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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管所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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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少管所後,林木森和曾被分到了一間臥室,說是臥室其實就是一間大房子,裏面設了兩排木板鋪的大通鋪罷了。揹着簡單的包袱,林木森和曾被管帶帶進臥室,之後管帶就離開了,甚至沒給他們安排鋪位。林木森掃視了一眼室內,而室內的人也在看着他們。14歲的林木森和曾已經生得比較強壯了,而且常年打架、捱打鍛煉出了遠比一般少年強健的體魄,動作迅捷伶俐。

林木森將背上的包袱扔在了靠門的鋪上,曾挨着他放下了包袱,除了這兩個鋪位,裏面已經住滿人了,這兩個鋪位最壞,門口就是尿桶,那股子騷味直向鼻子裏面撲,而且門口風大,夏天蚊子多,到了冬天又最冷,不過在街頭混跡過加上孤兒院經歷的兩個人,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並沒有太多不滿。相比起公園長椅,這裏起碼還有張牀,還有鋪蓋,總算舒服一點。

“小子,進來這麼久,都不來和大哥打招呼呢?”一個聲音突然說,林木森和曾一齊慢慢的轉過身,看着說話的人。比林木森和曾看來老成一點,嘴角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淡黃色絨毛。

“你是誰的大哥?”曾問,說話的那小子大笑起來,周圍的一羣小子也笑了。那個說話的笑得捂着肚子說:“鬧了半天,這倆小子都是雛兒!”周圍一衆人笑得更加厲害了。林木森和曾冷冷的看着他,也看着那些對着他們指指點點的傢伙,那些傢伙被兩人目光掃過,就好比被冷電電了一下,紛紛收住了笑。

“既然你們不明白這裏的規矩,我就義務給你們講講!”那個說話的小子旁邊一個長毛的瘦小子從上鋪跳了下來,走到林木森和曾前面說。林木森和曾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咱們這個屋,是141寢室,這個屋裏的老大就是火哥,”長毛指着最先說話的那個小子說那就是火哥,之後繼續:“咱們這個屋子的人都要聽火哥的話,他說往東你就要往東,他說向西你就要往西,他說讓你跪下,那你就得跪下!有什麼好東西,必須先孝敬火哥,當然火哥也會保護你們,你們要是被別的屋的人欺負了,火哥會給你們出頭。”長毛說完了,得意的看着火哥,就好比一條狗表演完了,向主人要獎勵一樣。

林木森和曾都沒有理會他,林木森是冷漠,曾是無視。長毛有點鬱悶了,罵了一句說你們倆都***是聾子呀,還是啞巴啊。

見兩個人還是不理會自己,長毛在同屋的衆人面前丟了面子,開始憤怒了,嘴裏罵罵咧咧的不算,手上也推了曾一把,因爲他總覺得林木森比曾還要危險,那是他的一種直覺。不過曾連動都沒有動,長毛再次用力去推曾,曾一扒拉,將他摔一邊去了。

長毛從地上爬起來,知道不是曾對手,轉了轉眼珠就來了壞道道,轉過頭去對裏面中間上鋪位置的火哥說這樣新來的小子,就必須要調教,不然就不停使喚。

長毛看到本來坐在上鋪的火哥突然動了,似乎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但是不等他反應過來,後腦的頭已經被人抓住了,狠狠的向後拉着,疼得長毛齜牙咧嘴的直叫喚,爲了減少疼痛,只能移動着腳步,順着對方拉扯頭的力量向後退。

砰的一聲巨響,曾拉着長毛的頭,將他的頭狠狠撞在了牀邊的鐵框上,長毛不再叫喊了,癱軟的身子滑倒在地上,後腦上的血漸漸流淌在地上,侵染出一小攤紅色,身體不斷的抽搐着,嘴裏只能出輕輕的哼哼聲。

跳到地下的那個火哥,見到曾對付長毛的這一下後,猛的站住了,眼睛眯了起來,彷彿盯着野獸一般的目光,緊緊盯着曾和林木森,火哥知道曾下手很黑了,而他對林木森的評價是這傢伙估計更狠,從他看人的眼神中就能看出那種深沉收斂的剽悍之色。

其他人也都從鋪上下來了,上鋪的直接跳到了地上,漸漸以火哥爲中心,呈半圓狀將林木森和曾兩個人,圍在了牀前。

一個小胖子突然暴起撲向曾,可能是爲了在那個火哥面前好好表現一下,迎接他的是林木森的拳頭,咔嚓的一聲脆響,這樣的聲音對經常打架的人來說非常熟悉,這是有人的軟骨被打碎的聲音。

