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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眼看書 -> 女生言情 -> 熱吻欲燃

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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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溫一直以爲, 就這麼個不值錢的小玩具,霍燃早就不知扔到了哪裏去。

畢竟,就連那副對她來說價值不菲的鉑金袖釦, 他都一點瞧不上。

霍燃見她怔愣和猶豫的表情, 趕緊說:“就是你送我的那個, 一一不要看它新,就以爲是我……我只是存得好。”

喬溫被他的話拉回神思,抬睫看着他。她當然不會以爲這是霍燃從哪裏新弄來的。畢竟要是他真丟了,哪裏還能記得當初自己偷偷摸摸繡了小半年的這個小玩具,到底長什麼樣。

心裏突然湧出來的顫意, 不知道該說是感動, 還是生出了說不上來的委屈。鼻腔倏地一酸。

倆人現如今的關係已經弄成了這樣,霍燃到底還有什麼必要, 再做這些事情。既然這麼多年,都沒喜歡過她,難不成, 她突然走了, 他就能想通了嗎?

難道偏偏就要先在她心上鑿個漏風的孔洞, 再一點點地慢慢替她填上?這到底算什麼,早做什麼去了。

“一一別哭。”霍燃顫了顫眼睫, 心裏一緊。他並沒有要弄哭小姑孃的意思,他就是, 就是想叫人回去而已。

霍燃溫聲哄她,邊說,邊屈指貼過去,想替她揩一下只是瞳仁裏浮了層薄霧,泛起紅意的眼梢。

喬溫稍稍偏頭就躲開了, 抗拒的意思有些明顯。霍燃指節一頓,長睫微垂,沒敢再動,只又輕聲說:“能讓我喫碗生日面麼?你說過每年……”

喬溫閉了閉眼睫,腦袋裏都是霍燃掌心間的那個兔兒爺。

呼吸了一瞬,再睜開,喬溫聲音帶着點微哽,卻強撐着聽不出什麼情緒,對着霍燃說:“那就當我今年,最後守諾一次吧。”

霍燃心裏一顫,想反駁她,想脫口而出問憑什麼是最後一次,想了想今晚的來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低聲回她,“謝謝一一。”

喬溫把人讓了進來,說了聲“坐吧”,就去了廚房。

這男人倒是清楚她的脾氣,知道她總喜歡在家囤些喫的,再不濟,冰箱裏麪條雞蛋這些簡單的東西,還是有的。不然這麼貿貿然地來等一晚上,說不定還真只能給他叫個“又在喫”了。

霍燃走到廚房門口,看着在裏面忙活的小姑娘。

這是他第二回來這間屋子。第一回,是居高臨下地把人帶走。這一回,卻是得擺低姿態把人哄回去。

屋子像是請了人打理過,簡單刷了遍白牆,又換了新傢俱,放了些擺件。瞧着比他記憶裏那個,碰一碰就要掉一地灰牆皮的老房子好不少。

霍燃不知道這個廚房裏以前的燈是什麼樣子的,這會兒,卻泛着點暖白色的光,打在小姑娘臉上。暖得他胸腔裏某個地方,莫名一顫。

這份暖意,他絕不能讓給別人。霍燃想。

喬溫偏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平着嘴角說:“你別進來,太擠。”

“……”霍燃剛想踏進去的半隻腳尖往回一縮,心不甘情不願地,“哦。”

“……”喬溫抽了抽眼梢。今天晚上這男人,怎麼做什麼都委委屈屈的樣子。反倒是搞得她像個凶神惡煞包租婆似的。

喬溫替他煮了碗生日面,還友情大放送,替他臥了兩個溏心蛋。臥完又有些後悔,這人好像是喜歡喫溏心蛋的。

霍燃乖乖站在廚房門口,見她把面端出來,想伸手接,結果又聽喬溫說:“灑了我可不煮第二碗啊。”

聽着小姑娘話音裏毫不掩飾的嫌棄,彷彿他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大少爺,絕對不用懷疑的語氣,霍燃又默默把手縮了回去。

“喫吧。”喬溫把麪碗擱到餐桌上,垂着眼睫,看着碗裏的熱氣,斂了些脾氣,低聲說,“喫完就走。”

霍燃扶着椅背的指節緊了緊,沒答應,也沒反駁,直接坐了下去,喫了起來。

屋子裏又半晌無言,只聽得見屋頂上吊燈的電流聲。

“一一,”霍燃叫她,“這兩天,去看看爺爺吧,他肯定也想你了。”

喬溫掩飾情緒似的胡亂劃着手機屏幕的指節一頓,默了數秒,才說:“我現在該以什麼身份去?”

