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喬此時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他心懷感激的看一眼馬小靈,再抬頭有些牙癢癢的看着坐在頭頂上一塊突起的石塊上,悠閒自得踢着雙腿有如盪鞦韆的顧輕眉,恨不得把她拉下來胖揍一頓。
一個團隊總有些坑隊友的貨,這顧輕眉,絕對屬於坑貨中的極品。
以後對她一定要敬而遠之。
楊喬想這些的時候,馬小靈的劍已經連續與白骨大將的日本刀交擊多次。
鏘!!
空氣中不斷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
馬小靈的劍術如光龍迴旋,流星墜地,異常華美。
與她相比較,那名白骨大將的日本刀沒那麼多花巧,只是不斷的輪斬,掀起無數湧動的刀光。
就是這種最簡單原始的豎劈橫斬,卻令馬小靈引以自傲的劍術遲遲無法突破,每次劍剛起,就被對方硬碰硬的斬回來。
一次兩次還好,多拚幾次,馬小靈的臉色就變了。她感覺自己的虎口被震裂了,整條手臂都控制不住的在顫抖,幾乎要握不住手裏的劍。
形勢,一點一點的向不利於馬小靈的方向滑落。
她的劍光被白骨大將的刀光壓制,越縮越小。等到劍光的防禦圈一破,不光是她,連楊喬都難逃被白骨大將斬殺的命運。
這具怨靈骸骨,彷彿天生是收割生命的死神。
"顧輕眉,你還看戲,是不是要我們都死了纔開心!"馬小靈一個閃身避開白骨大將的劈斬,喘氣急說道:"我們都死了你也逃不了。"
"那不一定,我自有保命的方法!"
楊喬剛纔一直在和鹿未玖交流破解之法,聞言開口道:"剩你一個人玩有意思嗎?"
顧輕眉歪着腦袋拍了下手掌道:"也對,要是你們都被它砍死了,剩下我一個就不好玩了。好吧,就讓本姑娘仗義出手,幫幫忙。"
她說到做到,手指輕彈,連續兩張紙符飛出去。
這是顧老親手寫的真傳符咒,與外界流傳的大不一樣,符紙迎風見長,化作一道強烈的電光狠狠擊打在白骨大將的刀尖上。
跳躍的銀蛇電芒,電得它仰天發出痛苦的咆哮聲。
還沒等它緩過來,顧輕眉第二張符紙已經飛落,直直貼在骸骨的胸口上,是一道落雷符。
轟隆!
頭頂上方打了一聲霹靂,無形的電流能量從天而降,狠狠的劈在白骨大將胸口上。
連續兩道符充分展現了心宗的符法威力。但是顧輕眉並沒有收手的打算。左手食指一彈--
咻~
又是一道符打出。
符如流星,狠狠撞在白骨大將的腳上,立時將它的半條腿炸碎。
馬小靈曾說過,心宗的人個個財大氣粗,特別是顧輕眉。這也是她看不順眼顧輕眉的原因之一。
她真的沒看錯,在符紙方面,顧輕眉真的是"財大氣粗",用起來毫不心疼。
雷符,火符,闢邪符,一道接一道,用得那叫一個乾脆爽快。
連楊喬在一旁看了都替她心疼。
顧輕眉……
真是一個敗家子啊!就算以顧老的修爲,一年也寫不了一兩張符,若是平常的風水師,一輩子恐怕也沒機緣用到一張真正的靈符,但是顧輕眉用起來,簡直跟大白菜一樣瘋狂!
她這叫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一定要把對方炸出翔來。
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動作扔出符紙,不光是馬小靈看着嫉妒眼熱,楊喬都看傻掉了。
符咒還可以這麼用,好像很強啊!