那個小胖子捂着臉蹲了下來,悲慘的哀嚎着,鮮血順着捂臉的指縫裏淌下來,沿着手腕漸漸滴在地上。現場除了衆人粗粗的呼吸聲,就只有長毛和小胖子兩個的低嚎。

“你們倆下手挺黑呀!”火哥沒有躺着的兩個小弟,對着林木森和曾笑了,火哥知道這兩個小子不好對付,不過在衆小弟面前他要是不能擺平了林木森和曾,那他今後就不用混了,這個寢室的老大也當不了了。一種野獸般的本能讓林木森更集中了精神,狠狠的盯着火哥,他和曾還是沒有說話。

“你們倆要是願意,從今天開始就跟着我,有我喫的就有你們喝的!”火哥笑着說,林木森還是沒有說話,不過曾開口了,說我們倆可不是你手下的那羣狗!

周圍的人聽曾罵他們,有的回罵曾,有的則準備攻擊他們了,不過火哥阻止了他們,問曾:“你們到底是跟我,還是與我爲敵?”眼神中的威脅的意味極其明顯。

“我說了,我們倆是人,不是狗!”曾笑着說,之後又對周圍的人說:“說你們是狗,你們還不喜歡,可是別人說什麼,你們就聽什麼,那不是狗還是什麼呢?”

“我霹靂火惜才,看你們倆小子手底下還算硬朗,不想廢了你們,可是你們卻不識抬舉,非逼我動手不可。我最後再問一次,你們真的不肯聽我的麼?”火哥的語氣透着咄咄逼人的氣勢,配合上獰惡的臉龐,倒有幾分恐怖意味。

“有些人廢話還真多!”曾用無所謂的語氣笑嘻嘻的說,他的話剛剛說完林木森已經撲了出去,衝向離曾最近的一個黃毛,迎面就是一拳,那個黃毛將頭偏了一下,結果慘叫着倒下了,因爲林木森在拳頭砸過去的同時,一腳已經踹在了黃毛的小肚子上。

林木森的撲擊拉開了大混戰的序幕,衆人圍着林木森和曾開始攻擊,兩個人開始還能夠招架周圍的拳腳,實在架不住的就用身體結實的部位硬抗,在孤兒院中常年打架的經驗此時起了很大作用,倆人非常明白打哪裏更疼,所以躲避敵人攻擊的同時,對敵人展開猛烈還擊,不過到後來雙拳難敵四手,還是被打得只有招架的份,而失去了反抗能力。

“給我狠狠的打,兩個小B!”火哥在外面大聲的吼叫着,看林木森和曾最後只能抱着自己的頭和肚子,身上捱了好多打以後,火哥忍不住推開衆人也撲了過來,打落水狗的事情,是火哥最喜歡的事情。只是林木森和曾卻不是狗,而是狼,永遠都會對命運做出反抗的狼。

“吼!”林木森和曾連眼神也沒有碰過,但是火哥在走入圈子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放棄了防禦,一齊撲向火哥,之前已經毫無力氣反抗的林木森,此時再次爆了驚人的力量,重拳直接砸在火哥的臉上,口鼻中的鮮血瞬間遮擋了火哥的視線,曾的腳出現在火哥的褲襠上,伴隨着殺豬般的慘叫聲,火哥抽搐着倒下了。

周圍的人更加瘋狂的攻擊他們,但是兩個人完全不顧了,只是圍着火哥猛打猛踢,不多時兩個人就被衆人砸翻在地,一頓暴打。

幸好此時少管所的管監已經聽到動靜跑過來了,不然林木森和曾只怕就要殘廢了。不過即使如此,兩個人還是渾身浴血的倒在地上,起不來了,不過卻微笑了下以示自己的勝利,火哥的那些手下剛纔還兇狠的毆打兩人,可是看了他們的笑容心中卻起了莫名的寒冷。

之後林木森和曾還有火哥一起被送到了醫院,林木森斷了一條肋骨,手指兩個指骨骨折了,曾斷了4條肋骨,左耳耳膜穿孔,而火哥斷了3條肋骨,最重要的是下半身基本殘廢了。爲火哥包紮、救治的醫生說:“可憐這孩子了,這麼小就成了一等殘廢!”

