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文靜
駱天心裏一緊,迅速地關掉手機,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在求救,手並沒有放進口袋裏,隔着衣物,駱天順利地掛上了電話,同時心裏大鬆一口氣,手機有時候也會成爲殺人的利器,一旦被他們發現,弄不好會立刻撕票!
駱天和袁傑的手機都被收了上去,兩人依然在黑暗之中,只知道車開始開動了,在崎嶇不平的小路上,因爲車子顛簸地厲害,駱天的頭不時和袁傑的頭撞到一起,倆人像是有了默契一樣,一言不發,但駱天發現袁傑的身子在抖,駱天輕輕地碰了一下他:“兩千萬對你老色來說不算什麼,是吧?”
那夥人還以爲駱天怕死所以才這樣發問,都鬨笑了起來,袁傑不吭聲,駱天說道:“老子的命都在你老爸手上了,你還這樣對我?好了,你就保持沉默吧。”
駱天的重點在於後面的“保持沉默”,袁傑好像感覺到了,因爲他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駱天感覺到欣慰,在沒有人來幫助他們之前,一定要想方設法保住自己的命,自己確實大難不死過,三次,不過,事不過三,這一次面對的還是子彈。
難保這羣人收到錢後不會滅口,這纔是最麻煩的,文靜啊,全靠你了,剛纔駱天撥出去的是文靜,假如自己直接撥110,一旦被這羣人發現,直接完蛋,駱天左思右想,打給了文靜,文靜是個聰明的jing花,她或許聽到這邊的一切,會採取行動,駱天的雙手在出汗了,文靜,一切生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車子的顛簸終於停止了,駱天和袁傑被推進了一間房子裏,因爲一進去,駱天就感受到了一股熱氣,熱哄哄地,然後聽到“咣”地一聲,門被關上了,兩個人的手並沒有被捆綁住,所以駱天一把扯下面罩,他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情景,不由得罵了一句:“孃的!”
袁傑還老老實實地站在那裏,一動也不動,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也能猜到,鐵定是一張苦瓜臉,駱天一把扯開他的面罩:“沒人了,他們把我們扔在了這個鬼地方!”
袁傑哭喪着一個臉,看清楚沒有劫匪的影子原本是件高興的事情,可是事情並沒有朝好的方向發展,現在兩人身處一個鐵皮房裏,完全封閉的鐵皮房,不要說窗戶,就是一個洞都沒有!所以駱天一進來就感覺到悶熱了,這裏完全封閉!!
袁傑突然蹲到了地上,雙手捂着臉:“兩千萬哪,兩千萬!我真不知道我爸會不會花兩千萬贖我”
“”駱天有些無語了:“他是你爸,你要對他有信心。”不知道門外有沒有人偷聽,駱天不敢將自己求救的事情告訴袁傑,只有好聲好氣地安慰袁傑。
“你不知道的,從小到大,他們就對我很嚴厲,可是我總是達不到他們的標準,我連我爸公司的年尾酒會都不敢去,怕給他丟人,我是真喜歡修復古玩,可是我爸覺得我只是三分熱度,一直持反對意見,你知道我最怕什麼嗎?最怕他罵我是沒用的東西,我聽到這句話就不想回家!”袁傑越說越激動,這打開了他心底最深處裏很柔軟的一塊東西:“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長得不像他們又不是我的錯!我知道我不高大,不帥,快三十了也沒有什麼成就,站出去沒人會說我是他們的兒子!”
駱天不吱聲了,這些壓抑在他內心深處良久的話恐怕還是第一次這麼肆無忌憚地講出來,袁傑突然抽泣起來:“沒人知道我活得多難受,我在běi 精甚至連個知心朋友也沒有,他們表面上和我走得近,背地裏怎麼說我,我是知道的”
“既然這樣,你就更應該好好活下去,然後做給他們看了。”駱天蹲在袁傑的身邊,小聲地說道:“你現在需要冷靜一下,我們現在被關在這裏,手機又被收走,這裏面沒有一點光線,完全封閉,沒有食物,沒有水,我們撐不過三天。”
“什麼意思?”袁傑抬起頭來,怯怯地問。
“死胖子,老師沒告訴過你嗎?人在沒有水的情況下,能活幾天?”駱天瞪大了眼睛,厲聲問道。
“忘,忘記了。”袁傑的肩還在抖,剛纔的他情緒完全失控了。
“水在人體中既是溶劑、清潔劑、潤滑劑,又是冷卻劑、緩衝劑。正因爲水的存在,營養輸送、食物消化、體溫調節、廢物排泄、體液循環等人體生命過程才得以順利進行。科學研究表明,在無食物的情況下,如果有充足的水供應,人的存活極限爲90天。但如果沒有水,在16至23攝氏度的氣溫下,人一般只能存活10天,如果處在36攝氏度的高溫下,則僅能存活3天。你覺得現在的溫度有多高?”
“差不多二十來度吧。”袁傑興奮道:“那是說我們可以撐十天了?”
駱天無奈地搖搖頭:“沒有什麼值得高興地,假如你爸交了贖金,綁匪並不打算放我們走呢?”