鹿未玖在一旁看到這一幕,也是一副深思的模樣。
大概是沉睡得太久了,自己居然忘記了這樣的手段,倒是可以指導楊喬做些符紙護身,關鍵時刻說不定能起大用。
白骨大將被顧輕眉甩出的符紙轟得不斷後退。
身上白骨接二連三的崩碎,這一次,由於顧輕眉連綿不斷的符紙攻擊,它根本沒時間恢復。
終於,當一道符炸在它的胸口上時,白色骷髏的肋骨被炸開,如蛇蛻般摔落在地。與此同時,被骷髏包圍着的張野也現了出來。
原本胖乎乎的臉頰像是被抽掉了精血一樣,變得無比削瘦,顴骨向內裏凹陷,雙眼緊閉,膚色青白。
一落地,他就昏迷過去了。
"老師,張野他這是?"楊喬忍不住開口向鹿未玖發問。
"倭奴的怨氣利用他爲載體,同時吸食他的精元,剛纔穿戴上骨甲後,那份怨念已經轉移回骸骨上了。"鹿未玖目光如矩,一眼看出因果。
"但是張野在家裏,怎麼會被日軍的怨靈附體?"楊喬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爲師記得當日你從鬼哭洞出去,曾帶走兩件東西,一件是鬼牙丸,另一件……最後送給了他。"
"你是說……那顆子彈?"楊喬啞口無言,內心震動卻又不得不相信。
當時那顆子彈就是在散掉的屍骸邊上撿到的,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附上了日軍的怨氣。
那時自己是一片好心,送這顆子彈給張野做紀念,哪裏會想到反而會害了他。
這件事說起來還是要怪自己。
這些念頭在腦海裏一閃而過,楊喬向着張野猛的衝上去。他要將功補過,將自己的朋友完好的從日軍怨靈那裏搶回來。
將張野抄抱在手上時,楊喬心裏往下一沉。這個昔日的胖子現在身體輕飄飄的,彷彿抽掉了一多半的血。
楊喬咬咬牙,沒敢多看,背起張野向着馬小靈這邊狂奔過來。
就在他跑出沒幾步遠的時候,那片散落着日將大將骸骨的地方,半邊破碎的骷髏頭看着楊喬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兇戾的恨色。
它恨!恨自己被困在這迷陣裏,數十年都無法逃出。
它更恨楊喬,因爲他曾搶走鬼牙丸,毀掉自己的肉身骸骨。
尤其是它從楊喬的身上,感受到一種熟悉的痛恨感。
他,一定是自己仇人的後代,一定是!
"殺啊!"日語的音節從骷髏的口裏爆發,這一剎那,那些跪坐在地上排列整齊的日軍士兵遺骸,突兀的一起抬頭,眼中爆發出血紅的光芒,彷彿從地獄中被驚醒。
"殺光支那!"
"殺!"
"喝呀!!"
金戈鐵馬,血海交織,狂熱的武士道信仰,強烈不甘失敗的執念,數十年未曾改變。
哪怕全員玉碎,化作厲鬼,這些日軍從未承認失敗。
轟!
轟!!
整齊劃一的站立,灰塵抖落,腐爛的布料和裝備掉落,露出裏面白色的骨骼。
一具具氣象森嚴,充滿兇煞氣息的日軍從地獄裏甦醒回來,響應日軍大將的命令,要將眼前的敵人消滅。
隆隆隆~
整齊的腳步聲中,無數白骨腳掌踏擊着地面,邁着數十年前日軍特有的狂傲步伐,向着楊喬他們大步踏來。
這種氣勢,這種殺氣,
這是瘋狂的日軍軍魂再現!
這是……
來自死亡國度的亡靈日軍!
楊喬用踉蹌的腳步奔跑到馬小靈身邊,在她的幫助下將張野放下來。抬頭看一眼前方的情況,他頓時傻眼了。
"我去……這是……這些死人全活了!"
馬小靈此刻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剛纔光是一個日軍遺骸已經把自己逼得十分狼狽,現在眼前數百人的日軍骸骨走過來,動作整齊劃一得好像一個人,這場較量,結果不問可知。
"顧輕眉!"她扭頭向坐在大石上的顧輕眉喊道:"打不過的,快用你的符紙開道,我們逃出這裏。"
這時顧輕眉的臉色也變了,聽到馬小靈的話,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把頭上的休閒帽舌往下壓低一點。
"那個……我手裏符紙都用完了。"
噗!
楊喬和馬小靈幾乎同時一口血噴出來。
你這敗家子啊!
剛纔誰叫你那樣濫用的,居然一張也不留,顧老我們爲你心疼!
楊喬知道顧輕眉是指望不上了,他看一眼身邊的老師鹿未玖,再看一眼馬小靈。
這個時候別無退路,自己怎麼都要拚一把。
他深吸了口氣,心情已經從最初見到日軍大將骸骨的震撼中恢復過來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在於自己的九字真言,如果能完美用出來,不說將這些日軍亡靈都消滅,但是殺出一條路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想到這裏,楊喬轉頭衝馬小靈和顧輕眉道:"一會我用祕法開路,你們抓住機會就逃出去,對了,幫我把我朋友一起帶出去。"
"好。"這個時候,無論是馬小靈還是顧輕眉都乖乖的點頭。
誰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楊喬深深看了一眼馬小靈,這一眼是託付的意思,將張野託付給她,自己才能放心。
馬小靈讀懂了這份眼神。
然後,楊喬走出幾步,雙手在胸前結出九字真言的手印,元氣在體內運轉,眉心天眼打開,氣息在丹田凝聚。只等調節好最佳狀態,爆發出那最短促最有威力的真言祕法。
就在楊喬一個"臨"字快要衝出喉嚨時,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