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裏,傳來楊喬平靜的聲音:"我在你後面。"
回頭,果然看見那個令她刻骨銘心怨恨,甚至是有一絲畏懼的少年人正站在那裏。
怎麼回事?
他怎麼知道我在機場,我安排的那些保鏢呢?
饒是劉菁見慣了大風大浪,這一刻內心也一片混亂,完全無法想像對方是怎麼辦到的。
她畢竟不是普通人,驚詫只是一瞬間,很快恢復過來,藉着輕輕一捋髮絲的機會,敲動一下藏在右耳的耳麥:"你們人在哪裏?"
沙沙~
耳麥裏傳來的盲音令劉菁心裏一沉。
楊喬手拿起一枚蠶豆大小的耳麥向她揚了揚:"你在找這個嗎?"
藉着老師鹿未玖的幫助,找到那些分散在候機室各處的保鏢,暫時切斷他們的聯繫並不困難,何況楊喬還有一些朋友幫助。
剛開始入風水江湖的時候,他只是一個人,但是現在隨着一步步成長、經歷,在他身邊也有像馬小靈、顧輕眉、林夕和靜虛道長,麥教練這樣的朋友,在武漢這片地方,他們提供的助力,可以做到很多以前想不到的事。
比如飛車趕到機場,比如幫自己解決劉菁的那些保鏢。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劉菁的面容冷漠,眼神閃過一絲不解。
"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份。"楊喬向她一步步走近:"我有一位朋友剛好今天離開中國,是她告訴我你在這裏。或許應該說,你的運氣太差。"
楊喬說話的時候,腦子裏閃過植芝陽子的臉龐,可惜來不及送送她了。他很快把這些雜念拋開,當務之急,是向劉菁逼問出母蟲,解除爸媽身上中的蠱術。
聽到楊喬的話,劉菁緩緩點頭,嘴角帶着一絲微笑:"你果然運氣很好,不過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你的父母想要解除蠱術,還得求我。"
說完,她落落大方的回到位置上,翹起二郎腿,端起咖啡姿態優嫺的看着楊喬。
就算他找到自己又怎樣,就算他解決了阿旺甚至是那些保鏢又怎樣?
母蟲藏在戒指裏,這個祕密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楊喬難道不投鼠忌器?
勝利的女神,始終是朝自己微笑的。
所以,此刻劉菁氣定神閒,不緊不慢的喝着咖啡,等着看楊喬的反應。
鹿未玖佇立在楊喬身邊,微微一嘆:"此女心機深沉歹毒,在爲師的時代也是不多見。"
楊喬咬了咬牙,他清楚留給爸媽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原本以爲自己贏了蠱王阿旺,逼到她面前會令她就範,現在看來,想得太簡單了。劉菁絕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女人。
不把她逼到絕境,她永遠不會讓步。
"現在距離你父母蠱蟲發作還有五小時四十五分鐘,距離我登機還有一個小時,你考慮一下。"
此時的劉菁就像是一個勝利的女王,輕輕喝着咖啡,氣勢凌人。她並不擔心楊喬能做出什麼危險的動作,掌握了他父母的命,就是捏住了他的七寸,不信他能翻天。
楊喬臉上閃過掙扎之色,他看了看時間,再看看劉菁微笑的臉,感覺在她微笑的背後,是毒如蛇蠍的心腸。
阿旺的蠱蟲雖毒,也毒不過她的心。
要麼交出懷錶,要麼看着爸媽蠱蟲發作,楊喬沒有選擇。
鹿未玖如星辰般靈動的雙眸一凝,看到心愛的弟子緩緩的伸手到懷裏,從脖子上取下琥珀懷錶,依依難捨,臉色沉重的向劉菁遞出。
"懷錶給你,母蟲給我。"
"明智之舉。"劉菁放下咖啡,輕輕拍了下巴掌。她的內心絕不像表面那麼平靜,經歷了那麼多事,使出那麼多手段,遭遇那麼多意外挫折,終於,東西要到手了!
從她的熠熠發光的雙眼中,透着一絲激動,她站起來伸手接過楊喬的懷錶,但是沒等她得意的將懷錶拿過來,陡然見楊喬手一翻,將她的手掌抓住。
劉菁一愣之後,眼神眯起來,冷冷的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不要你爸媽的命了?"
她是海外劉氏掌門人,從小到大,何曾有人敢這樣大膽無禮的抓她的手。
楊喬這種無禮的動作,無疑觸怒到了她。
"等等,東西給你了,母蟲呢?你要是帶着懷錶遠走高飛,我爸媽怎麼辦!"
