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成交
看到包龍山手上的東西,駱天難忍訝異,進古玩圈這麼久了,開古玩店這麼久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收藏這一類的藏品,原因無非是它太冷門了,這是一幅帳鉤,帳鉤駱天很熟悉,小時候在鄉下的福利院裏,自己睡過的牀上,就有一幅白銅的帳鉤。
小小帳鉤本是民間的一種實用物,早先它是用來掛攏、收聚幔帳的,後來演變成既起裝飾作用、又富有民族特色的工藝品。南方地區湖河多、天氣熱,多睡牀鋪,爲防蚊蟲設蚊帳,所以此物南方多用。而北方地區用的較少,但也增添了另外的用途,就是用單鉤掛內屋的門簾,看到小時候曾經用過的物件,駱天覺得十分親切。
帳鉤從分類上來講,應該屬於傢俱類,因爲屬於冷門藏品,在市場上仿製古代帳鉤的贗品尚未發現。古代帳鉤的市場價位目前並不高,牛角帳鉤不過數十元,白銅藝術帳鉤在數百元,純銀藝術帳鉤約在千元左右,象牙、純銀製的帳鉤在其中又屬於精品,假如品相好,年代早,倒是玩收藏的人不錯的選擇。
“這是民國時期的純銀帳鉤。”駱天把帳鉤放在手上把玩着:“我國在明、清和民國時期,許多大戶人家的帳鉤十分講究,從材質上講,有純銀、白銅、黃銅、竹子、木料、牛角和象牙等。從形態上看,有光素的,有中間加嵌有文字、圖案等雕花板的,而雕花板的製作又有平面線刻、鏤空鑄造加線刻等技法。從題材上分,有婚慶類、壽慶類、吉祥語類的等。包會長這一對純銀帳鉤,屬於吉祥語類的。”
“哦,你到是細說看看。”包會長來了興趣。
“這是一對‘長宜子孫’掛鉤,帳鉤分上、下兩個部分,下半部分是一個彎鉤,用於攏起垂掛的絹、紗等帳簾,與普通的ri用帳鉤無異。上半部分頂端經精心設計和加工成‘長宜子孫’4個篆體字,字與字之間相連,每一個字再與周圍的卷草圖案巧妙地連接起來,設計巧妙,雕工又精巧,加上純銀材質,這是帳鉤中的精品了。”
包會長喜上眉梢:“唉,當初看中這一對帳鉤時,純屬好玩,可是越把玩,越覺得有意思,我家裏中還有一些白銅的帳鉤,駱天,依你說,帳鉤還是有收藏價值的了?”
“肯定。”駱天簡煉的兩個字讓包會長確信了。
“好,聽你的。”包會長說道:“哪天我也得到你的店內去轉一轉,弄不好會有收穫,早就聽說你店裏的古玩質素很高,我一定要去瞧一瞧。”
“歡迎。”駱天有點嗅到今天勝利的味道了。
現在沒有其他人了,剛纔駱天掌眼的時候,不少人都圍了過來,有人是純屬看熱鬧,還有人是真的感興趣,剛剛結束了與包會長的交流,立刻就有好幾個人圍了上來,向駱天索取名片,老實說,剛纔駱天幾乎發遍了全場,不難想象,有些人可能將名片丟棄了,這就是商人的真實一面啊!
剛剛發完名片,駱天聽到了陳士堂的聲音:“我也有一份東西,不過稱不上古玩,想請駱天先生看看,怎麼樣?”
終於出招了,駱天早就等着了:“當然沒有問題。”
程真嚥了一口口水,士堂哥這次回來,感覺整個人都變了一樣,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犀利的,他在美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要說士堂哥對自己,絕對不可能是愛情,要不然自己早感覺到了,從小在特別的環境中長大,程真與駱天都擁有不一般的敏感度,她關切地看着陳士堂,這落在駱天的眼裏,格外地不是滋味,雙拳緊緊地握了起來。
陳士堂的手放進了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緻的黑絲絨盒子來,駱天眉毛挑了一挑,看大小有可能是首飾,駱天接過來,打開,當場傻眼,這是一枚鑽戒!心跳開始加快了,這傢伙不會想當着自己的面向程真求婚吧?
思緒已經紛亂了,耳邊響起陳士堂的聲音:“駱先生,能看得出來這是一枚什麼戒指嗎?”