霍燃挑面的手一頓,沒回答她的問題,只說:“你不去,他都不待見我。”

喬溫仍舊垂睫盯着手機,過了好久才又說:“霍燃,我最近,也挺忙的。學校雖然幾乎沒課了,可工作室要裝修,溫老師和沈夏那兒也經常有工作。”

霍燃聞言,心裏緊了緊。這才幾天,小姑娘離開了他,已經過得那麼豐富多彩了。

“早說了讓你不要那麼累,我養你就是了。”霍燃邊想,邊打斷了她,又邊說邊觀察着她的表情,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繼而勉強改口,“那你注意身體,別這麼累。”

喬溫緩眨着長睫,抬睫看向他,接了自己想說下去的話,“所以,你以後就別這麼來打擾我了吧。”

霍燃聞言,側頰緊了緊,抿直了脣角,沒說話。低頭,繼續喫他的生日面。他沒答應,就不作數。小姑娘還知道給他臥兩個溏心蛋,說明還是喜歡他的。

“……”喬溫第一回看見他這副,居然像是小孩子有些鬧脾氣似的表情。一時間愣了愣,也沒再打斷他喫東西。

只是喫到最後,喬溫偏頭看了眼牆上掛鐘的時間,實在忍不住了,“霍燃,你這……一根根地挑着喫,不太合適吧?”你不嫌棄這麪條,它都快坨了呀。

霍燃抬睫看她,略狹的鳳眼都圓了些,臉上沒什麼表情,卻莫名顯得有些無辜,“喫麪,還講規矩呢?”

喬溫:“……”行吧,您愛怎麼喫怎麼喫。

一碗生日面,喫出了滿漢全席的流程和時間,才終於喫完。霍燃也嘗不出好不好喫了,只知道喫得越慢越好就是了。

喬溫也不和他說話,就拿着手機坐在小餐桌對面等着,還側着身,霍燃只能看見她垂睫盯着手機屏幕,像是特無聊地隨意刷着新聞的側臉。

直到霍燃一喫完,連湯都沒剩一滴,喬溫像是耳朵眼裏也藏了眼睛一樣,立刻站了起來,伸手去拿他的空碗。

霍燃:“……”

“我來洗吧。”霍燃說。

喬溫拿空碗的手一頓,抬睫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這話從霍燃嘴裏說出來,屬實太過詭異了。

收了視線,喬溫拿過碗筷就轉身,“你不會。”

“……”霍燃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小聲說,“我可以學啊。”

屋子也就那麼大,客廳連着廚房,一個轉身就到了,趁着還沒擰開水龍頭之前,喬溫頭也不抬地說:“你學這個,沒有意義。”

霍燃聞言,站在客廳裏,薄脣微抿了一瞬。又是這句“沒有意義”啊,爲什麼他如今做什麼,小姑娘都說沒有意義。

喬溫擰開水龍頭,開始洗那幾只煮麪的鍋碗。

喬溫快洗完的時候,也不知是水聲太大,還是霍燃腳步太輕,亦或是動作太快。喬溫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就在背後攬住了她的腰。

“一一別急,”霍燃趁着她想掙開前,趕緊軟聲說,“我就抱一小會兒,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

那陣熟悉的帶着一絲橙花香的冷杉調撲進鼻息間,喬溫僵直着身體,闔了闔眼睫,喉間又抑制不住地湧上些哽意。

“一一,”霍燃垂首,氣息埋在她頸側,低聲說,“你身上的味道都淡了,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喬溫聞言,默了半晌,低聲叫他,“霍燃。”

“嗯?”霍燃微愣,一時間因爲不知道她想對自己說什麼,居然莫名有些緊張。

“你喜歡我嗎?”喬溫像說給自己聽似的,輕聲問。

這話,她以前從沒敢問過,反倒是如今決定和他分開了,才問得出口。因爲決定分開,也就不怕——他說不喜歡。

霍燃攬住她腰的手臂倏地一僵。大概是,以往自己明確表達過,並不會喜歡任何人,所以這個問題,小姑娘也從沒問過他。反正,他曉得喬溫喜歡他就好了。至於她不問他並不想回答的問題,正好合了他心意。

如今聽見小姑娘這麼直白地問出來,霍燃比在江源面前聽見這個問題,還要混亂。

廚房裏靜了好久,屋外初秋的夜風,捲起路燈下初黃的銀杏,頹然落地。

“一一,這很重要嗎?”霍燃抱着她沒鬆手,沉聲反問道,“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這還不夠麼?”

