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滋滋地接收了大家的祝福, 霍燃牽着喬溫出了民政局,重新上車。
“一一,把你那本給我一下。”霍燃攤開掌心, 對着喬溫晃了晃指節。
“你要幹嘛呀?”喬溫好笑的地望着他。
“不幹嘛, ”霍燃淡定地說, “基本操作。”
喬溫哭笑不得,直覺自己今天要是不給他,可能下不去車。摸出包裏那本自己的遞給霍燃,果不其然,就看見他切相機調濾鏡, 比劃了好幾個角度, 咔擦咔擦摁了好多張。
挑選過後,果斷點開了朋友圈, 開始編輯內容。
正要點發送的時候,指尖又突然頓住了,拿着手機, 霍燃湊到喬溫身邊問她, “你看這張照片可以麼?”
看着他倆的合照, 喬溫:“……?”
霍燃:“我覺得很好,你不用修圖也好看。”
喬溫支着自己那側的車窗玻璃看着他笑, 所幸朋友圈裏也都是自己人,這人要鬧, 就隨他去吧。
結果,喬溫自己手裏的手機,震了震。
點開羣聊,就看見霍燃一個個手動艾特了羣裏的小夥伴,截圖並附文:【朋友圈第一條, 點個贊。】
大清早的,羣裏幾個人都一臉懵逼,點開看了纔回過神,錢瀚被他笑死,直接調侃:【你怎麼不設置個第幾個點讚的有獎呢?我真是快被你笑死了阿燃啊。】
沈夏:【霍燃,不僅秒贊,還給你15字以上好評了,好處費要不要結一下?】
喬溫偏頭看向窗外,笑得已經開始不想說話。就是這樣的霍燃,好像,也怪可愛的。
倒是霍燃,深深覺得錢瀚這句話,給他提供了極其廣闊的思路。
霍燃沒讓趙琪把車開進中嵐,直接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上,自己先下了車。
本已在車裏膩膩歪歪地打過招呼,結果,霍燃又繞到了後排左側,彎腰俯身,笑着敲了敲喬溫那側的車窗。
喬溫愣了愣,把車窗打開,笑着問:“怎麼了?”
“沒什麼,”霍燃看着她輕笑,尾音清淺,“想你了。”
“......?”還沒等喬溫愣完,霍燃就勾着她的後脖頸,長睫半闔,錯開臉親了親她的脣。
雖然已不是早高峯,路邊往來車輛,大樓裏進進出出的人羣,還是絡繹不絕。喬溫對他這種光天化日公然親親我我的行爲,着實......着實又臉熱,又覺得有一咩咩甜。
“快去上班吧!”餘光瞥到朝着他們這邊看過來的視線,喬溫抿了抿脣角,輕推了推他的肩。
“嗯,”霍燃指腹的溫熱貼着她的側頰,脣角淺翹,瞳仁裏自帶霧氣的水光映出她的倒影,拖着尾音,輕聲對她說,“那晚上見啊,老婆。”
喬溫不知道霍燃走後,因爲他那句“老婆”,她和趙琪這一路的尷尬是怎麼化解的。車子裏的暖氣更是吹得她想擦擦額頭的汗。
當然,或許也就她自己覺得尷尬而已。趙琪瞧着還挺樂呵。並且在她到了琉璃西巷,下車替她開門的時候,還笑眯眯地改了口,對她來了句“夫人慢走”。
喬溫差點左腳絆了右腳跌個踉蹌,和趙琪打完招呼,奪路而逃。
結果到了工作室,韓佳琪和裏頭另外幾個同事,全是一臉姨母笑地看着她。
喬溫眨眨眼。今天會晚一點來工作室,因爲早上要去領證,她是和韓佳琪說過的,但是這全體成員都是“我們都知道了哦”的表情,又是什麼鬼?
“小喬,”韓佳琪湊過去,悄咪咪地對她說,“叫霍總,開個後門啊?”
