽幽冷氣,噴在楊喬的臉上,令他彷彿被點了穴一樣,全身僵住了。
危機時刻,馬小靈一把拉住他後退一步,耳中聽到"咕咚"一聲,不知是誰跌倒了,緊接着是胖子胡途撕心裂肺的慘叫。
啪!
劉洋他們鐵青着臉,打開了手裏的高能電筒,將眼前的情況照清楚。
在大家面前,躺着一個七孔流血的人。
曾慶檢查了一下,開口道:"他被人一拳打碎了內臟,已經斷氣了。"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不禁惻然。
楊喬認出來,這人是和三叔他們一起的盜墓賊中一員,方纔還在盜古墓的文物,不過一轉眼,已經把命丟在這裏。
心裏嘆息一聲,楊喬想到:剛纔這邊墓室裏漆黑一片,大概就是因爲油燈和夜明珠都被他偷走了,可是他又是被誰殺死的?那幾個黑衣人嗎?
馬小靈蹲下身子看了一下,搖頭道:"剛纔聽到的聲音是他受傷後的喘氣聲,他手裏拿着火機……"
楊喬把手裏的電筒擰開,四面照了一下,看着這個已經被掃蕩過的墓室,很顯然不是主墓室,而且已經被三叔他們"光顧"過了。
他微微皺眉道:"這裏應該沒什麼發現,我們去看下一個地方。"
此時,在楊喬腦海裏,已經漸漸有一些模糊的圖形,古人的地宮墓室都不是隨意擺放的,必定有某種規律,現在看來,前幾個墓室的位置隱隱合乎南鬥朱雀七星,那麼下一個墓室如果推測不錯的話,應該是在……
楊喬帶着大家向墓室出口的甬道走去,他的心裏還想着方纔的事,劉洋和馬小靈他們也各有各的心事,胡途也受了點驚嚇,一時之間,隊伍裏有點沉默。
在進這座地宮之前,他們沒人會想到有這樣的遭遇,曾侯乙墓的宏大規模,機關陷阱和兇險,遠遠超乎所有人預料。
特別是還有摸金校尉的三叔,以及不明來歷的黑衣人出現在地宮中,令這次的探險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楊喬想着心事,快要進入甬道時,突然,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令他全身的汗毛倒豎,全身冰冷。
危險!
時間彷彿凝固,在楊喬的天眼中,清晰的"看到"在自己的頭頂上方,墓室的頂端有一團蜷縮在一起的人影,眼神冰冷的盯着自己。
那種眼神冰冷無情,彷彿視生命如螻蟻。
剛纔所有人打開電筒觀察這座墓室時,都以爲只有那一個盜墓賊,再沒有別的人,以爲黑衣人和三叔他們都已經離開了,萬想不到在墓室頂部,還有一個人如忍者般埋伏着。
這一個微小的錯誤,將會帶來致命的代價。
電光火石剎那,楊喬張嘴欲喊,身體也微微下蹲,準備發力跳開。
那團黑影一跳而來,一隻手爪向楊喬抓去,"嘶啦",只抓到一副衣袖,令他微微一愣。那個看上去是個重要人物的少年居然反應這麼快,躲開了。
黑衣人動作不停,一個翻滾,猛地出現在胡途身後,一把刀架在胖子的脖子上,聲音冰冷,語音拗口的道:"不想他死的話就按我說的做。"
這個時候,簫迪尖叫着抱頭鼠躥,嚴炎摔倒在地上,大眼睛看着身邊被挾持的胖子,還沒反應過來。
馬小靈拔劍想要衝上去。
劉洋和曾慶都揮出了手裏的甩棍,但在投鼠忌器之下,不得不停止動作。
那把刀就抵在胖子的喉嚨上,那可是真刀啊,鋒利的刀刃已經劃開胖子的皮膚,一滴血珠無聲的滑落。
胖子一臉慘白,滿頭大汗。
"你是誰?爲什麼襲擊我們?"