從醒來那一刻,火哥就狂吼着,等出院了我就乾死你們倆!而林木森和曾一起給了他一個白眼,曾還齜牙笑着說你是sB呀,我們現在就躺這裏呢,要是有能耐,你倒現在就過來搞我們哪!你最好不要睡着了,不然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其實曾就是嚇唬他罷了,這麼大的孩子要說打架下手狠一點那是正常的,但是要說讓他們殺人,他們還沒有那個膽量,只是火哥看着曾說話時候那種猙獰的樣子,想起曾踢向自己下身的那力量奇大的一腳,心裏卻拿不準曾說的是真是假,喊醫生護士給他換病房,可是哪裏會有人管他一個少管所犯人的無禮要求。

結果火哥爲了防備曾和林木森,每天晚上連覺都不敢睡,而曾和林木森卻可以有一個睡覺,另一個盯着火哥的。幾天下來火哥的精神就垮了,變得神經兮兮的,最後實在受不了堅持說自己好了,回少管所去了,事實上火哥的傷勢只是剛有起色罷了。而曾和林木森,卻舒舒服服的睡在醫院裏。

但是他們的舒服很快也結束了,當他們再次回到少管所的時候,因爲故意傷人被投進了小號子裏,號子其實就是一個鐵籠子,只能蹲或坐在裏面,同時還必須彎着腰,因爲小號子很低(長和寬也很小,躺不下),那樣蹲一天下來,腿就麻痹了,而且沒有上廁所的地方,只能憋着或者拉尿在號子裏,要是拉在號子裏的話自己更難受。

不過還好一個打掃衛生的老大娘給兩個小子求了一句情,說小孩子還在長身體呢,要是關時間久了,出來就成了彎腰駝背,那就完了,那個監管員對這老大娘還比較尊重,將林木森和曾放出來了,不過可沒送回原本的141寢室,而是送到了3o9寢室,直接換了寢室和樓層使兩人和火哥沒有了見面的機會。

見到兩個小子進來,一個住在中間位置上鋪的臉上有很長一道疤痕的少年笑了,從鋪上跳下來,看他住的位置,估計是這間寢室的老大。

那刀疤小子跳下來說:“我知道你們倆,聽說前幾天就是你們倆被阿火給廢了,你們倆還行,有點漢子的血性,我喜歡你們這樣有骨頭的男人!”這個刀疤個子算比較高的,有一米七左右,少年中他算很高的了,而且他笑起來滿爽朗的樣子,只是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刀疤,看起來很是猙獰。

屋子裏其他小弟也笑了,說阿火那小子確實不是東西,指弄同屋子的小弟好像狗一樣,連我們這些人都看不下去,那幫人還願意跟着他,全***是一羣賤骨頭。

“我們也聽說過你了,刀疤強哥!”曾笑着說,他和林木森都不是笨人,初入少管所不懂規矩,也不知道這裏的情況,不過現在已經瞭解一些了。起碼他們知道這個新宿舍的老大叫刀疤阿強,據說對同一宿舍的人還好,而且人還挺義氣的。

“以後你們就跟着我吧,我喫什麼你們就喫什麼!”阿強笑了,這一笑臉上的刀疤便抽了起來,看起來像是一條活了的蜈蚣在臉上緩緩蠕動。

林木森說:“我願意跟着你,你人仗義!”這句話說完,曾愣了,從他認識林木森那天開始,幾乎就沒大見林木森說過話,曾又笑了,說老森這樣老實的孩子都學會拍馬屁了。

不過顯然刀疤阿強非常開心,他說這個兄弟原來不是啞巴,141的人都說阿火是被一個啞巴和另一個小子打廢的,原來這個兄弟不是啞巴(北方人一般混黑的啞巴都下手歹毒,狠辣,所以一般人不會惹他們)。

從那天開始,林木森和曾開始跟着刀疤阿強,上勞教課、喫飯還有幹活,都在一起。

“強哥,你管管吧,這倆小子太狠啦。”喫飯的時候,一個3o9的人拉着刀疤阿強說,少管所喫飯個人一桌,兩個大盆一個裝菜一個裝飯,反正1o個人就那麼多,喫完了就沒有了。

平時雖然誰也喫不飽,但總算都不太餓,可是林木森和曾兩個喫起飯來就好像打仗一樣快,別人不等喫完他們已經喫飽了,而且兩個人喫的還特別多,弄的他們同桌的人每次都喫不飽。