“......?”喬溫一臉懵逼地看着她。
“我也不用那個特等獎,”韓佳琪又玩笑道,“我和孫宇都沒時間去。就那個,陽光普照現金獎就很好嘛!那麼多名額,能有我一份吧?!”
“......?”喬溫更暈了,眨巴着長睫看着她。
“嗯?小喬你不會還不知道吧?”韓佳琪樂了,“那個......霍總,你老公,剛剛在他們中嵐官博上搞了個轉發抽獎來着......”
“......”喬溫微感不妙。
“只要帶着你們結婚的話題,轉發那條你倆的結婚公告就能抽獎。”韓佳琪笑道,“不過真別說啊,你倆那紅底小合照上的顏值,絕對不輸明星!”
喬溫:“???”所以這人現在是把微博當成朋友圈玩兒了嗎?!怪不得她走進來的時候,連巷子斜對面小賣部愛好網上衝浪的大爺都對她說了恭喜!
年底雖忙,今天卻是倆人正式合法,持證上崗的第一天。
趙琪特意沒替霍燃安排任何應酬,霍燃處理完公事,就準備回家。韓佳琪也瞅着時間,傍晚的時候就先讓喬溫回去了。畢竟,她還希望霍燃能“暗箱操作”一下不是。
霍燃從公司走的時候,一早給喬溫發了消息,讓她在工作室等着,接她下班,一起回家。
“霍總,恭喜啊。”霍燃剛到工作室門口,對面賣酸奶誇過他環保的大爺就笑眯眯地祝賀上了。
“謝謝您啊。”霍燃翹着脣角回應。
“又來工作室找小喬啊?”大爺不緊不慢地和他嘮起了嗑。
“是啊,”霍燃笑,極其自然道,“來接我老婆回家。”
大爺笑,“你老婆出來啦。”
此刻半隻腳踏出院子大門,又有一點點想縮回去的喬溫:“............”
霍燃轉頭,看着她笑,垂手牽過喬溫的手,柔聲道:“回家吧,”
倆人既像一對新婚燕爾的小夫妻,又像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手牽手踱着步。霍燃不時俯身,低聲和她說上兩句悄悄話,又惹得喬溫笑得想打他......
喫完晚飯歇了會兒,喬溫拿着換洗衣服,上臥室的洗手間裏洗澡。
剛要關門,從客廳裏回來的霍燃就一把抵住了洗手間的門把手。
喬溫:“......”雖然也不是沒有一起洗過,但是......但是她總覺得還是怪害羞的,能不能不......
“我給你拿了洗泡泡浴的東西,放在浴缸邊上了,”霍燃也沒完全打開,就站在三分之一開闔的門縫裏跟她說着話,“你泡一會兒,我看你今天回來的時候,老在揉脖子。哦,還有那個精油你可以試試,我讓人又重新調了一種,聽說對緩解肌肉痠痛挺有用的。”
“......哦哦,好的。”喬溫頭一回覺得,霍燃比她正經。所以她剛剛到底在想些什麼?
丟!還好暖氣夠熱,她臉紅絕對不是因爲她在想些有的沒的!
浴室的門是霍燃替她拉上的,喬溫也沒在意,抱着衣服就轉身去了浴缸邊上。
泡泡球扔進浴缸裏,放滿了水,又滴了兩滴精油進浴缸。喬溫站進去,泡進熱水,聞着橙花香氣裏那點清新的尤加利葉味,舒服地闔着眼睫喟嘆了一聲。
“一一,”浴室的門突然被敲響,霍燃站在門口說,“剛剛忘了拿香薰給你,點好了,我給你拿進來吧。”
喬溫一驚,撲騰着泡沫想站起來,又倏地坐了回去。她到底在緊張點什麼?又不是沒見過!有什麼好緊張的!
況且低頭一看,泡泡蓋得比穿了衣服還嚴實,有什麼好怕的。於是自覺淡定道:“好,你拿進來吧。”
喬溫說完,門鎖就被轉開了,霍燃拿着點好的香薰走進來,放在了她浴缸邊上,又撐着浴缸沿兒,特意橫跨了一整個浴缸,放到了她裏側。
看着霍燃因爲這個動作,被掀起了一截的白t下襬那兒,露出的那道人魚線,喬溫:“......”