喬溫長睫闔着,沒睜開。腦子裏自動冒出趙思顏那天的一句話,“畢竟要找個像你這麼知根知底,還不用多少花銷的小姑娘,也不容易。”

齒尖咬了咬下脣內裏的軟肉,乾嚥了一口,壓了壓喉間的哽意,喬溫嗓音微啞,換了個問題問他,“那你知道,我爲什麼喜歡橙花香麼?”

霍燃微怔,他的確不知道。小姑娘說喜歡,他就給買。至於爲什麼……喜歡什麼,還得有個原因嗎?

喬溫曉得他不會知道,要是放在以前,她根本不會敢說,因爲說了,最多得霍燃一句“矯情”,和看着她如此“喜歡”他時,一臉的譏誚笑意。

“你還記得高三那次,我們學校開校運會……”

喬溫不知道人家的高三生活如何,他們學校,還真挺人道的。不管是秋遊還是春運會,全都沒有剝奪!

那回喬溫報了好幾個項目,多以跑步爲主。本想晚上放學的時候,帶一沓獎狀回去給霍燃瞧瞧,沒想到,霍燃卻在那個工作日的下午就來了。

喬溫自然是驚喜的。又想獻寶,又挺不好意思地把那幾張獎狀在手裏捲來捲去。

還是霍燃先開了口問她,“一一得獎了?給霍燃哥看看。”

喬溫這才垂了腦袋,低頭翹着抿不住了的脣角,撓了撓耳骨,說:“哦。”然後伸手,果斷把獎狀遞了過去。

霍燃什麼也沒說,看完了,摸了摸她腦袋。喬溫悶了會兒,抬頭看過去,卻發現霍燃正看着她笑。

春日午後的陽光,落在少年樣貌的男人臉上,像是鍍了層濾鏡那麼好看。喬溫被太陽曬得,臉更熱了。

那天晚上,霍燃說爲了慶祝她“拿獎”,出去喫。喬溫雖然覺得這個校運會長跑第一名,倒也不用那麼隆重地慶祝,不過霍燃堅持,她也同樣高興。

喬溫挑了家她喜歡的中餐店。有一年初中,也是開完運動會,喬徵難得有空,就是陪她去那兒喫的。

只是喫完飯出來的時候,春夜裏卻飄起了雨,起了涼意。這家店不是什麼大店,在學校附近居民區的小商業街上,車子開不進來。

霍燃看着她一臉寶貝又糾結着手裏的獎狀,笑着脫了自己的開司米外套,抖開,罩在她腦袋上,又站在她身側,用一個護着她,又能讓她護着懷裏寶貝的姿勢,陪着她一塊兒走到了車裏。

喬溫躲在他柔軟的針織外套裏,像是隔着一層外套,被他抱在懷裏。鼻息間,全是他外套上好聞的香氣。那天,喬溫仔仔細細分辨了一下,除了滿鼻腔的木質冷杉調,這裏面還雜着一絲若有似無的橙花香。

小姑娘抿了抿脣角,又寶貝似的,把懷裏幾張獎狀緊了緊。

……

“我曾經那麼喜歡橙花香,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喬溫嗓音微啞,自嘲似的輕笑了一聲。只因爲,想找一那麼一點點,和你有關的,若有似無的聯繫。最好靜悄悄地,不讓你發現。

霍燃微愣,不知道只是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能在小姑娘心裏有這樣的一番心思,並且,記了那麼久。久到影響了自己的喜好。

又或許是這兩三年,他總是刻意想忘掉,喬溫高中那會兒,倆人相處的時光。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喬溫,更沒法告訴她,他那天會去學校的原因。

輕籲了一口氣,喬溫抬手,一節一節地,用力掰開他環着自己的指節。霍燃有些沒反應過來地,鬆了力道,任由她離開了自己懷裏。

“既然現在,我連你都不喜歡了,”喬溫轉身,看着他說,“我還有必要用那些嗎?”

廚房空間狹小,霍燃站在水池邊上,兩個人都有些轉不開身。可也正因爲如此,才讓他更清楚地看見了小姑娘眼裏的,他一點不願意看到的失望和堅持。

聽見那句“不喜歡”,霍燃心裏一陣瑟縮。嘴脣翕張了一瞬,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先前在她們學校宿舍樓下,小姑娘說的“各睡各的”,還像是氣話,如今卻這麼直白地告訴他,已經不喜歡他了。

“所以霍燃,你……走吧。”喬溫硬着嗓音說。

“你現在就這麼討厭我?”男人頓了好久,啞聲問她。眼梢染了點紅意,襯得眼下那顆淚痣似的傷疤,越發殷紅。

“談不上討厭,”喬溫偏了視線,看着一邊廚房玻璃窗上,男人若隱若現的倒影,低聲說,“只是不喜歡了而已。”

霍燃怔住。連討厭都談不上了,言下之意,那就是他做什麼,小姑娘都無感了麼?