“一會回去我給你們分點餅乾!”刀疤強說,目光卻看着林木森和曾,兩個人還在細嚼慢嚥。開始喫飯的時候他們會非常快,到最後即使已經喫飽了,還會繼續慢慢的喫。

“這倆小子以後肯定不一般呢!”阿強笑着想,這一笑他臉上的蜈蚣就又活了。阿強雖然長相兇惡,但是對同屋子的兄弟卻都是不錯的,所以一個屋子裏的人也都敬重他。

林木森和曾的狼性行爲被阿強默許了,阿強知道事實上少管所的孩子都在長身體的時候,但是少管所的飯菜不但營養不足,連飽都喫不飽,別人還好一點,起碼有家裏人給送點喫的來,偶爾還會送點錢來,這倆小子從沒見過別人給送東西,估計是兩個孤兒,他們不這樣的話,他們的身體能長好麼?也只有他們這樣敢拼敢搶的人,才能在惡劣的環境中,更好的活下去。

“小子,我找你們兩天了!”林木森和曾也早看見帶了一羣人走近的火哥了,嚥下最後一口飯菜,曾笑了,說咋地,你小子肉皮子還癢啊?

“阿火,他們現在跟我了,所以你要動他們就等於動我弟弟,我勸你最好別惹我!”阿強見到火哥走近了林木森和曾,也過來了,3o9在其他桌子上喫飯的一羣人也立刻圍上來了,雙方立刻對峙起來。

“阿強,平時我不惹你,那是給你大哥面子,可你也別把事鬧絕了,我阿火可不怕你!這倆小子差點把老子廢了,這個事要是就算了,我還能在141當大哥?”火哥痞氣十足的說。

“我今天還護定他們倆了,你能怎麼着?不用你給我大哥面子。”阿強笑着說,兩人身後的衆人已經開始相互擁擠、推搡了。

“幹什麼,找死呀?”幾個管帶大聲吼着,撲過來用橡膠的棍子,將動手的幾個小弟打散。管帶其實大多數也都是少年犯,都是家裏有點關係的少年,家裏花錢買通了監管所的監管員,讓他們可以幫助監管員管理犯人,這樣就不用勞動了。

“阿強,你不用囂張,我早晚搞了你!”阿火趴在阿強的耳邊,小聲但卻惡狠狠的說。

“搞我,你還有搞人的能力了麼?”阿強大笑着,曾早已經說了,他給阿火那一腳就算不能讓阿火成了太監,可下半輩子,也不會是一個正常男人了。

阿火聽刀疤強出言諷刺,氣得更加厲害,哆嗦着身體走了。阿強和衆人在他的身後,爆出一陣大笑聲,還有人故意吹着口哨。

“強哥,我們倆給你添麻煩了!”曾說,阿強罵了一句說滾你媽的,你們倆既然已經決定跟我了,那我就得護着你們,要不我刀疤阿強還混個屁呀。

周圍的小弟們紛紛叫喊着,說強哥真是好樣的。少年的**中,還有熱血在沸騰、燃燒,他們是無知而又無畏的一羣人,林木森微笑着想着。

第二天戶外勞動的時候,火哥又來了,這次卻不是帶着一羣人,而是跟着一羣人,那羣人帶頭的是一個肥碩的光頭,身高體胖怎麼看也不像是少年了,而且滿臉兇相,是那種讓人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樣子。

“肥哥!”刀疤阿強笑着過去打招呼,那肥子哼了一聲,算回應了,之後大大咧咧的走到一堆木頭上坐下了,火哥站在那個肥子的身邊,傲氣十足的看着阿強,恨不得立刻上前開打。

“阿強,我聽阿火說,有兩個小崽子把他打了,他要報仇你卻護着那倆小崽子,阿火特意求我過來主持公道的。”肥子努力睜着本就不大的眼睛,寒着臉冷笑着問阿強。

林木森和曾,此時對少管所中的人和事已經知道了一些,這個肥子就是整個少管所中犯人的老大,所有犯人都要聽他的,以前也有不聽話的,不過聽說都被他打殘廢了。阿強也要聽他的,現在看來阿強也護不住自己兩個人了,林木森和曾對視了一下,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擔憂和一抹狠色。