楊喬一面向那個挾持住胡途的黑衣人開口發問,一面向馬小靈他們打眼色,讓他們不要衝動。
這個時候,任何的衝動,都可能導致不可挽回的錯誤,只有冷靜下來纔有可能救出胡途。
至少,對方沒有第一時間殺人,這是一個利好信號,說不定能談判。
這就是楊喬心裏想的。
他讓大家都向後稍稍退一點,給對方留點安全距離,免得對方緊張,可能做出一些過激的事情。
說來好笑,這種應付突發事情的手段和經驗,還是胖子閒聊時和他說的,沒想到現在倒用在解救胖子自己身上。
大家雖然退開一些,仍隱隱形成包圍圈,將那個挾持胡途的黑衣人圍在當中。
楊喬注視着對方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次發問:"衝動和殺人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這麼多人,你只有一個……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楊喬這段話,既有安撫對方的意思,也隱含有威脅的意思,最後拋出談判的意思。
"談談?"那名黑衣人從胡途身後露出一隻眼睛,眼神閃爍不定。但是他放在胡途喉嚨上的刀,卻沒有一絲顫抖,穩定異常。
一個十分難纏的對手,心理素質很強大。
這是楊喬的第一感覺。
他看了看胖子的臉色,胡途現在還算鎮定,但是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水出賣了他。沒有誰能在刀子抵住喉嚨的情況中仍保持冷靜,胡途已經算是表現突出了。
但他仍免不了情緒緊張,控制不了流汗。
楊喬盯住黑衣人的雙眼,儘量放平緩自己的語調道:"你有什麼條件,可以開出來,但是千萬不要傷害他。"
沉默。
汗珠從胖子的額頭一滴滴的淌落。
楊喬的手心裏也沁滿了汗水。
他的眼角餘光看到馬小靈手握着劍柄,身體微微下沉,保持一個隨時可以拔劍的姿勢。
在另外兩邊,劉洋和曾慶手裏拿着甩棍,棍頭斜指着對方,微微顫抖着,掩飾不住內心的緊張。
嚴炎抱着布熊書包,臉露驚訝的縮在馬小靈身後。
簫迪同樣遠遠的躲在後面,臉色蒼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楊喬忍不住要再次開口時,那黑衣人開口了,一股低沉沙啞的,口音生硬的道:"你是楊喬?"
楊喬聽了聲音一沉。
從這簡單的五個字裏,他聽出許多的信息。對方肯定不是華夏人,說話有着異族的口音,和當初的植芝陽子有些相似,結合他揮揮的姿態和裝扮,不能不讓人想到日本忍者。
其次,他居然認識自己。
很可能是衝着自己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楊喬身上,楊喬深吸了口氣,腦中念頭轉動,最後點點頭道:"我是楊喬。"
黑衣人咧開嘴,發出沙啞如夜嫋般的笑聲:"很好。我們來做個交易,你過來做人質,這胖子我放了。"
聽到黑衣人的話,所有人心裏一沉。
楊喬心裏生出"果然如此"的念頭。但是自己並不認識對方,爲什麼會衝自己來?難道他是劉菁派來的?
想想自己的敵人,到現在爲止,除了劉菁應該也沒別人了。不,或許還要加上青田劉氏劉曉峯,因爲他們想要自己身上的琥珀懷錶,但是劉曉峯應該不會找這種日本忍者一樣的人物。
這一刻,楊喬心裏念頭百轉,居然想不到一個好辦法能解除眼前的危機。
要他看着胡途去死,那是絕對辦不到的。
但如果自己過去,就能解決問題嗎?不,那或許纔是麻煩的開始。
黑衣人一雙陰沉的目光盯着楊喬,聲音轉冷道:"我數三聲,如果你不過來,就給這胖子收屍。"
聽到他的話,所有人心裏一驚,被他拿刀子抵住喉嚨的胡途更是臉色煞白,手腳都在微微發抖。
他雖然是邏輯推理和智商天才,幫助警方和考古部門解決了無數難題,但在眼下的情況下,卻沒有任何辦法可想。
"一!"
黑衣人並沒有給大家太多思考的時間,口裏短促的喝了一個字,手裏的刀稍微用力,刀口就嵌入胖子肥短的脖頸褶皺裏,血絲滲出。
楊喬心裏一緊。
"二!"
黑衣人目光陰狠,手裏的刀口微微拖動,肉眼可以看到一滴滴的血珠從胖子脖頸,沿着刀刃流出來。
但這個時候,胖子仍緊緊閉着脣,儘管身體哆嗦着,卻沒有一絲想開口求饒的意思。他明白的很,自己開口也沒用,生死只在楊喬和這黑衣人的博弈裏。
看着胡途大汗淋漓的樣子,看着黑衣人冷酷的穩定的手持着刀,楊喬心裏天人交戰。
"三!時間到!"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抹猙獰殺意,手指筋絡暴起,眼看要一刀劃過,楊喬大喊:"慢!我答應你!"
他別無它法,如果不答應,就得眼睜睜看着胡途被殺,雖然心裏清楚,自己過去絕對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但是他還是決定,用自己換回胡途再說。
至於對方後面有什麼陰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