霍燃盯着她木然着的臉,沉默了好久。最終,自嘲似的輕嗤了一聲,稍退了半步,轉身走了出去。

耳朵裏灌進房門闔上的聲響,安靜了一秒,喬溫又似乎聽見牆上的掛鐘,像是每個童話裏故事開闔的機關一樣,秒針咔噠,敲過了十二點。

霍燃下樓,僵直沉默地站在夜風裏。

過了半晌,似乎聽見四樓廚房的燈被關了的聲音,霍燃又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哪回他出去,小姑娘不給他留一盞燈呢。

捏了捏有些發僵的指節,霍燃轉身,抬睫,看着已經沒有一絲燈光的四樓廚房,終於認命似的,自嘲地扯了扯脣角。

霍燃垂睫,低頭,站在樓下,不知道該上哪兒。聽着老樓裏偶爾傳出的,一兩聲似嘲似諷的犬吠,摸出煙盒,敲了一支,又一支。

直到掐空了煙盒,霍燃纔拿出手機,給江源去了個電話,“睡了沒?”

“……”江源無語地聽着他隔了手機電流,都能聽出來的沉啞嗓音,直接問,“要去哪兒喝?”

倆人沒去錢瀚那兒,就近找了家清吧。

卡座離唱臺很遠,窩在角落裏,江源陪着他沉默地喝完第七杯,特意數了的那種,才忍不住開口問:“霍燃,你別逃避問題,你問問你自己,你的確是喜歡小喬的吧?”

霍燃夾着煙的指節僵了僵,沒說話。這一晚上,聽到兩回這樣的問題了。

江源見他還是不說話,換了個方式,“行吧,那我這麼問你吧,要是將來有一天,小喬要和別人結婚了,你心裏難不難受?”

“她說過不會嫁人的!”霍燃聞言,也不知道是那點酒精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情緒突然有些激動起來,沉聲回他。

江源被他這忽然的一聲嗆,也弄得自己心裏有些發毛,脾氣一上來,絲毫不給面子地罵他道:“她說什麼你就信,你他媽三歲半啊?!傻啊?!”

霍燃定定地看着他,呼吸來回了好幾下,才收了視線偏頭,重重抿了一口煙,沉聲說:“難受。”光是想,都難受得讓他心口壓了口氣似的,喘不上來。

“那你現在再想想,趙思顏和別人結婚,你難不難受。”江源見他神色,又說。

“……”霍燃想繼續往嘴裏送煙的手一頓,微偏了偏下頜,看傻逼似的眼神看着他,回罵道,“你他媽有病啊?!她結婚關我屁事!”

“你他媽纔有病!”江源回懟他,“明明心裏清清楚楚,還死活不肯承認,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江源快被他氣死,明明是平時做什麼事兒都瞭然於心的一人,偏偏每回遇上喬溫的事情,都他媽跟個傻逼似的。欠罵。

霍燃碾了碾後槽牙,沒說話,收了視線,偏頭,胳膊肘支着膝蓋,形成個上半身前傾的姿勢,吸滅了一整支菸,才嗓子都被嗆啞似的,低聲說了句,“知道了。”

“……”江源蹙了蹙眉心,問他,“不是,你到底知道什麼了你就知道了?”

霍燃偏過下頜,看着他,不說話。

“你知道怎麼追人家了?”江源努力壓着火氣,替他找着臺階,讓這位大少爺下。

霍燃默了兩秒,臉上有昏暗燈光也掩不住的頹靡,也不知道是覺得委屈,還是覺得江源這話問得奇怪,突然軟了聲調說:“我又沒談過戀愛,我怎麼知道。”

江源:“…………”這種傻逼兄弟,要不就斷了吧。

只是江源看着他如今這樣,到了嘴邊罵人的話,又被自己硬生生嚥了下去。

當年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年少的霍燃都沒顯露出這一份不自知的頹然。如今再去責怪他不開竅,逼着他承認些還沒做好準備的事情,好像也,太爲難他了一些。