曾面對欺負,從不屈服;而林木森雖然很少說話,但也不是一個孬種,尤其是當林木森意識到危險的時候,所爆的狠勁和爆炸力比曾還要厲害。

“阿、阿森,還不快點過來給肥哥施禮!”阿強帶着笑說,表現得極其謙恭尊敬,又對肥子說兩個小崽子剛來不懂規矩,肥哥別生氣。

“肥哥好。”曾和林木森低頭給肥哥施禮,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他們還是懂得的,不過眼睛在打量着木堆上那一大攤肥肉,動着腦筋。

“你們倆還有點能耐!”肥哥看着林木森和曾笑了,說我喜歡你們這樣有狠勁的人,林木森和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陪着笑一下,沒有說話。

“肥哥,這倆小子也是剛進來,不懂事,阿火又太愛欺負人,肥哥你得給兩個小崽一次機會,你肥哥大人物,咋能管這麼點小事呢。”阿強笑着說,同時從身上摸出一包軟中華遞上去。

“恩,我也不想管這事,可是阿火都成一等殘廢了。”肥哥說到這裏,他帶來的一大票人都笑了,阿火窘紅着臉,怒視了曾一眼,心裏把曾各代祖宗都日了個遍。

“這不是阿火求到我頭上了,我不能不管;可是這倆小崽子又跟了你阿強,我也不能難爲他們,就叫阿火看着弄,你看怎麼樣?”肥哥笑着說,不等阿強說話就對阿火說,你小子看着辦,別搞的過火了,要給強哥留下點面子,知道不!

“小子,你們倆那股子狠勁呢?”阿火笑着走到曾和林木森面前,說你們先給我跪下,喊三聲爺爺。阿強的臉色頓時難看了,男人膝下有黃金,無論是出來混的還是幹什麼別的事的,要是真給人跪下了,那就成了軟骨頭,以後一輩子都別想抬起頭來;而肥哥卻饒有興味的看着林木森和曾。

林木森和曾都沒說話,仍然低着頭,面無表情。

“草,老子說話你們沒聽見哪,跪下!”阿火又吼了一聲,林木森和曾還是沒理會他,阿火在肥子和他手下衆人面前失了面子,氣得受不了衝上來對準曾的小腿彎踢了下去。連續幾腳下來,曾的腿哆嗦着,但是就是不肯彎下去。

阿火還在氣急敗壞的踢着,刀疤強也急了但又毫無辦法,肥子是這裏的老大,說出來的話他也得聽着,周圍的人都看着,摒住了呼吸,遠處幾個監管員早已經看到這裏生的事情,但是看肥子在這裏,也就沒有過來制止。監管員和犯人老大之間,都是有默契的。

“上去倆人,幫阿火一把!***一個廢物!”肥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坐直了上身說。

“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們和阿火之間的事情,肥哥最好不要管!”一直沒有說話的林木森突然用低沉的聲音說,肥子本來盯着曾的目光轉移到了林木森身上,此時肥子看着林木森的眼睛,林木森的眼中射出的光芒,讓肥子也一陣心怵,肥子覺得林木森就是一隻亡命的野獸。

“呵,我老肥在這混了好多年了,這還是第一個教我怎麼做事的呢!”肥子眯着眼睛笑了,眼睛越小了,之後惡狠狠的說:“給我打,往死裏打!”

“肥哥……”阿強剛剛說話,肥子擺擺手說不關你事,你一邊待着,我可早聽說你阿強現在翅膀子硬了,要飛了。阿強說沒有的事,肥哥別聽別人胡說。

兩人說話的時候,肥子那倆手下已經抓住了林木森,按倒在頓爆打,林木森咬緊了牙哼也不哼一聲,一對寒光閃射的眼睛緊緊盯着肥子。

看着林木森和曾捱打,阿強冷酷的笑了,說:“肥哥今天真不給面子麼?”