駱天的心緒終於平靜了下來,這絕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他拿起來,左右翻轉,看到內側刻着一個女子的英文名字,心裏動了一動,再看上面的鑽石,與一般的鑽石無異,純淨度很好,特別之處到底在哪裏呢?這還是駱天今天晚上的第一次卡殼,冷靜,冷靜,駱天埋頭研究,看到內側除了那個中文名字以後,還有一家公司的縮寫,這家公司?
lg?這肯定不是韓國棒子的lg了,駱天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同時心內也浮上疑惑,這個陳士堂究竟是什麼用意?
“怎麼樣,駱先生不會是難住了吧?”陳士堂一點面子也不給,程真無奈地看向陳凡善,但看到陳伯伯的臉上居然是心痛!他望着自己的兒子,一臉地悲傷,程真一時間也有些手足無措了。
“我很意外。”駱天直言主諱:“這枚戒指是你很珍惜的東西,爲什麼要拿出來讓我鑑定呢?”看到陳士堂的臉色微變,駱天知道自己說中了:“這是一枚骨灰鑽戒。”
圍觀的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有幾個對骨灰鑽戒有所瞭解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陳士堂的臉上,“骨灰鑽石,是將火化的人骨灰轉變成鑽石,這種技術來源於美國芝加哥,老實說,要不是我看到內側有這家公司的簡稱,我可能分辨不出來,因爲它與普通的鑽石一模一樣,而且骨灰與鑽石的主要成分都一樣,就是碳,下來,這些石墨會被置入一個壓力器中存放2星期,就能在巨大的高溫壓力作用下形成一顆人造鑽石了。根據客戶的不同要求,專家們將對這些人造鑽石開展進一步的切割、加工、拋光,最終將其打造成一枚閃閃發光的鑽石,成爲一種絕無僅有的永恆紀念品,價值不菲。”
陳士堂的頭略微歪了一歪,接回戒指來:“你說得沒錯,眼光很毒,這的確是一枚骨灰鑽戒,它是用我女朋友的骨灰製成的。”
駱天徹底迷茫了,他不是爲程真回國,可是他在找自己的麻煩,言語中不斷挑釁,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陳士堂將女朋友的骨灰加工成鑽石戒指,這讓在場的人都有些訝異,陳凡善也有些蒙,他只知道兒子的女朋友去世,但不知道兒子會用這種方式來緬懷女友,一時間之間,他有些難以接受,畢竟中國人的傳統觀念裏,這事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陳凡善的身子歪了一歪,程真連忙扶住陳凡善:“陳伯伯,你不要激動。”
中國國內還不掌握這項技術。要想製成骨灰鑽石,首先需要將骨灰運送至國外加工,其間往往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而將骨灰加工成鑽石的費用也相當昂貴,0.3克拉約需2萬元人民幣,價值很高,陳士堂花了大價錢將女友的骨灰加工成鑽石,可見他對女友情根深種了,現在在這種場合公開這事,爲什麼?
“駱先生好眼力。”陳士堂將戒指收了回去,愛惜地放在口袋裏,回頭望見面色蒼白的父親,臉上卻沒有多餘的表情:“爸,我有事,先走了。”
陳士堂無端端地弄出這一出來,又匆忙離去,整得所有人莫名其妙,陳凡善又驚又痛,被程真扶到一邊,駱天也急忙跟了過去,程真等陳凡善冷靜下來,才問道:“陳伯伯,士堂在美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覺得他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我只知道他在美國從事醫學研究,又在一家大醫院當了外科醫生,有一位女友,原本說好今年帶回國來讓我們見見的,沒想到,他突然打電話過來說,女朋友沒了,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他會把女朋友的骨灰弄成什麼戒指帶在身上,你們要知道,在中國人的習俗裏,這可是大忌啊。”陳凡善連連搖頭。
不要說國內,就是當初骨灰戒指首先出現的時候,就引發了一場人倫地震,陳凡善是廣東人,更加深信禁忌,兒子這種做法讓他沒有辦法接受,這只是一層原因,更深層次的是陳士堂這次回來性情大變,讓做父親的他捉摸不透,心裏更是寒上加寒。
“陳伯伯,士堂可能是因爲太傷心,時間是療傷的最好良藥,相信過一陣子,他會恢復過來的。”程真看了一眼駱天,又說道:“我和駱天有空的時候,會去找士堂,安慰他的。”
“那就麻煩你們了。”陳凡善站了起來:“我先回去了,駱天,你們倆再留一會吧。”
“陳伯伯,慢走。”程真與駱天站起來目送陳凡善下樓,程真立刻回頭:“駱天,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也發現了?”駱天說道:“這位陳士堂好像是衝着我來的,真虧我之前把他當成情敵在看,弄了半天,原來是我自己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