江源偏過頭,跟着敲了支菸,點燃,沉默地陪着他抽,沒再說話。

霍燃和江源分開,叫來李佳,送他回了悅嵐灣。本來想去沿河上院,想了想,還是改了地方。

李佳走後,霍燃一個人站在院子裏,並沒有馬上進去。

此刻夜風吹了許久,酒也醒了不少,似乎又覺得自己,想明白了一些。

這麼多年的感情,小姑娘怎麼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他了呢。一定是還在和他置氣。

是,怪他,先前仗着她的喜歡,太由着自己的性子了。別說是她那樣的脾氣,就算是性子再好的人,都有擰着的時候。他只要再堅持一下,儘早讓人回來,不會有問題的。

霍燃又燃了一支菸,看着一地月華,告訴自己。

再說,是她先要走進自己生命裏的,沒道理如今說要走,就自顧自地走了吧。

微僵着指節,掐滅了指間那點猩紅,霍燃壓着心裏不願意承認的不確定,垂着長睫,無聲進了這座隱在黑暗裏,離羣困獸似的屋子。

翌日,喬溫接到溫沐青電話,說自己有事得出去一趟,問她能不能把喬渡送來,幫忙照看一下,晚上再來接他。

溫沐青帶着他回國的時間,正巧錯過了幼兒園入園,喬渡只能在家再玩兒一年。正合了小朋友的心意。

正巧今天韓佳琪和她男友都在店裏照看裝修進度,讓她不用去,喬溫就在電話裏應了下來。

喬溫接到喬渡,小朋友下了車,就扯了扯喬溫的衣角,仰起小臉微嘟着脣看着她。

“?”喬溫有些懵,微抬了瞬眉眼,俯身蹲下。

喬渡見她蹲下來,那雙和她相似的眼睛都笑彎了,把小臉湊過去,奶着童音說:“姐姐上次還沒親回來。”

“……”喬溫微愣一瞬,接着笑,學着他的樣子,湊過去,在他小包子似的的臉上吧唧了一口。

喬渡這才滿意,主動牽上她的手,笑眯眯地說:“姐姐,你要是累了我們就回家休息。你要是不累想逛街買衣服,我也能陪你的。你問我‘這件衣服好不好看呀’,我絕對看了才說,一定不會看都不看就說‘好看好看’。”

喬渡邊說,還邊突然板正起了一張小臉,裝着一副敷衍的語氣,邊點頭,邊語速變快地說着“好看好看”。

喬溫顫着肩無聲笑,這麼小一人,到底都是哪來的一套套的?

小小的,軟綿綿的一隻小手,握在掌心裏,喬溫看着他,像是看見了小時候那個,被溫沐青牽着的自己,心裏軟了軟。

喬溫也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小朋友性子太好,像她這樣別人不主動,自己也不會太主動的性格遇上他,如今似乎——比和溫沐青在一起還親近些。

斂了些笑意,喬溫翹着脣角回他,“姐姐帶嘟嘟逛逛衚衕好不好?”

“好!”喬渡半秒都沒帶停頓地點頭應下,“媽媽回來了之後一直……一直都好忙哦,都沒空帶我出來玩兒。”

喬溫好笑地揉了揉他的發心,也沒拆穿他,不是剛剛還說要陪她去買衣服的麼。自然也沒注意到,小朋友話音裏,略有些不自然的停頓。

這是喬渡頭一次回來,喬溫見他對那些小喫小玩意兒的熟悉程度,卻像是一早就瞭解過的樣子。

她不知道溫沐青像是打定主意一定會回來一樣,不管是語言還是民俗,天天都在教他。

雖然小朋友從小都知道這些東西,卻也是看什麼都新奇,喬溫陪着他從下午喫到傍晚,問他,“嘟嘟晚飯想喫什麼?”

喬渡低頭,拍了拍自己已經沒有回聲了的小肚子,抬頭看着喬溫道:“還是就喫個冰淇淋,就回去吧。”

喬溫看着他笑,應聲說好,牽着他去買,順便給自己也買了一個。

姐弟倆手牽着手往家走,喬溫啃她的香草味,喬渡消滅他的草莓味,喫得都來不及說話。

只是走到小區,拐了個彎兒快到老樓底下的時候,喬溫又倏地頓住了。

“……”這人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怎麼還來?還來!

霍燃遠遠就瞧見了他們,還心想這是哪家的小朋友。此刻,看着站在喬溫腳邊,面容和小姑娘相似,髮色和輪廓卻異於國人,一看就是最多上幼兒園的小男孩兒,霍燃怔住了。

這手牽着手,溫馨親密的一對——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倆人的關係,霍燃心裏明明有一個更正常的結論,腦子卻有自主意識似的偏要往歪了想。

“他是誰?”霍燃一臉難掩疑惑地問喬溫。

喬溫剛想回答,就聽見——

喬渡不忘舔着冰淇淋,一雙和喬溫神似,只是瞳色略有差異的微圓杏眼望向霍燃,端着一臉比他還震驚疑惑的表情,操着他帶外國口音的小童音,奶聲奶氣地問:“媽咪,這是誰呀?”

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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