“草,你算什麼玩意,給老子滾遠點,要不是看你大哥的臉子,老子早他媽乾死你了!”肥子嘿嘿笑着,語氣卻一點不善。

“要幹那就幹!”阿強怒吼了一聲,臉上的疤痕劇烈的跳動着,他的話一說完,3o9寢室的兄弟已經撲過來了,不過肥子的那些手下也衝上來了,雙方各自找到自己的對手拼命廝打。不過肥子手下人多勢衆,卻是佔了很大便宜,阿強等人逐漸不敵,已經有幾個人被打倒了。肥子仍然半躺在木頭堆上,呵呵的笑着。

突然爆起的林木森將一衆人都嚇了一跳,誰也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林木森已經抓住了肥子的頭,整個人壓在肥子的身上,手裏一個前端非常鋒利的木條頂在肥子的脖子上,林木森微微用力,木材已經刺進了肥子的皮膚裏面,絲絲血液滲了出來,將木條的尖刺部位剎那染紅。

看着林木森眼神中的瘋狂,肥子一點都不懷疑林木森敢將那截比尖刀還要鋒利的木條刺進自己又短又肥的脖子,嚇得渾身一抖,差點就要失禁。

“來啊!”林木森冷冷的笑着,看着周圍逼近的肥子的手下,手裏的木條又向前遞了一點,肥子瞬間出殺豬般的嘶吼聲,卻又不敢掙扎。越是表面兇狠的人,其實內心越軟弱,只能靠表面表現出來的兇狠,來嚇別人罷了,而肥子恰好就是這樣表面兇惡的人。他可以對別人狠,將別人打斷肋骨、腿骨,但是自己卻非常怕死,甚至連痛也怕。

“讓他們來啊!”林木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嗜血的猙獰,林木森就是這樣的人,一旦反抗就會將對方置於死地,讓對方無法報復自己或者是不敢報復自己。其實骨子裏,林木森是一個比曾要瘋狂和嗜血的人,只是平時他都不表現出來罷了。

“都***給我滾遠點!”肥子惡狠狠的吼着他那票手下,聲音都變了調了,隨着呼喊帶起聲帶的起伏,林木森的木條又刺得深入了一點,這下肥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肥子的手下退了,連火哥也一起拉走了,阿火看着攤成一堆肥肉的肥子,眼裏充滿了失望和不屑,那個平日裏叫囂着打死這個、踢死那個的肥子,就那樣老老實實的倒在林木森的**下面,連動都不敢動。

曾倒在地上,嘿嘿的笑着,一直到現在曾也沒有跪下,不過代價是他的腿哆嗦的連站都站不住了,只能倒在地上。阿強走過去挨個扶起倒在地上的兄弟,眼神都是愉悅,這些兄弟都表現出了敢打敢拼的性子,都是他阿強的兄弟,他怎麼會不驕傲、自豪、高興呢。

阿強偷眼看着林木森和曾,眼中都是欣賞的神色,之後低着頭,似乎在考慮着什麼。

林木森此時脅迫了肥子,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難道一直這樣用個小木條頂着肥子麼,先不說在少管所裏幹什麼事都不方便了,光是被管監看到也不得了。

“以後帶着你的人給我死遠點,別再來惹我們!”林木森瞪着肥子說,眼睛緊盯着肥子的眼睛,飆射的寒光讓肥子一陣心寒,不過肥子眼裏也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只是非常隱諱,林木森都沒有注意到。聽到林木森的話,肥子恩了一聲,沒敢說話。

“阿森,叫他用***名義誓!”刀疤強對林木森說,林木森稍稍愣了一下,而肥子卻用恨毒的眼神看了阿強兩下,阿強也看到肥子眼中的怨毒之色,不在乎的笑笑。

“你***沒聽見麼,用你媽的名義誓,以後別在惹我們!”林木森的語氣帶着一絲狂躁,對着肥子惡狠狠的喊。肥子眼神中最後的一絲掙扎,在林木森用力的手和兇光怒射的眼神下,消失了。肥子最終選擇了屈服,在衆小弟面前對別人屈服雖然丟面子,但是總比丟命強多了,他確信林木森是那種一旦選擇了極端,就會狂暴的撕碎一切的人,所以他只能屈服。

“好,我用我媽的名義誓,以後再不找你們麻煩!行了吧!”肥子說,林木森看看阿強,見阿強笑着點頭了,才放開肥子。林木森將曾送地上扶起來,笑着說你小子沒事吧,林木森不但很少說話,笑的次數更少。

曾笑笑說“沒事,我又欠下你一次。”

“我們走!”肥子叫了他那一批人離開了,阿火最後恨恨的看了曾和林木森還有阿強一眼,也跟着離開了。阿強笑着看着林木森和曾兩個,說“你們倆小子還真行,都是硬漢子。”