袁傑這時候才明白了:“你是說,他們把我們扔在這裏,不給食物不給水,完且有可能是要讓我們死在這裏?”
“是的。”駱天也無力了:“這種可能性很大,這種完全封閉的鐵皮房很少見,至少會有一個窗戶的吧?可是完全封閉,這有可能是他們事先準備好的。”駱天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唉,我當時要是再堅持一下,不讓你下車就好了。”
很多事情的發生或轉變總是在一念間,誰又能預計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呢?駱天此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袁傑小心翼翼地拉着駱天的胳膊:“對不起啊連累你了,要不是我”
“行了,這種話就不要說了。”駱天提高了音量:“這都是我的命,不過這次是要要了我的命了。”
兩個人陷入了沉默,片刻後,駱天說道:“不知道現在是幾點。”身處這個封閉的空間裏,只有一把礦工燈打開着,提供僅有的光源,外面是天黑還是天亮完全不明朗,兩個人已經完全沒有了時間概念,從被綁架開始算起到現在,至少有四個小時過去了吧?駱天閉上了眼睛,那麼現在還是夜裏,半夜,文靜到底有沒有聽到這邊的對話呢?明天九點交贖金,他們是會放人,還是會殺人,又或者像自己所想的,將兩個人放在這裏,自生自滅?
一切都是未知數,自己的命運,這一回合,完全沒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了。
時間在沉默中一點一滴地過去,駱天聽到肚子在叫,袁傑的肚子也開始進行呼應,兩個人對視一眼,駱天搖搖頭,儘量提醒自己不要將重點放在肚子餓這一點上,不然會更餓的,胖子左右看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折成兩半,塞了一半在駱天的手上:“本來當零食的,光顧着和你們說話,沒來得及喫。”
駱天一看,是半根巧克力,還是德芙的,駱天笑了:“幸好你是個好喫佬。”
“唉,要不然怎麼會這麼胖呢,我一鬱悶就喜歡喫,越喫就越胖。”袁傑將半根巧克力一口就塞進嘴巴裏,大嚼特嚼起來,駱天也將巧克力一口氣喫掉,完了,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時間的感覺很難受,就像在大霧滿天路上走路,前後左右完全看不見,前面是懸崖也無從得知,只能看着腳下的一小塊地方,緩緩前行,茫然所失,暈暈沉沉中,駱天終於頭一歪,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駱天被袁傑叫醒了:“駱天,醒醒!”
“怎麼了?”駱天渾身一震,立刻睜開眼睛,突然瞪大眼睛的駱天嚇了袁傑一大跳:“沒事,只是我一個人,有點怕,你不要睡了,我受不了了,快瘋掉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的駱天發現喉嚨裏很痛,這是不好的徵兆,袁傑抹了一下臉,滿心沮喪:“我們現在好像是在等死。”駱天掃到袁傑的嘴上,他的嘴脣已經破了好幾條口子,這是缺水的原因,再加上這裏密封,溫度比外面要高,水份流失得更快了,駱天自己也很痛苦,但他知道,在這種困境下,失去信心是很可怕的事情,這將讓兩個人垮得更快,駱天附在袁傑的耳邊說道:“在車上的時候,我發出了求救信號。”
“你報了jing?”袁傑的嘴巴馬上被駱天捂住了:“你小點聲,我沒有,我擔心他們會檢查我的手機,如果知道我打了110,我們就死定了,所以我打給了一位jing察朋友,她是一位細心的jing花,但願她能夠發現不對勁,我們現在還有希望,知道嗎?”
“好,好,好”袁傑連聲答應着:“這就好。”
駱天舒了一大口氣,他的頭靠向後面,兩個人又恢復了平靜,靜靜地等待着
駱天和袁傑終於陷入了暈迷,確切地說,是一前一後,袁傑最先支撐不過去,陷入了迷迷糊糊的狀態,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清醒的時候,駱天有些惱怒自己的體質了,要是早點迷糊過去,說不定更好受一些。
持有這種想法的駱天大約在兩個小時以後才陷入了與袁傑一樣的狀態,失去意識前,駱天居然還有種慶幸,不用清醒地面對死亡了
徹底陷入昏迷的駱天再睜開眼的時候,是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的眼皮掙扎着,終於打開了一條縫,他看到了一張久違了的臉,是文靜,駱天想說話,可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喉嚨裏像是着了火,乾涸得很,文靜帶着笑意,眼中還有些許淚水殘留着:“不要說話,你現在嚴重缺水,需要馬上送去醫院,好好休息吧。”
駱天看向旁邊,身邊的擔架上,躺着的正是袁傑,這個死胖子好像瘦了一圈,駱天想笑不能笑,嘴角一扯動,就疼得很,他只有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心裏對文靜說了兩個字謝謝。
駱天再次清醒的時候,已經躺在běi 精著名的天壇醫院裏,潔白的病房看來親切無比,駱天掙扎着起身,旁邊響起一個嬌俏的聲音:“等等,讓我幫你。”