“謝謝啊。”喬溫窩在泡泡裏,看着他低聲說。
霍燃卻沒直起身子,依舊是那個俯身的姿勢,淺翹着脣角貼了過去,接着輕“嗯”了一聲,吻上了她的脣。
男人修長白皙的指節,沒過那一層泡沫......
被這一室熱氣蒸騰得腦子有些混沌,喬溫脖頸微仰地配合着他的親吻,卻在意識有點迷離的時候,那點溫溫軟軟的觸感,又退開了。
喬溫:“......?”
“水加熱一下,”霍燃看着她,指節揩上她的頸側,拇指指腹輕蹭着她的耳垂,泡泡細密滑膩的觸感,貼着倆人這一點點接觸,“彆着涼了,我先出去。”
一直到霍燃把門關上,腳步聲漸遠,喬溫還處在懵逼狀態中。
嗷嗷嗷嗷嗷這種本來以爲要發生點什麼,結果什麼都沒發生的感覺真的太羞.恥了!!
喬溫秉着呼吸,一下子把自己沉進浴缸裏,就露了倆眼睛在泡泡外面。一點都不覺得此刻浴缸裏的水需要加熱,並且堅決不承認自己剛剛已經做好了要乾點什麼的準備!
喬溫洗完澡出來,霍燃已經在臥室裏坐着了。聽見她的開門聲,就把臥室書桌上的筆記本闔了起來。也沒多說什麼,拉着喬溫到了梳妝檯邊上,耐心替她吹起了頭髮。
霍燃修長的指節,在她長髮裏輕輕撥弄,有意無意地輕蹭着她的頭皮,混着吹風機裏吹出來的熱風,蒸得人愈發覺得熱。
喬溫偷偷抬眼,在化妝鏡裏看他,卻見他下頜微斂,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在認真地替她吹頭髮的居家好男人。喬溫真想撓頭了。
直到吹得七八成幹,霍燃才關了吹風機,揉了揉她發心,低聲笑說:“那我去洗個澡,等我。”
“......嗷,好。”喬溫覺得他這句話應該算是挺正常的,卻莫名又覺得,這“等我”兩個字,絕對是霍燃在暗示點什麼。
讓喬溫沒想到的是,洗完澡的霍燃,居然換上了一身白衣黑褲。倒也不算正裝,偏休閒的白襯衣下襬,隨意地垂在腰身那兒,領口也散着兩顆釦子。
喬溫窩在沙發裏,放下手機,有些好笑得問他,“霍燃哥,大晚上的,你穿得這麼正式做什麼?”
霍燃淺翹着脣角看着她,並沒有說話,邊往沙發邊走,邊挽着白襯衣的袖口。
直近到沙發邊上,才單腿支着膝蓋斜跪到喬溫腰側,掌心抵着她身後的沙發靠墊,把人圈在自己身前,氣息貼近,嗓音低磁,輕笑着問她,“你不是就喜歡看我這麼穿麼?嗯?”
喬溫:“......?”等等,所以這是,還給她玩起了人設扮演?
男人身上摻着橙花香的木質冷杉氣味,嚴嚴實實環繞着自己。喬溫被他弄得又好笑,又止不住地臉熱,輕推了他一把,笑說,“可你也不用大晚上的穿成這樣啊。”
“不喜歡?”霍燃長睫半垂着看她,任由她推了一把。不自覺的吞嚥動作,牽得喉結上下一滾。
又因爲喬溫推搡的動作,扯得他襯衣領口微敞。喬溫的視線,正好順着他輕滾的喉結,一路順延,落在他襯衣門襟領口間,若隱若現的鎖骨上。
霍燃頸側的鎖骨本就平直好看,此刻又因爲掌心支着她身後靠墊的動作,更是凹出了一截深陷的弧度。平日裏瓷白偏冷的膚色,此刻暈了一層臥室落地燈的暈黃燈光,覆了一層暖色脂玉似的。又因爲偏着光線,落下一半陰影,更顯得骨肉分明。
只能說霍燃的確......沒說錯。她確實是......挺喜歡看他穿襯衣的。尤其是像此刻這麼穿。
長睫快速地輕顫了兩瞬,喬溫下意識嚥了一口。今晚這個氛圍,怎麼這麼不對勁呢?爲什麼有種......反過來被色.誘的感覺?
