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案可不是電視演的那樣,有各種燒腦的證據,等着你去破解。破案是個辛苦活,得收集大量的信息,還得分析信息。你要是想玩解謎,小時候的目標別設定成警察叔叔,設定成密室逃脫的老闆就行。
90年代那會兒,有很多懸案,不是因爲那些犯案的高手有多牛逼,而是沒有人力物力去採集或者處理那些海量的信息。
金志愛找吳明,就是利用吳明給指明方向。但吳明是人,他也不能憑空想象一個人出來。吳明真希望自己做噩夢,會夢到兇手的模樣,可是,他困得一塌糊塗,在警車上完全失去了知覺,根本不做夢。等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金志愛在詢問,時而點頭,時而搖頭,上車以後就長吁短嘆,看來也沒有問出什麼啥門道來。
吳明真有點盯不住,晚上還有夜班,就和金志愛說了一聲,回去睡覺了。剛進屋,就看見李德順正幫人按摩,就打了一聲招呼。
中午沒喫飯,一進屋就聞到一股燻雞肉的香味,忍不住就流了口水。
“瞎子,你這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朋友帶來的,自家養的土雞,蒸出來用紅糖燻出來的。”
“你還有這種手藝的朋友?”
“有啊,是我的粉絲,每年總要來幾趟的,你餓了,就喫吧,留點我晚上喝點。”
吳明答應了一聲,別說還真有點餓了,摸出一個麪餅,就着雞肉就往嘴裏塞。喫了幾口,吳明就停下來了,看着雞肉,總覺得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把麪餅放下,只喫雞肉,放在嘴裏細細咀嚼,忍不住的臉色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食物,一般人還真喫不出不同來,但吳明從小就喫,這隻雞是祭品,把祭品當禮物送給別人,李德順這個朋友,不是有病,就是另有企圖。
“在城裏工作,是七裏村老周的孩子,這孩子我挺熟悉的,沒金盆洗手那會,給他算過一次命,他命裏有一劫,也就是這幾年了。”
“他信算命?”
“以前不信,後來不知道爲啥特別相信,總找人算卦去。”
李德順這麼一說,顧客就想讓李德順給算算,顧客說早就聽說瞎子算命特別準,李德順嘿嘿一笑,說早就不騙人,顧客聽了也情不自禁的笑了,附和着說:“對啊,那些算命的都是騙人的。”
吳明沒搭話,又喫了幾口,倒在屋裏睡着了。
晚上着急去上班,上午跟着金志愛查案,倒是找到了幾個有嫌疑的人,不過吳明都沒說話,身上有臭味也是汗臭味,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殺人兇手。
找了幾天也沒有結果,吳明乾脆也不去了,覺得都是耽誤時間。可是沒過兩天,金志愛又找來了,說又死了一個。
吳明來了警局,昨天晚上網吧包宿的人多,吳明還挺忙的,來到警局就覺得眼皮在打架,金志愛幫着沏了一杯咖啡,喝完之後,總算好一些了。
吳明沒有看到屍首,只是看到了照片和證物。這次死的人,姓劉,外號鐵算子,瘦削的臉上頂着着黑白相間的頭髮,帶着一副老式的老花鏡,有點民國時代老學究的樣子。
這就是扮相,別說算命的,其他行業都一樣,每個行業有每個行業的扮相,比如賣房子的人總會穿着襯衣,跑業務的要背個包,這算命把自己打扮的特別中國風,就是這個圈子裏的扮相。
鐵算子,也有人叫他劉神仙。閒聊的時候,聽李德順說過,鐵算子剛開始擺攤算命,被人家打得進醫院好幾回。後來去了陝西,也就是墓葬最多的那個地方,學了一些風水學的知識,從那以後,就改行做了風水先生,不算命了。
自從鐵算子當上了風水先生以後,生活改善了不少,而且,他經常做善事,德行也高。如果說,覺悟和尚的死是復仇的話,那鐵算子的死就說不過去了,這鐵算子給人家看風水,用的是真才實學,可不是像覺悟那樣招搖撞騙的。
由此可見,這個殺人兇手,是衝着這個算命這個行當來的。吳明看着這些證物,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鬼物上,鐵算子竟然也有這麼一個鬼物?
難道鐵算子也用這歪門邪道的法子嗎?
吳明挺納悶,就把那個鬼物拿起來,隔着真空袋拿在鼻子上聞了聞,是那種淡淡的臭味。金志愛看着吳明對別的證物,只掃一眼就過,最後卻對一個看不起眼的銀飾感興趣,這個銀子看上去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有啥不一樣的地方來。本不想問的,可又忍不住好奇心,還是問了出來:“這東西到底是啥?從兩個死者的證物中都出現過,它是不是和案子有關。”
“這東西的完整版是六面七骷,是一種鬼物,傳說能未卜先知,但實際上啥效果,我也不知道。”
“你能提供啥線索嗎?”
吳明無奈的搖搖頭,這個真不能。
金志愛瞪着大眼睛,那表情特別的不滿意,問吳明到底有啥想法,就算是猜測的也行,可吳明真的說不出所以然來,想了半天,還是補充了一句:“這個東西和覺悟那個和尚,用的是同一個人的骨頭做的。”
金志愛聽了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線索,就趕緊找物證科確認去了。吳明顯得沒事,就靠在金志愛舒服的辦公椅上,不知不覺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就做了一個夢,夢裏又看見爺爺在做漿糊一樣的麪條。
“你還挺念舊,每次都喫麪條,這次有沒有我的?”
爺爺不說話,彷彿看不見吳明,這個時候,來了一個人,竟然是那個穿着考究的鐵算子。爺爺和鐵算子說:“這前面的路還長,喫碗麪吧。”
說着,爺爺就給鐵算子盛了一碗麪條。這一次吳明有心理準備就瞪大眼睛看着。麪條盛到碗裏一下就變了樣,一根根麪條變成了蜈蚣、蠍子、毒蛇。
“好喫嗎?”
爺爺問。
“挺好的。”
鐵算子也茫然無知的喫着,鮮活的毒物從他的鼻孔、眼睛、耳朵裏鑽了出來,他吸了一下,像吸鼻涕一樣,跐溜一聲又吸了進去。
吳明一激靈從椅子上醒了過來,忍不住的想:怎麼又是這個夢?難道還有信息在裏面,沒有猜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