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在回王府的路上,柳落梅忍不住問道:“顏兒,你與陸大哥到底去了哪裏?神神祕祕的,可否能說與姐姐聽?”
蘇顏只是笑而不答,柳落梅問得急了,她只說是日後便知!現在不必多問!柳落梅見問不出來,也只能作罷。
****無話,次日一早,蘇野蘇顏與陸子捷拜別寧王等人,在濛濛的曙光中打馬上路了。 爲了出行方便,蘇顏只帶了幾件胡服,也未乘坐馬車,只騎着那匹好似通靈一般的火雲與蘇野陸子捷二人急馳出京。 火雲腳力極健,蘇陸二人騎的也都是上好的良駒,又兼清晨行人稀少,三人很快便來到城門之下。
此時城門猶未開,陸子捷亮了皇帝特賜的令箭,守城官細細驗過了才命人打開城門,將他們恭恭敬敬的送了出去。
來至官道之上,見行人寥寥,蘇顏索性縱馬飛奔,讓火雲跑個痛快。 火雲急有靈性,知道主人這些日子在京城悶得緊,當下也發力狂奔,一時竟將蘇野與陸子捷甩得老遠。 蘇野與陸子捷知道蘇**術大進,火雲又極有靈性,定然不會傷到蘇顏,便由她去了。 他們二人只是催馬小跑,也不去追趕蘇顏。
蘇顏穿一裘天青色胡服,在火雲背上起伏騰落,馬兒跑遠了,只見天際之下,一條綿延的官道之上,一匹火紅的神駒正跑的酣暢淋漓,而馬背上的人兒卻似溶入破曉地天色中一般。
蘇野見了蘇顏縱馬飛奔,爽朗的笑道:“顏兒這些日子可是拘得緊了!這一出了京。 如同馬兒回到草原一般!可算是自在了!”
陸子捷亦笑着說道:“可不是麼!依顏兒的性子,快意江湖最好!若是有一日能與顏兒縱馬江湖,從此不問世事,那該多好!”
蘇野聽了,亦是極爲神往的說道:“是啊,那種日子,莫說是顏兒。 便是我們,也是極嚮往的!若真能如子捷所言。 可心縱馬江湖,笑傲羣山,便是少活十年又有何妨!”
陸子捷正欲答話,卻遠遠地看見火雲好象停了下來,便覺不妥,立刻打馬飛奔上前,蘇野亦緊隨其後。 陸子捷一邊飛奔一邊埋怨自己太大意了。 讓蘇顏跑得這麼遠……若有出了什麼事,救都來不及……
等到陸子捷與蘇野來到近前,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原來並不是什麼劫道的歹人,只不過是寶兒又扮做小乞丐,可憐兮兮地站在路上,單薄的身子在初春地寒風中還微微顫抖着。 看她那蒼白的幾近透明的小臉與青紫的嘴脣,便可知道她已在此等候多時了。
蘇顏正將自己包袱中的一件外衣取出,急忙給寶兒披上了。 口中不住的埋怨道:“寶兒。 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不對……我們出城時城門沿未開……天哪!寶兒你昨天便出城了?在這裏等了****?”
寶兒卻不回答,只是哀求道:“小姐,求求您帶寶兒同去吧!也好讓寶兒跟着伺候小姐!求求小姐成全寶兒吧!”
蘇顏一拉寶兒的手,卻發現冷得象冰塊一樣,忙把寶兒地手握住,用自己的手來捂。 寶兒卻急忙掙開。 不安的說道:“寶兒不冷!”
蘇顏面上帶了一些怒氣,不悅的說道:“胡說,你的手冰得如寒冰一般,還說不冷?是不是昨晚便出城了?一直等在這裏?”
寶兒見蘇顏生氣了,身子微微的縮了縮,小聲說道:“寶兒知道小姐一早便要出京,寶兒沒有馬……就……就……寶兒想着,小姐出門在外,總要有個人隨從伺候纔是!小姐又說不帶下人……”
寶兒說着說着,眼睛有些泛紅。 她帶着哭意哀求着蘇顏:“小姐求您成全寶兒的一片心意吧!寶兒便是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小姐的大恩……”
蘇顏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道:“寶兒你看,我們都是騎馬地。 你可會騎馬!便是你會騎馬,我們現在也沒有多餘的馬匹給你騎啊!寶兒乖,快回京城去!寶兒爺爺的仇,我們是一定會報的,可是我們也不能讓你做下人哪!寶兒這樣聰明可愛又漂亮,一定會嫁個好人家的!那能就做下人了呢?”
寶兒卻是執拗的搖着頭,說什麼也不肯回京城去。 一時間兩人竟僵持在那裏。
蘇野見了,跳下馬來,對寶兒說道:“寶兒姑娘,你可真地會騎馬?”寶兒聽蘇野這樣問,急忙拼命的點頭,“會!寶兒會騎馬!”
陸子捷一聽這話,眉毛一挑,沉聲問道:“寶兒姑娘,你可真的會騎馬?”