還沒等她仔細想明白,霍燃便扣住她兩截手腕,交疊着抵過了頭頂。
薄荷味的氣息驀地貼上了她的脣,沒了剛剛的輕笑玩鬧,極具侵略性地,抵開她的牙關,肆意纏上她的脣.舌。
喬溫愣了一瞬,卻被他單手扣着,壓在柔軟的靠墊裏使不上勁,也不得動彈。
直到喉間的低聲反抗被他悉數堵住,喬溫卸力似的不再掙扎,霍燃溫軟微涼的脣才退開。
溫熱呼吸輕蹭過她的臉頰,順着耳廓一路順延。
......
壓着最後那點理智,霍燃不願輕易遂了她意似的,附着她耳側,低聲叫她,“一一。”
“嗯......”喬溫無意識地低聲。
霍燃啞聲低笑,咬着她耳朵,延着尾音輕聲問道:“要不要改口叫人?”
“......”喬溫蜷了蜷腳背,捏着他襯衣下襬的指節又攥緊了些。
霍燃說完,又退開了些,指腹揩着她的側頰,看着她。
像條被人擱在沙灘邊上的魚,漲潮的海水起起落落,每次都以爲要帶着她重回海裏,卻又每次都只拂着她浸潤片刻,便退潮落了回去。
如此無常反覆,喬溫終於繳械,長睫半闔的眼裏水汽迷濛,嘴脣翕張,啞聲叫了他。
男人這一整晚的若即若離耐心試探,彷彿就是爲了此刻的鋪墊。情意因爲這兩個字,像落了火星子的熱炭,瞬間被燒紅點燃。
喬溫喉間低聲求饒的話語,逐漸零星破碎,詞不成句。
窗外樹影搖曳,窗玻璃上,因爲這一室熱意,氤起一層瞧不真切的薄霧......
倆人領了證之後,喬溫也沒問過霍燃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
她倒是真不着急。畢竟法律意義上,倆人已是正式夫妻,婚禮就當是再走個流程,和親朋好友們交代一下就行。
倒是霍燃還怪納悶的,不是都說女孩子很重視婚禮的麼,他家小姑娘怎麼都沒點暗示呢?
這天早飯桌上,霍燃終於忍不住了。
“一一,”霍燃說,“你怎麼也不問問我,我們什麼時候辦婚禮,在哪兒辦,怎麼辦?”
喬溫愣了愣,笑說:“不着急吧,再說你今年不是很忙。”
“我其實......”霍燃抿了抿脣,跟個小男孩兒似的,壓了壓那點不好意思,看着喬溫道,“一早給你訂好婚紗了,又怕你不喜歡。”
喬溫一怔,看着他。
霍燃笑着抬手,掌心溫熱,揉了揉她腦袋,低聲道:“你抽個空,我陪你一塊兒去試試好不好?或者,你喜歡中式的婚禮?我們不是說好了......有什麼事情,都要一起商量的麼。”
微甜輕澀的暖意,在喬溫胸腔裏漾開來,又不想大清早的就搞得這麼煽情,喬溫點點頭,又故意玩笑道:“所以霍燃哥,你是怕做高齡產夫,才那麼着急要結婚的嗎?”
愣了兩秒,霍燃仔細消化了一下小姑娘話裏“高齡產夫”四個字。莫名覺得有被“高齡”兩個字打擊到。他這年紀也......也還好吧?
霍·高齡產夫·燃,心靈倒也沒那麼脆弱,乾脆順水推舟,淺翹着脣角看着她,拖腔帶調地不正經道:“可不是麼,趁我現在年紀還不算太大,生了小孩兒還能帶得動,趕緊辦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