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不中,獸神波多彷彿也不將這當回事。似乎他根本就沒指望能從這一擊當中得到好處。
他身影一卷,白光陣陣,陡然間,他的頭頂忽然冒出騰騰霧氣,就好像一頭肆虐的長龍,在半空中行雲布雨,吞雲吐霧。
這霧氣來勢兇猛,不片刻,就蔓延開來,將秦海籠罩在內。
顯然,這獸神波多剛纔那一擊之後,立刻有了新的戰鬥想法,想要在視覺上迷惑秦海。
秦海如何不明白這獸神波多的心思?
只是,秦海的視覺,天生敏感到了非同常人的地步,而且,他在戰鬥中的預判能力也達到了超凡的水平,獸神波多的這個計劃,必然是要落空了。
獸神波多布霧成功之後,尖嘯一聲,大刀連續砍出,招招不虛。
而他的身法,更是如同鬼魅一樣,東竄、西跳,時南、時北,毫無章法可循。但這看似沒有章法的身法,其實正是獸神波多對付秦海的最好章法。
因爲它勝在刁鑽,勝在全面壓制。
任何一個角度,都有可能出現砍殺對手的最好時機。
不得不說,這獸神波多是個戰術方面的天才。
只是,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秦海的身法,也是最不講道理,最沒有邏輯可循的。
無論你怎麼攻擊,他的步法偏就能躲開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就這樣,場面維持了近兩分鐘之後,獸神波多戾喝一聲,尖叫着朝後方掠開,滿目不可思議地看着秦海,額頭上有兩道擦痕!
下一刻,秦海從雲霧中緩緩走出,表情冷峻,看不出喜怒。
獸神波多站定,目中精光大作,瞪視着秦海,已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再無一點早前的輕蔑之意,取而代之的是慎重和小心,甚至有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看來,今日不是我成明白鬼,而是你成糊塗鬼了。”秦海森然踏前一步。
獸神波多“桀桀”的怪笑兩聲。心中的驚駭卻不是言語所能形容。
他雙目一凝,雙手一搓,也不知道如何變的戲法,手中的大刀就變成了一柄通體白光的圓月彎刀。
刀光四射,刀刃上散發着陣陣寒芒,一看便知是把飲了無數人鮮血的魔刀。
秦海與獸神波多遊鬥這麼久,已經大致摸索出獸神波多的真實修爲。
他望着獸神波多手中的魔刀,從容自若地往前一站,哂笑道:“你動手不行,真動起刀來,同樣不行!”
獸神波多冷笑道:“行不行。你先嚐嘗滋味再說!”
獸神波多的真實性格冷酷嗜血,平常時候,吊兒郎當,一旦戰鬥模式完全開啓,絕對是兇悍無比的,否則,他也不會頂着一個“獸神”的名頭!
只見他彎刀一卷,當頭朝秦海的天靈蓋如風般連連砍下。
這刀法,氣勢如風如雷,每一刀劈出,都隱隱含有風雷之聲,勾天動地,氣勢駭人。
霸道的魔刀氣勢與獸神波多的真實性格頗爲合拍,也正因此,才能共振出更爲驚天動地的殺傷力。
可是,在這兇猛的氣勢之中,秦海卻依然閒庭信步,左一下,右一下,走着自己的風格路數,對獸神波多的魔刀氣勢根本置若罔聞。
此時,獸神波多的感覺就好像是在揮刀斷水,每一刀都氣力十足,卻都是無用功,無論他的刀勢多麼強大,也無法阻斷流水的潺潺之勢。
無力感!
獸神波多此刻最大的感受就是一陣陣難以壓制的無力感。
他很自信,只要對方走錯一步,讓他的刀鋒撩中,哪怕只是擦一下邊,也絕對可以讓對方大受重傷,從而成爲他的刀下亡魂。
可是,他在幾息之間連劈了上百刀,卻無法換來對方的一步之錯。
眼下,獸神波多是硬着頭皮在與秦海戰鬥,騎虎難下。到了這個地步,他若是敢退出戰圈,氣勢立衰,對方的反擊,必定讓他喫盡苦頭。
硬抗,也得扛!
硬着頭皮,也得扛下去!
獸神波多一咬牙,呼嘯兩聲,刀勢一變,揮刀速度更加迅疾了幾分。
秦海依舊不緊不慢,閒庭信步,不像是在戰鬥,倒像是在散步。
不論獸神波多如何變化,他始終以不變應萬變。
“我說過,今天是你的死期!”
秦海的話音突然再次響起,音落,氣勢陡然一催,全身凌厲氣勁,頓時瀰漫開來,朝獸神波多傾軋而去。
獸神波多感受到這鋪天蓋地的氣勁浪潮,心神終究無法做到毫無影響,刀法一滯。
秦海瞅準時機,猛然踏前一步,食指朝前一頂,一道白芒彷彿壓抑已久的兇獸,竄出了囚牢,激射而出,直接衝向了獸神波多!