“強哥,那個肥子誓管事麼?”曾問,現在的人哪個還把誓當回事,前面剛剛了毒誓,估計轉眼間就忘光了自己說的什麼了。

“一般的誓言自然不管用了,不過肥子一旦用他老媽的名義誓了,那就頂事了。”阿強笑着說,之後給林木森和曾解釋肥子用他老媽誓的由來。

原來肥子老爸死的早,他老媽一個人拉扯他,找了後爸因爲打肥子,他老媽帶着肥子就離開了,之後就一個人掃大街、撿破爛、討飯帶着肥子,供肥子上學。而可悲的是肥子不學好,整天跟着一羣問題青年鬼混,最後得罪了人,人家要砍死他,他媽將他推開替他捱了一刀,結果他媽死了,紅了眼睛的肥子也將砍人的傢伙砍死了,仗着年紀小沒判死刑,被關進少管所來了。

進了少管所靠着自己是殺人罪嚇唬人,外加又比別人長得高大強壯,就跟着一個叫杜楊的混起來了,漸漸拉攏了少管所中的一大部分人,而以前那批厲害點的人物又都放出去了,肥子一派勢力逐漸崛起,肥子就成了今天的新老大。

曾說,弄了半天肥子以前也是一個苦命的人呢,和我還有阿森差不多,都是孤兒。阿強罵了一聲說苦命的人現在欺負人才厲害呢,他雖然用他老媽的名義誓不搞你們了,但是不代表他不給你們找點小麻煩,還有阿火那幫人,你們以後一定要小心點。

“怕什麼呀,不是有強哥罩着麼。”曾笑笑說,阿強也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之後的日子便平淡很多了,了誓言的肥子果然信守諾言,不來找林木森和曾的麻煩;在阿強的照顧下,阿火也沒有帶人來找麻煩,每天的日子除了勞動就是學習、休息,林木森總是喜歡自己一個人在休息時候靜靜的看書。

不過就如同阿強說的一樣,肥子雖然沒有找他們麻煩,不過卻有別的辦法整治他們,最累、最重的活讓他們幹,最髒、最苦的活也讓他們幹。

沒有辦法,誰叫肥子和管帶關係好,管帶要想輕鬆的管理犯人,就要和監獄裏犯人中的老大搞好關係,那樣的話管理工作能夠輕鬆許多,而且更便於瞭解犯人中的情況和動態。

林木森和曾兩個既不怕髒,也不怕累,叫幹什麼就幹什麼,而且平時表現的非常老實,只是這兩個小子老實的表現下面隱藏在深處的暴烈,加上阿強的照拂,使得少管所中的其他犯人再沒有人敢欺負他們了。

日子就是那樣平淡、單調的過着,一年後阿強出了少管所。臨走前阿強不知道從什麼渠道弄了好多酒進來,和3o9的衆人喝得酩酊大醉,尤其是林木森還有曾,兩個以前從沒喝過酒,本來不肯喝卻架不住阿強等人的苦勸,最後都喝倒了。

第二天早晨,當林木森和曾醒來去勞動的時候,阿強已經離開了。林木森想起阿強昨天喝酒的時候還叫他們小心,說他走了就怕阿火要找他們麻煩,他們倆的性子又寧折不彎,容易喫虧,放心不下,後來好像還說要他們出去了以後,去找他什麼的,當時已經喝多,記不住了。

阿強是早上天色剛亮時走的,那時候他們還沒有醒酒呢,阿強也沒叫醒他們,結果三人竟然失去了說最後一句道別話語的機會,不過林木森和曾卻也不大在意,只是一句話罷了。然而,林木森和曾此時卻不知道,就是沒有說這最後的一句話,使他們3個的日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要是當時阿強對他們說了道別時的話,也許他們的命運就會生很大的改變了。

命運的改變,往往只是差在一句話上。

曾摸了摸口袋,裏面空空如也,曾憤憤的罵了一句日。阿強留給他們的聯繫方式是寫在一張紙上的,剛纔去廁所被他用來擦了**。想起那張紙的用途,曾笑笑,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就不如徹底忘掉的好,難道叫曾去廁所再將那張紙從一堆大便上拿回來麼?等他和林木森兩年出獄後,阿強說不定已經把他們倆忘記了呢。

“喂,你們倆去把六樓的廁所打掃一下,記得打掃要乾淨徹底!”一個黑黑的又長着一臉橫肉的矮胖管帶說,林木森和曾說這裏不是還沒打掃乾淨麼,黑胖子說叫你們幹什麼**什麼,哪來那麼多廢話。

