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不只愛情能讓人不顧一切,親情更能給我們無窮無盡地面對任何困難的勇氣和力量。而且,事實證明,到最後,往往是親情更值得我們這麼做。
周陽爲了吸引妹妹的注意力,一邊幹活一邊給她講解,爲什麼要挖一個坑來生火,石頭要根據風向來擺出出風口和入風口,樹枝燒到什麼火候開始烤肉比較好,最後還讓她好好數一下用來串肉串的樹枝。周晚晚跟周陽在這邊玩兒的不亦樂乎,餘光看見水邊的周晨衝周陽打了手勢。周陽弄好手裏生着的火,過來抱起周晚晚轉身去另一邊,“我們再去採點水芹菜配着肉喫,好不好?”
周晚晚配合地轉過頭,不去看拿着剝了皮紅通通的兔子去火邊烤的周晨,“還要採點水蔥和小頭蒜,二哥喜歡喫。”
“好,還要給你二哥採點水蔥和小頭蒜!採一大把夠不夠?”
……
兄妹倆拿着洗淨的野菜回來時,周晨手裏的肉已經烤到八九成熟了,焦香誘人,吱吱地冒着油,一點都想象不出不久前它還是血淋淋一團的樣子。
這隻兔子肥美鮮嫩,再配上新鮮的野菜,周晚晚這個前世今生都不太喜歡喫肉食的人都胃口大開,喫了好幾塊。
喫完肉,兄弟倆把河套裏他們去過的地方都仔細收拾好,力求不留一點有人來過的痕跡,又去仔細檢查了一下埋平板車的地方,才帶着周晚晚回家。
已經是傍晚時分了,天邊的彩霞明麗多彩,金色的陽光照在三張喫飽喝足興高采烈的臉上,特別的溫暖。
因爲拿着兔子,雖然用草窩子裝起來,又像上次拿小箱子一樣塞到一捆金達萊枝子裏,三個人還是很小心地繞過南山,從稍微偏一點的田間小路走回屯子。
走到屯東頭的公路上時,兄妹三人被沈國棟帶着一羣十多歲的男孩子截住了。
沈國棟身後的一羣孩子和周家兄弟彼此都認識,看他們的樣子,也沒什麼惡意,好像看熱鬧的意思居多。
爲首的沈國棟好像也沒什麼惡意的樣子,手裏拿着一個彈弓一甩一甩地玩着,還像上次看見他一樣,眼睛都懶得正眼看人,拿下巴點了點周晨,“聽說你彈弓打得最好?咱倆比比。”
自從沈國棟一個人打趴下大憨兄弟倆,就成爲整個屯子的孩子王。雖然他跟着沈首長隔段時間纔回來一次,每次也就待週末這一天半,但整個屯子的孩子提起他來,都敬佩不已,甚至趙小三兒都在周晚晚耳邊嘮叨過好幾次,這個沈國棟有多會打架,有多厲害。
周晨並不認識沈國棟,上次沈國棟打架的時候他先回家了,並沒看見,後來雖然聽說過他的名字,但一直沒見過這個人。但這個人不太好惹周晨還是看得出來的,他把肩上背的金達萊枝子往上顛了顛,一臉平靜地拒絕:“我打得也不咋好,很多人都比我打得準。”
“誰比你打得準?”沈國棟來興趣了,“我找他比比!”
“跟你說我彈弓打得好的一定打得比我好,可是他好像不願意跟你比吧?。”周晨很隱蔽地皺了皺眉,那是他表示不耐煩的小動作,抬眼看了看周圍的孩子,“誰說我彈弓打得最好?你跟我比過?還是看見我跟別人比過?”
現在的情況一目瞭然,沈國棟想找人比彈弓,可屯子裏的孩子都怕他,不敢比,不知是誰就跟他說周晨打得最好,讓他找周晨的麻煩總比自己倒黴強嘛。
周陽走到周晨身邊,慢慢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孩子。周陽平時不太喜歡說話,更從不跟屯子裏的孩子打架,所以要說怕,還真沒人怕他。但今天他沉着臉往這兒一站,冷冷的目光掃過去,好幾個人都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沈國棟也馬上明白了,“操!”他轉身從人羣裏扯出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你他娘地敢忽悠老子!”
被扯着脖領子揪起來幾乎雙腳離地的男孩叫鄭福生,是二道坎大隊大隊書記鄭滿倉的兒子。沈國棟沒來之前,這個鄭福生在三家屯一帶可是個小霸王,招貓逗狗、打架鬥毆,仗着他爹是大隊書記,整個大隊的大人、孩子都不敢招惹他,他簡直是橫着走的。
沈國棟來了之後,鄭福生就貼了上去,主動做起了沈國棟的小跟班,雖然沈國棟並不怎麼搭理他。
錢滿倉對沈首長的瞭解可不像屯子裏的農民那樣一知半解,平時沒少叮囑鄭福生要跟沈國棟搞好關係,那好處可大着呢!
所以,在沈國棟想找人比彈弓,又沒人搭茬的時候,錢滿倉馬上推薦了周晨。現在被沈國棟扯着脖領子提溜起來,鄭福生嚇得都結巴了,一半是怕挨沈國棟的揍,一半是怕得罪了沈國棟挨他爹的揍,“不、不是我說的,是周軍,周軍說的,周軍是他哥,他、他們一家的!”鄭福生結結巴巴地辯解,“周晨前、前幾天用彈弓打了好幾十只麻雀,真的!可厲害了!”
“操!瞅你那熊樣兒!”沈國棟扔下直哆嗦的鄭福生,很感興趣的去問周晨:“你真打了好幾十只麻雀?操,老子今年天上飛的都沒見過這麼多,你在哪打的?下次帶我去,咱倆比比咋樣?”
“行啊,下次一定帶你去。”周晨又往上顛了顛那捆金達萊枝子,很痛快地答應沈國棟。
“那你下次啥時候去?”沈國棟根本就沒感覺陳周晨的不耐煩,還站在那追問着,大有這次一定要把這事兒說定下來不可的架勢。
“現在農忙呢,等閒了就去。”周晨也表現得絲毫沒因爲這個傢伙的不會看眼色而不耐煩的樣子。
“那你啥時候能農閒?”
……
這倆人一個就這樣繞着圈地說了半天,一個非要問出個準信兒,一個就是不跟他定確切時間。周晚晚趴在周陽懷裏直打瞌睡,這個沈國棟破壞力真是強啊,他就是不用暴力手段都能把人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