化虛爲實,無堅不摧!
獸神波多心慌意亂,回刀一擋。
噹!
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傳出,震顫不止!
秦海豈容他躲避,左右雙手開弓,一時之間,氣勁幻化出的飛箭縱橫,讓獸神波多左支右絀!
兩人遊鬥到此刻,秦海已經完全掌握了主動權。
他長嘯一聲,以聲威壯勢,就在這一刻,獸神波多的左邊肩膀被氣勁飛箭射中,整條胳膊頓時從內向外爆裂,炸出了一蓬血霧!
少了一條手臂,戰鬥力必然大減。
獸神波多大喝一聲,連退幾十步,尖叫連連:“停手!停手!”
秦海冷笑欺近,手下根本不容情,雙手指尖如同拈花一樣,揮灑自如,箭意磅礴,招招霸道無匹!
噗嗤!
清脆的穿透聲響起,緊接着,獸神波多的右臂也炸出了一蓬血霧。
獸神波多厲嘯一聲,歇斯底裏的吼道:“你給我住手!”
“我爲何要住手?”
秦海聲色冷漠的說道,“你要殺我,現在發現殺不得了,就想向我求饒嗎?”
獸神波多心下叫苦不迭,大叫道:“我要殺你,是因爲你擅闖禁地,並非無緣無故就要殺你!”
秦海聞言,不怒反笑道:“禁地?什麼叫禁地?你光憑一張嘴,說了不讓外人進,這裏就算是禁地了嗎?你想殺我,便可以不講道理的說下殺手就下殺手,那我爲什麼就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獸神波多看着秦海的神色,知道他殺戮之心已起,不會再更改,求生心切的他,大喝道:“你不是想見見我之前提到的那個女孩兒的下落嗎?我可以告訴你,她叫朝歌,是我們天地會的天煞第六人,綽號‘獸女’,她就是被注射了這座研究所在幾年前研發出的殘次藥水,並衍生出了第二重人格,才擁有了強悍無匹的本能戰鬥實力的!你如果不殺我,我可以提供這種藥水給你...”
“我對這種藥水不感興趣。”
秦海打斷他的話道,“如果你能帶我找到她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這...”
獸神波多的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之色,轉而,他又語氣堅定的說道,“好,我答應你...”
“你又在撒謊!”
秦海盯着他的眼睛,冷然道,“你是不是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我...我...”
獸神波多被秦海逼的急了,一咬牙回道,“我不瞞你,幾天前,我還在覈心之塔內的鬥獸場裏看見到過她,當時,她一個人生生咬斷了一整個狼羣裏上百頭狼的脖子,那場面...”
“說重點!”
秦海怒道,“再囉嗦,我立刻掐斷你的脖子,讓你下地獄去跟那羣狼作伴!”
“好好好,我說重點...”
獸神波多忙道,“重點是,我也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看見過她了,她一直受羅天煞親手圈養,連我也不知道她們此刻還在不在覈心之塔裏。”
“圈養?!你們把她當成什麼了?”
秦海怒不可遏道,“既然你不知道她們現在在哪裏,我留你還有何用?”
音落,他雙手十指連番抖動,氣勁之箭連發,每一箭都好像是一枚致命的子彈,全部從獸神波多的要害射入。
獸神波多慘呼連連,肉身頓時千瘡百孔,血流如注。
他瞪大着一雙眼睛,裏邊充滿了暴戾和陰毒。
他的屍體千瘡百孔地倒在地上。他死的極度不甘心。
“小子,我先去下邊等你!”這是獸神波多的臨終遺言。
作爲一個失敗者,他的這個遺言在秦海看來,只能算是個蒼白無力的笑話而已。
雖然獸神波多並沒有明確的說出朝歌的下落,更是言明,冉雪並沒有被帶到過這裏來,但是,秦海還是要繼續深入下去。
這座研究所正在幹着的勾當,不但違法,而且異常殘忍,簡直可以說是慘絕人寰。
用活人體做實驗?
這他媽比直接殺人還要邪惡百倍千倍!
秦海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就絕對沒有讓它繼續留在這個世上的道理!
一想到朝歌曾經受到過的非人虐待,以及冉雪很有可能正被這種研究實驗殘害,秦海就恨不得立刻滅了這天地會。
但是,同時,他也很清楚,天地會的能量巨大,想要滅掉,絕非一朝一夕之事,還得細細謀劃,步步爲營纔行。
而現在,他最先要做的就是端掉這個研究所,找到朝歌和冉雪的下落。
這樣想着,秦海朝着前方走出了一段距離,然後,抬起一腳,對着虛空一跺,一扇隱形之門便應聲而開。
秦海橫跨一步,邁過了這扇門,來到了門後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