林木森和曾不再說話,立刻收拾東西跑去打掃廁所了。當林木森和曾進入六樓廁所的時候,現整個樓一個人都沒有,走廊裏面陰森黑暗,彷彿擇人而噬的兇獸,在幽靜的走廊中,他們的腳步聲可以傳出好遠。

“有點不對勁!”林木森冷冷的說,同時四下打量着,卻沒有現任何可疑的東西和事物。帶着一絲疑惑,兩個人走進廁所開始打掃廁所。

過了一會兒,林木森突然停止了勞動,機警的四下看着,同時制止了曾繼續幹活,示意曾傾聽,一絲雖然輕微但卻雜亂的腳步聲在嘩嘩的水聲掩蓋下傳了上來。聲音輕微是因爲離他們這裏還遠,而雜亂是因爲有很多人正在前進,向樓上來了。

林木森突然關閉了正在涮拖布的水籠頭,同時將拖布、桶等物迅收拾起來,同時繼續傾聽遠處傳來的響動。

“阿二,你帶好傢伙了麼?”三樓的走廊裏,一個有些陰柔的聲音問,這個聲音的主人,就是阿火,自從被曾在襠下踢了一腳,他的聲音就變了調了。

“這不是麼!”一個小子從手上卷着的衣服裏,抖出一把尖刀,笑着說。

“火哥,管帶那邊真的沒事麼?”一個小子問。

“當然沒事了,就是管帶叫他們來這裏打掃廁所,又支開全部人的。我可給了他們不少好處,總不能白拿我的好處吧!”火哥獰笑着說,衆人此時已經來到了五樓。要是被他們堵住,林木森和曾就死定了,阿火變成不是男人的東西,純粹靠他們倆所賜,對他們的憤怒和怒火可以燃燒一切。

而那個叫阿二的混小子,故意的將刀接觸在牆面的瓷磚上,隨着前進就出刺耳的“喀喇、喀喇”的刮刺聲音,林木森的臉色迅變了,說:“不好,有人要整死咱們!”

“別扯了!”曾笑着,說大家都去外面勞動了,就咱們兩個倒黴鬼被派來幹這個活,估計是其他層的犯人打掃廁所,纔出這個聲音來。

“不對,這分明是鐵器刮刺牆壁的聲音,咱們少管所裏哪來的鐵器!”林木森說,說着準備逃跑,但是當他探頭時,現一羣人已經出現在六層的樓梯轉角了,而這羣人中帶頭的,就是火哥和阿二,同時林木森也看到了阿二手裏持着的利刃。

林木森立刻縮了回來,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火哥真是打算要他們的命了,就算不要他們的命,他們也肯定會被‘廢’了。之前有阿強在,壓着阿火的時候,還好一點,現在阿強剛剛離開監獄的當天,阿火就帶着人過來了,而且看他們氣勢洶洶又攜帶武器的樣子,結果用**想,都可以想出來。

“怎麼了?”曾問,曾看見林木森的臉色已經變了,也知道事情真的不好了。

“阿火帶着一批帶傢伙的人上來了!”林木森說,曾說那就和他們拼了,說着提起旁邊的木頭把拖布,此時他們已經可以聽見阿火等人的說笑聲了。

“就這了!”阿火笑着說,指着廁所,那個叫阿二的迅撲了進來,但是廁所裏面空無一人,阿二驚咦一聲,說沒有人哪。

阿火帶着其他人也進來了,看了一圈確實沒有人。之後衆人將目光掃了一圈,放在了廁所中的幾個蹲位上,那些蹲位都是有木頭門遮掩的,此時幾個蹲位的木頭門全都關着。

“嘿嘿,還玩捉迷藏呢!”阿火獰笑着說,之後指揮人去開木頭門。讓阿火自己上,他心裏始終有點害怕,那倆小子上次制住肥子的一幕,直到現在阿火還記得非常清楚。當時林木森就好像一條毒蛇,一條把握住時間突然躥起傷人的毒蛇。

那個受指派的小弟卻是無知無畏,大腳飛起來將一個又一個木門踢開,踢開一個沒有,再踢開一個還是沒有,直到最後一個蹲位的木門也被踢開了,還是沒有,阿火等人徹底泄氣、失望了。

“火哥,鄭黑子把咱們耍啦!”阿二揮着尖刀,舞了兩下,做出虛空中刺殺的姿勢,火哥哼了一聲,臉上一片鐵青,說走,之後帶着人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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