寶兒聽了,遲疑一下,仍是點了點頭。 陸子捷淡淡笑着說道:“寶兒姑娘,那就請你騎上一圈讓咱們看看吧!”說完便將馬繮交給寶兒。 寶兒的身子微微抖動一下,仍是硬撐着接過馬繮,笨拙的接近馬兒。
陸子捷所乘之馬,通體油黑四蹄卻是雪白,那可是番邦進貢的一匹御馬,性子極烈,已經快一年了,宮中無人能降服。 李隆基讓陸子捷到御馬苑挑選馬匹時,蘇顏也跟了去了,一眼便看中這匹馬兒,陸子捷見蘇顏喜歡,便放開手段,在馬背上整整顛了兩個多時辰,才馴服了它。 這種烈馬卻也有一條好處,那便一但認主,就是極忠誠的。 這馬兒的靈性不下火雲,它知道陸子捷極愛蘇顏,是以對蘇顏竟極爲溫馴,這在宮裏卻也成了一段佳話。 蘇顏極喜歡這匹馬兒,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飛雪。 說這馬兒奔跑起來如同漫雪飛舞一般。 飛雪也只聽蘇顏與陸子捷兩人的話,其他人未得允許便摸都不能摸一下的!
飛雪見有生人靠近,不屑地打了個響鼻。 馬頭一甩,竟是不買寶兒地帳。 寶兒心中暗暗念道:“馬兒啊馬兒,求求你成全寶兒吧!就讓寶兒騎一下,寶兒保證每天給你喫最好的草料,每天幫你刷背……”
寶兒小心地挨近飛雪,可未及近身,飛雪的頭一歪一頂。 便把寶兒頂了一個趔趄,好在飛雪通靈,它知道主人只是讓自己嚇一嚇這個小姑娘。 並不是真得要怎麼樣,所以寶兒並沒有受傷!寶兒不死心的又再靠上前去,伸手想去摸飛雪的頭,飛雪卻不高興了,鼻子忽得噴出一口氣,嚇得寶兒不由地後退一步!幸虧寶兒手中牢牢抓着馬繮,纔沒有跌倒。 寶兒抓着馬繮又靠近飛雪。 這次她抓着馬鞍便要上馬,可是飛雪可是番邦進貢的高頭大馬,那裏是寶兒這小小個子能上得去地?
但是寶兒這個舉動卻惹煩了飛雪,它正欲發足奔跑,卻被蘇顏喝住了,蘇顏走到近前,對寶兒說道:“寶兒,你也不用強辯。 你必是不會騎馬的!又何必硬撐,快些回去吧!”
寶兒聽了,忽然跪倒在地,低聲泣道:“不敢瞞小姐,寶兒幼時也曾騎過驢子,寶兒以爲這驢馬都是一樣的!求小姐不要趕寶兒回去!就讓寶兒跟着侍候小姐吧!寶兒保證不會給小姐添麻煩的……”
蘇顏聽了這話。 哭笑不得,無奈的看着哥哥與未婚夫。 陸子捷沉吟一下,說道:“寶兒姑娘,咱們答應幫你報仇卻也不是爲了要你做奴僕,你不必如此!”他看看蘇顏,又說道:“顏兒你們先走一步,我送寶兒姑娘回京後便來追你們!”
蘇顏聽了,連連稱是!寶兒忙用乞求的眼神看向一直沒有說什麼的蘇野,蘇野見了心中不禁一軟!剛想開口說話,卻被蘇顏攔住了!蘇顏說道:“寶兒。 我們此去有要事在身。 卻是不方便帶着你去呢!”
寶兒聽了,仍是跪在地上。 鄭重地舉手起誓道:“過往神靈請聽,我楊寶兒在此對天盟誓,若寶兒將此行所見所聞告訴他人,寶兒必墜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蘇顏見寶兒說得斬釘截鐵,心中也爲這一動,猶豫的看向陸子捷。 蘇顏知道,古人最重誓言,一旦發下毒誓,是終生都不會背棄的。 寶兒已發下如此重誓,她若再不收留,也有些不近情理了。 蘇顏忙把寶兒拉起來,爲她緊了緊身上衣衫。
陸子捷頗覺爲難的看向寶兒,說道:“寶兒,你不會騎馬,咱們也沒備車,你怎麼跟得上呢?”
寶兒聽到他們都有答應的意思,忙說道:“求公子給寶兒半天的時間,寶兒一定會學會的!幼時寶兒騎過驢,不難學的!”
陸子捷又說道:“可眼下咱們也沒有多餘地馬啊!”
寶兒臉一紅,說道:“請公子小姐騎慢些,寶兒跟着走就是了!待到了市集,寶兒還有些銀子,應該夠買匹馬兒的!”
蘇顏聽了奇道:“寶兒,你那裏有銀子?”
寶兒不好意思的說道:“寶兒昨日向莫姐姐借了五貫錢……”
蘇顏這纔想到,她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麼!她又問道:“寶兒,你****未歸,怎麼莫姐姐都不問麼?”
寶兒低下頭,小聲說道:“寶兒告訴莫姐姐說寶兒累極了,要多睡一會,請莫姐姐不要叫我,然後在房裏換了衣服,留了一封信,便偷偷溜了出來,在這裏等了小姐****……”
蘇顏聽到這裏,也爲之動容!寶兒的身子並沒大好,在這春寒猶重的夜裏,怕是又要受涼了……想到這裏,蘇顏拉過寶兒地手,爲她診起脈來。 好在寶兒自幼生長在鄉村之中,身子骨結實,元氣足,雖是受了****的風寒,卻無大礙,只是喝些薑茶散散寒就行了。 蘇顏這才放心下來。 見寶兒決心如此之大,蘇顏也不忍再趕寶兒回去,便將她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