劉菁不動聲色的抽了抽手,楊喬握得很緊,抽不動。
從外人的眼光看,兩人手拉着手,肢體語言如此的親密,女的漂亮,男的氣質出衆,看上去不是姐弟就是情侶。萬萬想不到兩人的關係錯綜複雜,在親密的握手之下,暗藏着無比的兇險。
劉菁心裏惱怒,表面仍不動聲色的道:"你把懷錶給我,等我登機了,自然會由我的人把母蟲交到你手上。"
纔怪,拿到琥珀懷錶後,她自然不會再理會楊喬父母的死活。這個少年人接連數次讓自己遭遇挫折,這是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
現在白蛇王,蠱王和噩夢師都折在他手上,自己回家族還不知如何交待。在心裏,她恨不得將楊喬一併除去,只是現在怕夜長夢多,想拿着懷錶先走。
劉菁心裏打着如意算盤,嘴裏繼續道:"你只有相信我,別無選擇。"
"你的人品我信不過。"楊喬緩緩搖頭,他清楚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與她談條件,無異與虎謀皮。
劉菁失去了耐心,冷聲道:"放手。"
楊喬盯着她的雙眼,忽然笑了。
他笑的突如其來,令劉菁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這小子難道昏頭了,父母的命還抓在我手裏,他笑得出來?
就在這一剎那,她忽然發覺,從楊喬的手指裏透出一股陰冷的寒意,令她打了個寒顫,還沒來得及喊叫出來,就見到一股黑氣,如煙如霧,從楊喬的手一下子撲出,宛如活物,沿着自己的手掌侵入自己的身體。
那是怎樣一種感覺,彷彿有一條陰冷邪惡的八爪魚,沿着手臂向上蠕動爬行,手臂裸露的肌膚下,立時浮現黑色的蛛網紋路,好像每一條血管都染成了黑色。
看到這一幕,劉菁下意識想要喊叫,但卻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死死扼住了喉嚨,令她發出風箱般的喘氣聲,一個字也喊不出來。
這是……
"送你的小禮物,風水祕術中的詛咒術。"楊喬目光清冷的目視着劉菁,語氣平靜,透着強大的意志:"你送我父母一份大禮,我現在還你一份。"
劉菁渾身冷汗淋漓,差點癱坐在地上。
無論如何強勢,在死亡命前,她依然是脆弱的。
她強大的內心,在這一刻幾乎崩潰,只能用帶着刻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楊喬,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他。
他居然有這樣強硬可怕的手段……
詛咒?
劉菁喘息着,低頭看自己手臂,那些黑色的紋路漸漸匯聚到一起,形成一朵宛如荊棘花般的詭異符紋。
她的內心充滿強烈的挫敗感,恨不得拿起手槍將眼前的少年打成蜂窩。
理智令她沒有這樣做,強行壓抑着怒火,看着楊喬松開手,將懷錶也收回去。
從開始,楊喬就沒想過用懷錶能換來父母的平安。
昨天在江夏鎮,楊喬用老師傳自己的方法將詛咒鉻印封印住,卻一直沒時間去抹除,現在,他將這詛咒鉻印完整的送入
劉菁的體內。
對劉菁這種惡毒的女人,只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形勢比人強,劉菁不得不在內心悲哀的承認,自己輸了,一敗塗地。驕傲如她,高貴如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和楊喬賭,何況從楊喬的眼中,她看到了一種不屈的意志。
這個少年人,遠比他表現出來的更加堅強。
今天自己徹底失敗了。
交出琥珀戒指,得到楊喬幫她壓制住詛咒的承諾,劉菁帶着深深的失落踏上登機口。楊喬答應如果父母沒事,半年後會去給劉菁解除詛咒。
她不得不屈服。
她的手指撫摸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膚,那裏,如刺青般的符紋鉻印如火焰一樣發燙。
從舷窗裏看着候車廳裏那個少年人的身影,海外劉氏家主,強勢和驕傲不可一世的商界女強人,劉菁在心裏暗暗發誓:我還會再回來,今日受到的一切屈辱必將十倍奉還!
她的眼神陰冷,死死盯着楊喬的身影,直到飛機騰空而去。
……
"她走了?"
楊喬回頭,看到了馬小靈和林夕、靜虛道長他們。
他向着這些朋友深深一鞠躬:"今天多謝大家了。"
"你不用客氣,都是風水一脈,當然要守望相助。"靜虛道長笑眯眯的拍拍他的肩膀。
劉菁不僅輸在楊喬身上,更輸在她不懂規矩。在華夏的大地上,居然請來南洋白蛇王和噩夢師這樣的妖人,雖然靜虛道長和林夕他們表面上沒出手,但是內裏一直在支持楊喬。
幫助楊喬,就等於是幫助自己,守護住華夏的風水規矩,讓這些外人知道,在國內,並不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不懂規矩的外來者,必定受到風水界的排斥。
"各位,我還急着給爸媽解除蠱術,所以……"
"應該的,我們陪你一起去。"
馬小靈快人快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